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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土味情话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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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你是哥宝嘛?怎么,放学还要接送啊!”伊藤真衣向前一步把盛夏护在身后,都没用正眼瞧夏生。
“呃……”望月有些尴尬地挠头,几人之间的气氛一度降至零点。
“小夏!”一向沉默的陆轻歌突然扯开嗓子,一下就把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我和真衣下午还有课,就先走了,晚点再联系。”
说完,她便拉着还在状况外的伊藤真衣向工学部的教学楼跑去。
被拉远的伊藤真衣仍不忘回过头来喊:“小夏,别听那登徒子的花言巧语啊!等我们下课一起吃晚饭——”
一声赛过一声的叫唤,在午后的安静校园里异常突兀。
盛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的耳朵发烫。
她伸手把两侧披散的头发又往前遮了遮,埋头咬着下唇。
此刻,如果她的眼睛是放大镜的话,那脚上踩的这双白皮鞋肯定早已被灼出一个洞来了。
无人主动挑起话题的尴尬局面又持续小几十秒,望月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我们教授14点要在大礼堂开讲座,时间快到了我也先走了,你们慢聊,慢聊啊!”
再等盛夏抬头的时候,望月早就奔的没了踪影。
只剩下她和夏生面面相觑。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人默契地异口同声,又都在眼神相碰的那一霎迅速转过头。
“你还……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盛夏差点就要说漏嘴问他搬出来单住还适应吗,幸好脑子比嘴转的快点。
“不好。”
简单两个字的回答果断干脆,却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是因为……”她下意识地想要追问,却在话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又犹豫了。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立场再问下去了吧。
不过夏生就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一般,继续解释道:“你不在,我怎么过的好。”
听到这话,盛夏脑子里“嗡嗡”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空气和着四月的风一股脑地钻进她嘴里,而后她整个人都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不出几秒,小脸就被涨的通红。
站在一旁的夏生眉头一皱,赶忙过来帮她拍背顺气。
在那双大手落在她后背的那一瞬间,盛夏浑身一紧,就连看不见的脚指头都用力地蜷缩在了一起。
脸更是烫到不行。
这有温度的煎熬大概持续了一分多钟,她才好不容易把心头的那团火给压了下去。
见她不咳了,夏生才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去我车里吧,车里有水。”
她抿了下唇,低低地说了声“不用”,抬头才发现夏生已经走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方,见她没跟上还回过头来朝她招手:“走吧。”
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车里的装饰几乎没变,和一年前他送她去机场时一样,唯独先前空无一物的仪表台上多了一个蓝色的摆件。
望着那,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
在北海道送他的那个。
“摆在这里还挺合适的吧?”夏生开门侧身坐进了驾驶位,墨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盛夏在慌乱中匆匆点头。
今日的天气谈不上热,但停在露天被太阳满满当当晒了不知多久的车内却算得上闷。
她靠在软硬适中的座椅上,只觉得连衣裙紧贴着后背,一时半会儿散不去的黏腻感令人非常的不自在。
她扭着身子,一会儿头朝左看向窗外,一会儿又坐正了两眼出神地望着前方。
“怎么了,不舒服?”夏生扶着方向盘转过头来轻声询问。
盛夏赶紧摇头,却没说话,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抹蓝灰朝她这边倾过来。
她紧张地开始疯狂分泌唾液,双唇咬得更紧了。
“真的没事吗?”夏生的吐息已经近在咫尺,几乎每说一个字就会有一道温热的气流扑在她脸上。
盛夏不自觉地把手垫在大腿跟下,用力地掐着肉让自己保持镇定。
车里变得如同真空,只剩下令人难耐的燥热。
突然,夏生的脸在她眼前放大,近到可以看清他脸上的汗毛。
她整个人一激灵,飞速地往后让,但后背已经抵在了座椅靠背上退无可退。
眼前是撩人的墨绿,耳腔里充斥着“砰砰”的心跳。
“你的脸好红。”夏生忽地开口,将胶着的空气撕裂开来。
盛夏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要…要你管。”
夏生轻笑着坐回驾驶位:“你下午还有课吗?有没有空陪我去个地方。”
她本想拒绝,但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随着车子发动,空调里的风缓缓吹出,密闭空间一点点回到凉爽的状态。
“叔叔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夏生手握方向盘直视着前方。
午后的千叶,马路上的车流不算拥挤。
他却始终将车速控制在四、五十码,还没开出几百米,已经有好几辆车从后面超了过去。
前方的指示灯闪着刺眼的红光,盛夏皱眉:“是要没油了吗?”
“?”夏生见她答非所问有些不解,瞟了眼油表盘回道,“有啊。”
“那你开的这么慢是因为不认路吗?”
这回夏生总算是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轻勾起右边的嘴角:“不是,是为了能和你多待一会儿。”
盛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头转向车窗外不再搭理他。
一年不见,这土味情话倒是学了不少。
街边的行道树渐次后退,路上的商铺与居家户连成一片。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大抵是昨晚收拾行李睡得太晚的缘故,盛夏头靠在软硬适中的靠背上,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早已静止了下来,只有车内的空调仍在运作。
“已经到了吗?”盛夏揉了揉惺忪睡眼,视线才渐渐清晰起来。
车窗外是一片空旷的大草坪,云淡风轻犹如莫奈笔下的后花园。
“你怎么不叫醒我?”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驾驶位。
夏生的目光定在她身上,手上优哉游哉地拧着瓶盖:“我看你睡得正香。”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矿泉水,眼里带笑地用食指点了点嘴角:“这边擦一下。”
“啊?”盛夏有样学样地抹了下嘴唇,黏唧唧的湿意让她瞬间红了耳垂。
“人之常情,你不用不好意思。而且……”夏生话里含笑,“我也不是没见过。”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盛夏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脸红耳赤外加身体僵直,半天都没说出反驳的话。
夏生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下车吧。”
熄了火的车内,闷热感从各个角落探出身子,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盛夏依然默不作声。
她前脚刚踏到松软的草坪上,后脚就不知道夏生从哪里变出了把黑伞。
阴影从头顶无声地投下,伴随着如期而至的清凉。
走在同一把伞下,两人之间却默契地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四月的微风悄声而来,一股脑地钻入袖口,夹杂着露水的浅淡凉意就这么静静地贴上了每一寸肌肤。
盛夏跟着夏生走进墓园,在一个个灰调的大理石墓碑间穿梭。
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与落款,盛夏几欲开口问询,但在望见夏生那下垂的嘴角和沉郁的眼眸后,又都默默地抑制住了好奇。
两人终于在一个灰中带青的墓碑前停下。
盛夏继续沉默着用眼神仔细打量起上面的纂刻。
墓碑上是一位年轻且优雅的外国妇人,一头海藻般的卷发被捋至耳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线条柔和的脸庞。
虽然照片是黑白的,但却不难看出她那和夏生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明亮得宛如夜空里的北斗七星。
夏生将手里的伞递给盛夏,自己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轻轻擦拭着墓碑的边边角角。
“妈,我带你未来儿媳妇来看你了。”
听到这话,盛夏浑身一愣,复又重新打量起墓碑上的墓文。
【爱母 Lily】
【世界上最浪漫的旅行画家】
【我们芳龄永继的母亲】
【夏生&望月敬上】
公正的手写体英文一笔笔落在冰冷的大理石砖上,和煦的阳光照在上面依旧盖不去它的彻骨寒意。
心已经软的不行,但她仍强撑着不忍,语气疏离:“星野,你别拿我开玩笑了,别忘了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一句话下来,袖口几乎要被她攥成一张废纸。
她凭着最后一丝倔强抬头直视着旁人,想从那双许久未见的眸子里探出个究竟。
浸在悲伤中的墨绿色里,犹豫转瞬即逝:“别人说的都不算,我认定的未婚妻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风不再吹,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盛夏望着他诚挚的眼神,脑海里却响起临别前萱然女士和她说的话——
“夏儿,等拿到毕业证书就回公司来上班,不要再留在外面飘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她嗫嚅着,没有马上给出回应。
风,重新扬了起来。
看不见的气流在草地上打着旋,周身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独有的芳香气味。
她再抬眼的时候,是一副已然下定决心的样子。
一双眼睛直直地对上夏生那满是期待的眸光:“星野,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