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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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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堂争执数天之后,天启帝最终将丰州佥事的职位给了舒家,也就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弟弟,舒一舟。
萧枂对此事倒是很新奇,她原以为天启帝会借此机会派出自己的人牢牢掌握住丰州秘境,没想到居然用来打压舒家。
那舒一舟便是当年萧枂联合金子承一起算计的那位,最是狂妄自大的草包一个,想来由他当上丰州佥事只怕这政绩上不知是否有二哥的一半。
纹春见着自家殿下心情好也凑在她跟前讲着宫里的热闹,最近天启帝突然开始重新宠幸一位江才人,就连她的儿子姬烨霖也颇为受宠。
听闻天启帝虽然没有表面让他直接参与朝政,但是却让他在一旁观摩学习,这分明就是为了来日的参政铺路。
接连两桩事情同时发生,关系前朝后宫,众人纷纷猜测天启帝虽然多年来不宠爱皇后却是看重其背后的舒家。
而且如今宫中多了一位宠妾,接连数日冷落庄贵妃,只怕是这往后后宫之中的局势也要有所变化。
萧枂对于江语柳母子的表现很是满意,不枉她费心指点,天启帝身为一国之君又对于权利有着完全掌控的欲望,自然这种娇弱的花最能激起他的保护欲。
庄贵妃之前便是如此获得帝心,盛宠多年,只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宫女,而是一人之下的贵妃且她的家族已是朝堂新贵。
骨子里透出的傲气,再如何娇滴滴也是比不过真正弱柳扶风的江语柳,更何况江语柳的父兄并不在朝堂为官,因此天启帝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如今萧堪的丧期已过,萧槿也回到明州任职,而此番萧然被派去西境,虽说比不上丰州佥事那样是个肥差但却是个历练人的地方。
而萧霄自那次在冲动扇了萧枂一掌之后,数次登门致歉,萧枂也将萧安绍的真实目的透露给萧霄,只是隐瞒了天启帝的部分。
如今萧霄已经达到元婴期,因此他便暂时先留在京城中等待着天启帝册封郡王的旨意,虽说他并不在意,但事关礼数。
原以为萧槿他们能至少留到年后再回去……
“殿下。”纹春的脸色有些难看说道:“如今京城内风言风语说,南宫家少主南宫婼与三少爷订婚之事。”
萧枂闻言罕见地将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也难怪萧枂如此生气,虽说萧墈七七已过,但大辰习俗亲人离世内一年不办喜事。
更何况萧墈乃是战死沙场的忠魂将士,萧枂并不相信这是萧霄能做出的事情,想来这件事情也只有南宫家能做出来。
毕竟现如今萧霄即将成为郡王,按着外人来看萧霄几乎离萧族少主只差一步而已,因此越早与萧霄定下越好,以免节外生枝。
之前金子承便跟萧枂说过当初为萧霄取紫幻陨电时,南宫婼与端木温煦交手时屡次想要的偷袭她的卑鄙行为。
当时她还回道:“纵然有千万般不是,但总归是三哥自少时便一直喜欢的人。”
现如今看来,若日后萧霄真与南宫家结亲,有这样的亲家实在是难办,不过萧霄经常在外修行算起来倒也不会太被南宫家影响。
直到年节前天启帝册封萧霄的旨意依旧没有下来,萧霄倒是不急反正他一个修行之人也不在意什么郡王之位。
萧枂原以为这次萧俞宁会忍不住上门来让她帮着想办法支招,没想到这次萧俞宁倒是沉得住气,反而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萧族弟子萧和玉参见长公主殿下!”萧和玉对着萧枂行叩拜大礼。
萧枂似乎是早就预料到萧和玉的到来,笑得一脸温婉说道:“起来吧,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
萧和玉不说话,看着萧枂身后的纹春,得到萧枂的示意的纹春立刻转身退下,连前厅的其他侍女也一起撤到外面。
见没有外人在,萧和玉终是开口说道:“那日您与大长老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萧和玉说的便是之前萧枂住在卫亲王府那晚后,萧俞宁试探萧枂的那次。
萧和玉只是一个普通人,因此他刚靠近萧枂便发现了他,不过萧枂并没有停止谈话还帮他隐去气息,因此也将萧俞宁二人的谈话听得明明白白。
萧和玉完全没有想过一向和善的父亲,萧族的三长老居然会意图族长之位,还因此当初在益州想要将萧枂除之而后快。
他听完后,身上宛如被压上千斤重的巨石版,难以呼吸。
他想起平日里王府中的族人对萧枂亲近的也只有萧安绍,每当萧枂有难萧安绍总是帮着萧枂说好话,因此萧和玉自小便对这个族姐萧枂有着强烈的好感。
原因不外乎便是受到萧安绍的影响,可是如今他的父亲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这让萧和玉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于是他今日便想来问问萧枂,毕竟当时一直是大长老萧俞宁在讲述。
“你知道了。”萧枂并没有否定,这话一出萧和玉也明白那日萧枂是发现了他。
萧枂毫不回避地看着萧和玉满是质问的眼神,从当初她拉下管家,到后面折下萧栖橼,一次一次砍断萧安绍的臂膀。
如今的萧安绍孤立无援,萧枂之所以没有理会他,一方面是他暂时掀不起风浪来,另一方面则是萧枂想要他也尝尝被最亲之人背叛的滋味。
这个人选萧枂也是到了那日萧和玉意外撞见才选定的,以萧和玉的性子定不可能独自将这件事情瞒下来。
萧枂也知道她此番不该将萧和玉牵扯到其中来,可她太想复仇,因此她也只能对不起萧和玉。
“为什么?”萧和玉瘫在椅子上哽咽地问道:“灵雪姐姐,我们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这幅模样。”
家人,这个词若是放在前世那般愚蠢的她身上,她是真的相信萧安绍是她在萧族中唯一的亲人,可惜是他亲手将萧枂狠狠拍醒。
“曾经我也这般以为,只是和玉,身在萧族这样的环境之下,哪有什么家人可言,不过是为了利益。”萧枂看着萧和玉的眼睛说道。
他的眼眶通红满眼尽是伤感,却依旧清澈如泉,亦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一块毫无杂质的和田美玉。
萧枂盯着他看了许久,想起前世她落寞时,只有萧和玉会偷偷溜到怡月阁拿出自己的份例丹药给她。
萧和玉与萧族内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族弟族妹们不同,在萧枂的心中她已将萧和玉视作亲人。
算计自己的亲人,那她与萧安绍又有什么不同?
萧枂闭上眼,不敢再与萧和玉对视,乘着她心中那个可怕的念头还未说出,或许这一切还能挽回。
“和玉,你回去吧,好好睡一觉便当做这一切都未曾听见。”萧枂想了想补充道:“是我将你卷入这场风波,是我对不住你。”
萧枂起身对着萧和玉行了一记大礼,萧和玉连忙拉着萧枂的手想要将她拉起来,试了几次也未能成功。
于是他索性跪下说道:“此事皆由我父亲引起,若论不是也该是和玉替父认罪!”
“更何况父亲为一己私欲触犯国法家规,他做了错事便要付出应得的代价,这些事日我已掌握一些证据,我会亲自去顺天府告发他。”
眼瞧着萧和玉按着自己最初的计划行事可萧枂却没有半分快意,她握住萧和玉的手与他对视,严肃说道:“和玉,以子告父有违人伦,你当真想明白了?”
萧和玉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他一闭眼就想到父亲刀下的那些亡魂,想到差点同样葬身于自己父亲手中的萧枂,隐瞒包庇他做不到!
临近年节,朝中的事务也开始繁多起来,百官纷纷赶着期限想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毕,好好过个节。
但此刻的大理寺官员们忙得焦头烂额,今日一早,萧族萧和玉状告其父萧安绍这些年来以权谋私,草菅人命,最重要的一条便是意图杀害长公主殿下。
按着以往,这些事情是交由四族关起门来自己处理,但开了萧栖橼这个先河,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更何况此事是子告父,大辰律法中是允许亲亲相隐的存在,因此自大辰立国以来甚少出现此情况,此事在民间也引起轩然大波。
于是他们也只能在早朝上禀告于天启帝,请求示下,天启帝对此事颇为惊异,他倒是不担心折损一个萧安绍,毕竟如今萧枂已经与萧族并不亲近。
他怕的是萧安绍将与自己与他合作的事情供出,这样一来只怕四族会更加小心,且萧枂这枚早已布好的棋子也不知是否会继续为他所用。
因此,他必须将萧安绍控制在自己手中,很快早朝过后,官兵们再次来到卫亲王府中带走萧安绍。
而萧俞宁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却一言不发,最后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回到房中。
天启帝担心萧安绍被捕后胡言乱语,因此也未曾下令对他用刑,只是让底下的人收集好所有证据。
算着萧安绍被捕入狱也有好几日,萧枂决定前去刑部牢狱好好会一会萧安绍,算起来这还是重生后萧枂第一次私下面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