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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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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已经在家里宅了这么多日子,如今春色尚好,还不去春游?”张若阳道。
“去哪春游?”她躺在床上,天气这么冷,老房子阴寒,根本不想离开被窝,别说春游了。
“去无极塔吧。”
“ber,张家人有病啊,去无极塔叫春游啊。”
“那你也得起来。”
“我不起。”
张若阳清了清嗓子,抱着三尺剑,道:“我老娘带了三尺剑张三百精锐,已经在大厅等你讨说法了。”
“夺少?”
三尺剑张。
还三百精锐。
咱们千百度有这魅力吗?
……
张末璃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起码在三尺剑精锐下,排面不能输。
“哟,这不是……”张末璃一出场,就言笑晏晏,可惜她没想起张若阳的娘亲叫啥。
面前是位极其年轻,冷艳的女人,高挑的眉梢,上扬的眼尾,冷若冰霜的唇角,没有一点表情,却有着十足的压迫感,她胸前抱着一把长剑,冷道:“张之雪。”
还是和之乎同辈。
怪不得张若阳帅,他长得很像他娘。
“之雪前辈,您也太漂亮了。这个百度吧,岁数有点大了,我给您换个年轻的回去,您看行不行。”张末璃忙给张之雪倒茶示好。
她这一开口,不只张若阳眉毛一抖,连子鹤端起茶杯的手都一顿。
张之雪突然笑了,冰美人一笑,四周怒放的玉兰都觉黯淡无光。
“也不是不行。”
张若阳听自己老妈答得这样干脆,剑差点落地,“娘?”
“那我要这个,年轻,有力,模样又好。”只见张之雪的纤纤玉指,朝子鹤的方向一指。
“啊?”张末璃目瞪口呆。
“怎么,只能你夺我所爱,不能我夺你所爱吗?”张之雪玩味地看着张末璃。
ber,您指这位是前族长啊。
您家百度那登能换前族长啊?
“这意思是筹码不够。”张之雪好像能读心,“那无论你要多少个,我前去棋盘张给你抓。”
“不是不是,我要那么多老登干嘛呀。”张末璃立刻摆摆手。
“这是不舍得了?那就把百度还回来。”
张末璃内心已经是土拨鼠尖叫,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子鹤的神情。
“那我还是把张大人还给您吧。”张末璃好声好气道。
“你不要那我也不要,我现在就要这位身着黑缎长衫,上绣浅灰玉兰的。”张之雪面色不改,“年轻,有力。”
ber?
年轻,有力?
张大人这么虚吗?
张末璃悄咪咪地回头看了眼子鹤,他正笑而不语地看向她,那双桃花眼中略带几丝危险的气息。
“怎么,我儿子也在你这,他老子也在你这,两个人换不了一个人吗?”
姐妹你在明知故问?
“那……”张末璃给了张若阳一个对不起的眼神,“那儿子也还您吧,我再找个暗卫也不难。”
“喂张末璃,你见色忘友,为了一个张遥,把我都压出去了?”张若阳一下火冒三丈。
“那也不行。”张之雪一口否决。
Ber,张末璃严重怀疑,之雪姐姐不是来寻老公的,就是找个由头,把她这个便宜老公丢掉。
“色即是空啊,姐妹。”
张之雪冷哼一声,道:“空还即是色呢,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懂得什么是最重要的了。”
年轻,有力?
“别墨迹了,你一日不换给我,我一日不走。”
“那我求您住下吧,我求您行吧。”张末璃欲哭无泪,挥手叫人将张之乎带了出来。
张之乎见到张之雪,眸子一下温柔了,忙一口一个“卿卿”叫着。
只见张之雪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道:“死开。”
此时,子鹤开口道:“妹妹没将我换出去,真好。”
呵呵,那是她还没活腻。
她看向子鹤坚实的臂膀,不由伸手摸了摸,不想子鹤还故意发力,让肱二头肌充血。
子鹤朝她一笑,薄唇轻启,像是念蛊一样,将这几个字说得十分暧昧:“年轻,有力。”
张末璃瞬间脸就红了,转头不敢去看他。
我的天哪。
张末璃长叹一口气,张大人不争气啊,这三百人,光是吃饭就得吃穷她,她如今靠着种梨堂那点收入……
她严重怀疑张之雪是故意的,带这么多人来吃垮她。
哎,她忙将这些年管理种梨堂的张宁、张杜仲、以及张海客找了过来。
……
子鹤说的年轻,有力,这四个字时的神情,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色即是空啊张末璃。”她朝自己喃喃。
见她长吁短叹,身旁也不再有张若阳,张宁将账房先生带了进来,不由道:“怎么了?”
是因这么多年过去,张末璃都极少找她来议事。曾经在张末璃倒下后,她在长沙做了几年张末璃的替身,后来又换回了自己的身份。
张末璃朝账房先生招招手,问道:“我府上多了三百个讨债的人,每天的饭食,以种梨堂多年的积蓄,能养多久?”
账房先生算盘打出火星子。
“这些年种梨堂在长沙开了分店,十年营收,养三百人绰绰有余。”张宁直言。
“我之前从张家遗孤里,挑选的死士如何了。”她又问。
“都已经培养好了,现在安插在长沙城各处获取情报。”
“这些年与裘德考的生意也是你在照看吧。”
张宁点了点头,“裘德考还将我以阿宁的身份收为了义女。但是他不对劲,这些年他一直与长沙布防官和陈皮等人掺和在一起,应该是在图谋矿山下的东西。”
张末璃若有所思,“裘德考觊觎矿山的事,不用管,暂时多观察。目前我与霍家一同置办暖房,这件事你有多年经商经验,先把精力放在暖房产粮上。如今有霍家在,九门之中,除了四门,没人会再与我们作对,会比当年容易很多。”
“那……种梨堂的生意。”
“交给张杜仲,你不用再在此处浪费心力。”
“明白,那纺织厂和租界餐厅呢。”张宁问。
张末璃想了想,道:“这两样并不涉及根本,无需太多精力。以我的名义,找个时间去拜访九爷,他名下有醉梦楼,经营多年,盈利颇丰。况且九爷与二爷走得也近,顺便请九爷帮忙参谋,我们要为红家夫人也开一家酒楼,让利五成给红夫人。”
“那如此下来,我的产业都与霍家,解家,红家共利。”
“对,这就意味着,只要九门在,我们的利就在。我们与多家往来,他日坏我们财路的人,就是坏九门财路。只是注意,如今这三家的家主的品格都信得过,若是他日更换家主,要多提防,不能被他们吞掉,必要时……。”张末璃给了她个眼神。
“明白,必要时以杀止欲。”张宁果断道。
“还有。”张末璃看向张宁。
“什么?”
“你就是你,张宁,你不是我的替身,那只是一个任务。人的一生不该只是做任务,做个让我看得起的女人。”张末璃忽然说了一段很长的话。
“我会的。”张宁一愣。
张宁走后,张杜仲与张海客走了进来。
自从当年一别,他们已经许久未见。
“我听到了你与张宁的谈话,你想把长沙城的药材来源握在手上,才叫我去跟进种梨堂?”
“杜仲大夫聪明,但是不要明着来。不能让长沙布防官知道药材来源到底是谁在掌握,种梨堂还是表面上经营那些脂粉、滋补药物的生意。”
张杜仲思考着该如何做,才能既把药源捏在手上,又能隐匿起来。
张末璃提出了一件事,“早春露重,疫病多见。”
“你的意思是……”
“找个治疫病方子对你来说,手到擒来,打成药粉,复以香料遮挡气味,不能让人看出方子由来。先放在黑市,隐藏身份,重金售出,看看能钓到什么有心人。然后放一部分利给多家药店出售,先去探探虚实,与这些店共利,然后安插人手进去。”
“好,你已经有想钓的鱼了?”
“我听狗五爷传信说,半截李自墓中双腿被人打断后,一直由他嫂子照料,此人性格敏感多疑,又残暴扭曲,无法驾驭,好在有一个弱点,就是照顾他多年且与他有私情的嫂子,如今他嫂子得了风寒。”
“那半截李定来黑市重金买药,你想卖他人情?”
“他这种江湖草莽,软硬不吃,听说他伤养好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同与他下墓的所有人,独占了墓里的明器,这种人可能吃你的人情?”张末璃深吸一口气,要不是没人可用,她才不会选这下下签。
张杜仲略微思考,道:“你的意思是三门因门主之位,在风口浪尖,而他半截李如果脱颖而出也是备受人关注,如果这神药治好了他嫂子,到时整个九门都会知道,你想借势让药的消息传得更快?”
“对。”
“那这人怎么用啊?”张海客道。
“多半是步无功无过的棋,这人不见得比上任蠢的那个好商量。”张末璃并不在意,“又不是每一步棋都有结果。”
这人疯癫的很,听说脾气暴躁,喊打喊杀,她没耐心去把精力浪费在这。
“随缘吧。”
“现在也不是冷兵器时代了,这些拼刺刀的不足为惧。我们不要去攀缘,要让他们来找我们。”她道。
“你叫我来,是关于武器的事。”张海客问。
“对,如今除了官家有枪,江湖中人很难捞到,就算有也是少量。先与他国贸易,再令张家研究自产。粮草与这枪-支-弹-药如今才是重中之重,你自幼生活在海外,这事就交于你办了。”她朝张海客道。
“对了,张遥是不是把李家抄了。”她想起那十几箱价值不菲的明器。
张海客挑眉,道:“他在杀李三之前,确实是把三门抄了,但李家没那么多东西,其他的从何而来就不得而知了。”
好嘛,是个土匪。
“也算是为民除害,李三一直走私。”
行吧,刚来长沙就□□烧。
张末璃扶额,头疼啊。
她张遥多年前就来过长沙,修筑无极塔,他在此处定有根基。子鹤又说,他旧时久居金陵富庶之地,想必在那处多有产业,光是查抄三门,也不能有那么多明器和黄金。
……
待人都走了,只有张末璃自己静静呆在房间里。
想这么多,累啊。
宁静是一种恩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利不能私,一定要共利,比如和霍当家办暖房,和丫头做面馆,和狗五立三门。
人只有在和你同等获利的情况下,才能为你办事,以权压人,永远不是上策。
谋不能共,心里想的事,一定不能要任何人知道,别人才会畏惧你三分。
自她失忆后,这两个道理,却是她至今才悟到。
思及矿山,她开始在纸上画出当年的脉络:黄仙报信,红色丝线,铁皮罐子,侗寨尸虫……
矿山玉脉,白玉蛟龙簪,转生……
“啊……真不想出门啊。”
矿山周围如今是张坤的人,一想到张遥对上张坤,她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