《[诡秘]旅行当然会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雨安灵

17、交流

　　尽管困难诸多，能和其他自己联系上总归是一个好的信号。能对话就能分享经验，乐观地想，说不定后面还可以交换物品，甚至直接把通讯另一边的人拉过来……

　　好吧，克莱恩承认最后这个不太可能。

　　但在考虑这些显而易见的利益之前，他们必须先解决保持通讯的难题——哪怕“克莱恩”人性相对充沛，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一位神来说，一直保持情绪鲜明的状态太奢侈了。

　　“有没有办法愚弄规则？”克莱恩说。在确认双方达成沟通的条件之前，他们首先得保证这种沟通能够持续进行下去。

　　“不能。我刚刚尝试了一下，跨世界……涉及……不止我……”

　　克莱恩想了想，用漏洞欺诈规则，试着让各个平行世界间的屏障等同于他身上的这一道屏障，再减弱屏障的厚度，允许他们加强双方的联系。

　　“联络好像又断了。”他提醒那边的“克莱恩”，“我愚弄了这边的规则，你试试现在可不可以？”

　　没有声音响起，显然是不行。克莱恩凑近提灯小声说：“你看这个阿蒙……”

　　“能不能不要提阿蒙了啊——”

　　亚伯拉罕的声音中透露出了明显的羞赧，克莱恩猜对方如果在灰雾之上，一定会不自觉地用众多触手拍打地面。

　　对方深呼吸，语气缓和地道：“我比你更了解门途径相关的权柄，听我说，虽然暂时搞不明白具体原因，但是仅仅让我们两方的规则允许……我们……多个……不允许……”

　　“又没声音了——”克莱恩拍了拍提灯。

　　他也知道这个交流条件对另一个自己不太友好——序列越向后就越难以保持人性，没办法，“克莱恩”联络他们，肯定是有什么不得不说的大事。

　　真是辛苦他了。克莱恩想着，在提灯边说道：“阿蒙……”

　　“你提阿蒙干什么？”夏洛克刚推开门，就见克莱恩拿着一盏一看就很值钱的提灯小声念叨那个让人不省心的阿蒙，“还有这里的力量波动……你要走了？”

　　“啊，回来了！”空气中突兀冒出了一个声音，夏洛克一愣神，条件反射般地使用权柄将这片空间和现实世界隔离开来，并迅速用天气术士的能力来了一波覆盖式攻击。

　　电光四射，书房迅速一片混乱。办公桌被一道闪电劈中爆炸，纸质文件四处飘洒，被残余的高温焰流点燃，化为灰烬飞散。书柜砰然巨响，直直地向前倾倒，猝不及防地把克莱恩砸了个正着。

　　克莱恩灰头土脸地抓住对方的手臂，制止道：“停！不是敌人。”

　　这位老哥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这么莽，真的不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应激障碍吗？

　　夏洛克尴尬地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有点过激，他许愿书房恢复，打了个响指，将现场处理干净后解除封锁。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克莱恩’。”克莱恩介绍道，“他就是我说的，第一个平行世界来自亚伯拉罕家族、伴侣是阿蒙的那位克莱恩，克莱恩·莫雷蒂·亚伯拉罕。他可以通过我看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而刚才我们两个确认一点：只有亚伯拉罕保持情绪丰沛时，我们才能听到他的话。”他含笑道，“提起阿蒙，能让亚伯拉罕短暂地人性爆发，达成我们的权柄暂时无法做到的事。”

　　“所以说你们能不能放过阿蒙这件事，太羞耻了……明明只是不同世界的我，为什么……恶趣味……对了，夏洛克，我刚刚……是……你……帮助……”

　　通讯再次濒临中断，但模模糊糊的字眼中依然表露出善意。克莱恩曲肘撞了撞夏洛克的肋间，“听到了吧？我们都想着帮你呢——亚伯拉罕，我们这边又听不到了。”

　　夏洛克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表示知道，继而向克莱恩询问了为什么必须具有强烈的情绪才能达成联络。通过“阿蒙”，三人勉强完成了对刚才所发生的事以及保持联络的困难之处的沟通。

　　夏洛克神色古怪地问：“你们有没有想过变通一下？”

　　“嗯？”

　　“不能愚弄规则，总可以愚弄自己吧？”夏洛克耸了耸肩，“愚弄自己，使自己保持在一种虚假的情感丰富的状态。即使亚伯拉罕有旧日的位格，在本人意愿的默许之下，这甚至要比愚弄规则容易很多。”

　　说着，夏洛克诚恳地问：“你和亚伯拉罕是把‘盲目痴愚’用在自己身上了吗？”

　　尴尬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亚伯拉罕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不提这个，我还有个问题。”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听得克莱恩和夏洛克也不由得在椅子上坐得更直了些。

　　“虽然目前通讯中只有我们三个人，问题不大，但它确实存在着。”

　　“你想说什么？”克莱恩问。

　　夏洛克则若有所思，“是啊，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们三个都是克莱恩，不是吗？”他说着，奇怪地扫了克莱恩一眼，“我个人经常待在海上，更认可的是夏洛克这个名字，可我喊克莱恩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点奇怪的。”

　　“称呼啊……”克莱恩也发觉了不对。他自亚伯拉罕的世界之后，一直尽量用克莱恩和周明瑞之外的其他名字称呼同位体们。其他的克莱恩应该和他一样，不喜欢用称呼自己最核心的身份的名字去喊别人吧。

　　“还有，虽然这么叫没什么问题，但凭什么喊我是亚伯拉罕，喊他就是克莱恩？”克莱恩·亚伯拉罕表示一万个不服气。

　　克莱恩心虚地理了理头发，“要不我们学习一下阿蒙？给各自编号克莱恩1、克莱恩2……”

　　夏洛克插嘴道：“那么亚伯拉罕是克莱恩1。”然后他扭头看向克莱恩，“你是0。”

　　克莱恩：“？”

　　克莱恩：“你给我说全了，是克莱恩0……呸呸呸，居然给你绕进去了，已经是初始的0了，我直接是克莱恩不行吗。”

　　亚伯拉罕：“我不服气，凭什么我就得加序号1？”

　　夏洛克：“没关系，就算你是序号1，我们也会记得你是下面那个的。”

　　克莱恩：“而且是在阿蒙……”

　　亚伯拉罕：“你们够了！！！”一唱一和的，是搁这说相声呢！

　　夏洛克只好讲理：他们这些个克莱恩是凭借这位跨世界旅行的克莱恩取得联系的，那么，将这位克莱恩称作初始版0号，依照他到达的顺序对各个平行世界及克莱恩编号无疑是很合理的。

　　“那还不如叫我亚伯拉罕呢。克莱恩1——这是什么怪称呼啊。”嫌弃！

　　克莱恩预想自己喊克莱恩1的场景（以及被喊作克莱恩0的场景），难受地打了个颤，“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们各自还算有辨识度，我是直接依照灵性提示在心里称呼你们的。”

　　“直说自己是凭直觉瞎安的名字也没关系，我们又不是什么会笑话你的坏人。”夏洛克温和道。

　　克莱恩：“……”他敢保证夏洛克心里已经笑开花了。

　　克莱恩：“总之，现在走过的四个世界里的克莱恩，我分别称呼为亚伯拉罕、周明瑞、格尔曼和夏洛克。”

　　格尔曼啊……夏洛克若有所思，等末日之后他也捏一个这个名字的身份吧。听起来这是个带一点引导者风格的疯狂猎人？

　　“周明瑞？”亚伯拉罕惊讶地重复。

　　“对，那个世界里的我们很特别，他除了周明瑞，只有‘愚者’这唯一一个身份。”

　　“不行，凭什么他能用本名！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名字不能只给一个人用！”夏洛克状似严肃地说，“以后的全克交流会里，他就叫做克莱恩2了！”

　　语毕，三人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还是算了吧。”克莱恩诚恳道。克莱恩2……这真的很像在说自己很二。

　　另外两人纷纷应允。

　　“原来阿蒙每天遇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和有不同经历的自己吵来吵去，怎么说呢，挺有意思的。”夏洛克感想颇深。

　　克莱恩摇头，“有意思？我可不觉得。如果真是像阿蒙那样，同一个世界里的无数分身们都有各自比较完整、独立的意识，我倒是觉得这挺危险的——不说会不会失控，如果分身序列过低，外神很容易借此污染本体。”

　　亚伯拉罕：“说起来，夏洛克，你那边差不多——”

　　话未说完，夏洛克忽然察觉到一种危机感，那是他前所未闻的危机感——他戒备地仰起头看向空气——

　　“咚！”

　　在离夏洛克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厘米的空气中，突然长出了一本半人高的大部头，以流星坠落的气势狠狠砸在他头上，电光石火之间，夏洛克被沉重的知识击倒在地。

　　房间中再次陷入沉默，两秒之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