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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敌人可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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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的开锁声打破刑部牢房中压抑的寂静,萧安绍看见门外的萧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隐下。
他猜到萧枂会来找自己,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萧枂知道真相后的痛苦与愤怒的神情。
他此刻的苦闷与痛心应该要有人与他分担才是,只可惜萧枂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般痛心疾首。
萧安绍对于他这个儿子历来不怎么关心,毕竟萧和玉性子太软,又想走仕途,因此他从来没有将他作为继承人来培养。
但他没想到他这个性子软弱的儿子居然会告发他,不过他并不担心,这次主审乃是刑部,是天启帝的地盘,他为天启帝做事多年,他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放弃他这颗棋子。
更何况他跟那个草包萧栖橼可不一样,他所有的事情都是让底下人去做的,大不了到最后弃车保帅,随意找几个替死鬼出去。
萧枂缓步走到萧安绍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嘴角上扬亦如二人往常见面一般,狱卒打开房门后很识趣地退下。
如今的萧安绍全身灵力已被丹药控制住,而萧枂作为金丹期修士,因此他并不担心萧枂在里头有什么危险。
“三长老,别来无恙。”萧枂看着牢房中只是铺着简易的干草,旁边放着一条薄薄的被子,如今的萧安绍没了灵力,寒冬腊月盖着这样一条薄被怕是不够。
她又望着墙壁上方的那扇小窗,这可是她专门为萧安绍安排的,也让他尝尝当年自己在天牢时那种孤独害怕无所依靠的感觉。
萧安绍看着萧枂眼神中的讥讽,便是再笨的人此刻也明白过来,若这一切都是萧枂安排的,那萧和玉莫非也是受了她指使!
没想到这么多年养出一个逆子,萧安绍内心虽然有些慌张但依旧没有表露出来,他冷笑一声道:“审了数日皆无结果,陛下自会还老夫清白。”
萧枂瞧见萧安绍还在痴心妄想,期盼着天启帝能够保住他,如今萧安绍身上背着刺杀自己的罪名,就算天启帝想保住萧安绍也要想想自己会不会起疑。
更何况她已经派卫综将当年她灵根受损之事是萧安绍所为的传言散布出去,有了这件事情加成,天启帝如今只怕是想像除掉萧栖橼那般顺势做掉萧安绍来笼络自己。
“三长老这么多年躲在背后,如今被推到跟前来想来是有些不习惯,否则也不会有这样的幻想。” 萧枂在牢房布下禁制后,脸上的笑意收起。
萧安绍猛地瞪大双眼,萧枂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知道这些年他一直让萧栖橼对付她的事情还是她知道天启帝与他的关系?!
萧枂欣赏着萧安绍惊慌失措的模样,她今天可不是来为他答疑解惑的:“三长老是否喜欢我送你的这份大礼。”
即便心中早已肯定此事与萧枂脱不了干系,但萧安绍听到萧枂承认的那一刻,他心中的那根弦终是断开。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说完萧安绍开始回想自己是哪里出了破绽以至于被萧枂发现,或者是萧栖橼那个草包受了刑,将他供了出来。
对,一定是这样,萧枂一定是在诈他,他这些年来事情做得那般隐蔽,萧枂手上根本没有证据!
反正如今他与萧枂算是撕破脸,虽说这些年萧俞宁一直把持王府,他没有捞到什么好处,但早些年还是留下不少。
等他回到王府,耐心等待萧霄离开大辰,联合天启帝先控制萧族,再随意给萧枂找个罪名,只要将萧枂控制住,她那几个哥哥自然投鼠忌器。
心中打定主意的萧安绍又恢复到往日神奇的模样,他索性往墙边一靠说道:“即便萧栖橼同你说了什么,你也查不出什么。”
“更何况那位置本就是老夫的,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本就是应该的!”
萧枂以为萧安绍沉默半响是想明通了什么,没想到得出一个如此荒唐的结果,她又是噗呲一笑,萧安绍被萧枂这种打哑谜的方式搞得火气直冒。
原想着萧枂对于他想夺回族长之位的事情有所震惊与害怕,可他却像是一掌打在棉花上,他盯着萧枂的眼睛试图看出什么破绽来。
“您说,我与三长老在牢中密谈许久,陛下会不会疑心您出卖了他?”
萧安绍脸上愤怒的神色一瞬间转变成恐慌,硬是吓出一身冷汗来,他脑海中已经来不及思索为何萧枂会知道天启帝与他的关系。
天启帝素来多疑,哪怕冒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会将自己除去,萧枂今日来这里根本就不是来与他对峙,而是为了在天启帝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萧安绍脚上虽有镣铐,但此刻心中的怒火让他顾不得身上的沉重,他猛地朝着萧枂扑去。
没有灵力的萧安绍在萧枂面前宛如一只蝼蚁一般,她轻轻一挥手萧安绍便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流下一抹鲜血。
萧枂收起脸上的笑意,盯着萧安绍,眼神中满是恨意,额上青筋凸起咬牙切齿道:“想要你偿命,我的命,瑞风的命,还有我哥哥的命,我要一一偿还。”
“你发什么疯!”萧安绍被她狰狞的表情吓得往后缩,直到背抵到石壁为止。
他心中是动过杀萧枂他们的念头,但却从未打过端木温煦的主意,这萧枂怕不是得了癔症不成。
萧枂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透过石壁上那扇小窗想看看今晚的夜色,只可惜今晚云朵盖住了整个月亮,连个月牙也看不见。
“曾经,我以为整个萧族,只有长老对我最好,在萧栖橼刁难我时处处维护我。”
萧安绍听着萧枂讲述着曾经,并没有露出半点陷入回忆的神情,反而很是得意毕竟他当初完全将萧枂耍得团团转。
此刻他虽然品不出萧枂方才的那番话,但还是感觉到他在萧枂心中有着重要的位置,天启帝起疑心后他必死无疑。
如今能够救下他的除了天启帝便是眼前的萧枂!
他手中还有当初天启帝意图毁掉萧枂灵根的证据,只要他以此交换,让萧枂在天启帝面前求情,届时天启帝看在自己对他还有用的情况下,说不定能放他一条生路。
只要自己能够出去,王府之中还有他多年培养的势力,他只要向天启帝承诺日后将萧族拿下,一定拿出更多的权利还于天启帝,他一定会帮自己拿回族长之位!
萧安绍深呼吸缓和下心中各种复杂的情绪,随后放软语气说道:“是我利欲熏心,可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愿意供出一件天大的事情来换一条生路,你放心我出去后定然不会与你作对!”
萧枂不必转身也能猜到此刻萧安绍的神情,放他一条生路,前世他可没有放自己与端木温煦一条生路。
算着进来的时间也差不多,待得太久也容易引起天启帝的各种疑心,萧枂直接开口说道:“你是指天启帝想要灭掉四族还是指当年他派魔修想要杀我的事情。”
萧安绍那胜券在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消失了,他不相信地看着萧枂,不可能!萧枂怎么可能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萧安绍很是肯定,他的眼神左右乱飘,不断往前深挖着回忆,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他突然想起什么,是那次废蛊之事,他原本想要与萧栖橼诬陷萧枂陷害族人,却被萧枂轻松躲过的那一次!
那一次他回去想了许久,只以为是萧栖橼分不清魂砂与辰砂的区别,这才导致萧枂逃过一劫,没想到她居然那个时候就有所察觉!
“正如你所想,我从那时候便知道所有的事情。”萧枂出声肯定了萧安绍的猜测。
“你此时告诉我,不怕我告知陛下。”萧安绍自以为再次拿捏住萧枂又开始谈条件:“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守住萧族,甚至登上族长之位!”
萧枂看着他天真的模样,从乾坤袋内取出一枚雕刻着祥云样式的腰牌,那腰牌萧安绍自然是认识的,这个东西他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
他们便是靠着这个腰牌能够悄悄与宫内的天启帝互通消息,若是情况紧急还能依靠着这枚腰牌直接秘密进入宫内禀告。
可萧枂手中怎么会有这东西,难道她早已与天启帝联系上,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三长老以为我还是那般单纯,傻乎乎地跑来这里告诉你所有的事情,好让你立功,且不说陛下此刻是信你还是信我,你以为你告发我以后自己还有活路,亦或者你身后的这支血脉还能否保住。”
果然一提到这事,萧安绍便像是被拿住七寸一般,再无反抗之力,他颓废地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想要你死,以你一死换得你那些后辈的活路,我想三长老是聪明人。”
萧安绍平生最大的心愿除了再次夺回族长之位以及看着他的孩子们长大成材,这也是他身为父亲所期盼的。
他颓废地靠在石壁上,他的生路已断,死亡的恐惧感将他完全笼罩,此刻的他感觉冷得让他不自觉地发抖,他将地上的薄被披在身上也未能有好转。
萧枂看着他这幅模样,也准备转身离开,萧安绍却在后面问道:“既然你早已知晓为何还要与我演那么久!”
“敌人可没有背叛的机会,这还是三长老教我的。”
“哈哈哈哈……”
萧枂不再理会萧安绍,撤去禁制,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