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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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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萧枂在心中品着这四个字,她以为是像昌亲王妃所说的那般,是因为她的母亲冷漩突然离世。
因此萧枂的语气有些冷:“即便再如何,他没有尽到身为父亲的责任依旧是事实,而且这件事情我也听昌亲王妃说了事情的经过。”
“我并非要为父王辩白什么,只是当年母妃的死因蹊跷。”萧槿沉默片刻,对着萧枂解释道。
这件事情当初瞒下所有人,除了当时还在王府的萧然、先帝与太后知晓外,就连他也是到萧翰廷离开前才知晓。
“蹊跷?”萧枂捕捉到萧槿眼中的怒气,她疑惑地问道:“不是突发疾病?”
“母妃身为元婴期修士,怎会像常人那般。”萧槿沉下声音道:“是中毒,当初陈王叛乱,父王带着我前去平叛。”
“彼时霆兮与皆扬都离开王府,只有怀瑜、母妃与你在王府中,在父王离开的三个月后,母妃身体开始不适,当察觉时毒素已经深入骨髓中,回天乏术。”
“母妃离世后,先皇按照母妃的叮嘱秘不发丧,并将她的尸身存放于冰柩中以灵力保住尸身不腐。”
“我同父王赶回时,母妃已经离世数月有余,后来得知真相我也去看过母亲的尸身,全身经脉青紫,我寻找这么多年却还是没有找到那般症状的毒药。”
萧枂被这样的真相所震撼,沉默许久没有说话,她竟不知母妃已是元婴期修士,更不知她居然是被毒害身亡。
“那…他离开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得到萧槿的肯定,萧枂心情有些复杂,在得知萧翰廷是为了寻找真相而抛下自己时有些慰藉,但在心中埋怨这么多年也不是一瞬间便能消失的。
萧槿摸着萧枂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安慰着她,萧枂开口问道:“哥哥怨过他吗?”
“未曾。”萧槿望着窗外嬉闹的孩童说道:“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怀念当初母妃与父王都在的日子。”
萧枂对于萧槿所描述的日子并没有概念,她只能回忆起当初二哥与她在王府的日子,但还是很向往萧槿口中那种温馨的日子。
在经历过前世的背叛到如今每走一步都要仔细盘算的日子,萧枂是真的有些累,她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
她也希望在大哥继承爵位过后,皇兄能够收手,不再对付四族,否则届时她要面临皇兄与大哥之间的争斗,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槿也察觉到萧枂的神情有些落寞,搂着她的肩膀说道:“等大哥任期到回了王府,一定把他们都拉回来,咱们兄妹几人关起门来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嗯!”萧枂很是高兴地点头,正好乘着这个机会见见四哥萧墈,四哥所驻守的城池离京城实在是太远,若是赶去沛义城见四哥定是会让天启帝疑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萧枂见时间差不多,若是待得太久难免会让人起疑,随后再次戴好帷帽离开义诊的地方。
随后几天里,萧枂借着复诊的名义多次来到左参政府内,众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左参政时常替百姓问诊,这样的事情在他们这不足为奇。
萧枂在明州待了几天算着日子差不多,于是便辞别萧槿,启程回京。
在回京路上,萧枂传讯一封给寒泽仙君,上面写着萧槿所描述的中毒的特征,她想着既然萧槿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
而寒泽仙君又素来博古通今,或许他知道这毒药是什么。
为保障安全,大辰的所有飞舟都不许接近京城,因此飞舟都会在离京城最近的城镇停下,换成马车再度出发。
萧枂先到城镇等着飞舟,在换乘马车时萧枂成功与卫综派来假扮她的人互换。
“御史大人。”马车外传来沈临溪的声音。
因着两人现在是上下属的关系,因此不能同乘一辆马车,萧枂掀开帘子带着几分疏离的语气问道:“何事?”
现在靠近京城,四周可能有天启帝的耳目,她自然不能表现出跟沈临溪太过于亲近。
“微臣经过此处,闻道一丝药味,御史大人是否身体不适。”沈临溪依旧带着恭敬,但压低了音量,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
被沈临溪这般提醒,萧枂才发现她在明州这段时间经常跟着萧槿接触药材,身上确实带着淡淡的药味。
如今她也是金丹期修士自然不会轻易生病,若这点被天启帝知晓,只怕要起疑。
萧枂心中感激沈临溪的提醒,但面上依旧表现得很是冷漠,冷冷得回句:“本官知道。”
说完直接放下帘子,而沈临溪依旧是恭敬地对着马车行礼,随后上了自己的那辆马车,远处跟着的护卫见此在暗暗记下。
萧枂打了个除尘术在自己身上,又从乾坤袋内拿出一个香囊别在腰间,仔细嗅了几下确保没有药味才吩咐队伍出发。
萧枂几人的马车才驶入城内,远处便急匆匆跑来一位侍卫对着萧枂行礼恭敬地说道:“大人,陛下请您入宫觐见。”
众人见此纷纷感慨天启帝对于萧枂的重视程度,这才离开几个月便一入皇城就着急见面,再加上此次萧枂处理益州罢考事宜得当,只怕不日便要升官。
在众人的瞩目下,萧枂坐着马车缓缓驶入宫中,来到御书房内。
“臣萧枂参见陛下。”萧枂对着天启帝行叩拜大礼。
“快起来。”天启帝连忙说道:“数月不见,怎么瞧着清减不少,可是路上舟车劳顿。”
“多谢陛下关心,臣……”萧枂还未说完便被天启帝打断。
“你我兄妹二人,这里并无外人,何须如此客气。”天启帝示意萧枂坐下:“此番你在处理益州之事上甚好,等你再礼部历练多一段时间,便升为员外郎。”
此次张乐天虽然参与益州罢考事件,但念其检举有功,因此只是革去他举人功名降为秀才,并下令他五年内不许再考,不过萧枂相信以张乐天的本事考上举人是迟早的事。
而富原周一家则因为参与益州罢考,又查出当初他的秀才功名也是贿赂考官才得到的,此事牵扯到考官舞弊的风波一并交由刑部处理。
萧枂坐在下方端的一副谦卑模样回道:“此番若无皇兄支持,光凭臣妹一人根本无法解决益州之事。”
天启帝很是满意萧枂的态度,他原先还担心萧枂做出一番成绩后会居功自傲,现下看来倒是紧守臣子本分。
天启帝这次让萧枂进宫是为了萧枂有无夺爵的打算,于是寒暄两句后便开始试探萧枂。
“此番与你同去益州的沈侍读,你感觉如何?”
萧枂像是打开话匣子似的,不断朝着天启帝大吐苦水:“还好,只是他就是个迂腐书生,许多事情完全不晓得变通,沟通起来甚是费劲。”
“你与他皆是同僚,日后总有共事的时候,更何况他与你二哥萧然师出同门,你也要客气些。”天启帝一副好哥哥模样规劝着萧枂,但却一直瞧着萧枂的神色。
这般明晃晃的试探,萧枂自然知晓,她做出一副厌烦的模样,对着天启帝的话也只是敷衍地应了两声。
这般逾矩的模样将一篇的首领太监康安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陛下几日为了考官舞弊和白堰森林的事情甚是烦恼。
而此刻咸宁公主居然做出这种大不敬的样子,若是龙颜大怒,只怕这益州的功劳也没了。
天启帝见此很是高兴,但依旧以兄长的口吻劝道:“平日里你也该和官员间多来往才是。”
这话天启帝倒是发自内心的,毕竟萧然身为水灵根自然无法继承爵位,若是能够拉拢萧然作为萧枂的助力,于萧枂在萧族有很大的助力。
“是。”萧枂心知戏若是演过头便显得假了,于是点点头应下。
“灵儿此番回京可有什么打算?”
萧枂很是警惕,天启帝这意思是想送她回浩云宗,但现在她还在孝期内,加上她没有做出什么跟萧族亲近的姿态。
“如今母后离去,臣妹想多陪在皇兄身边。”想不清天启帝的打算,萧枂也只能捡挑不出错的话来讲。
果然听见太后,天启帝立刻流露出哀伤的神情说道:“是啊,平日里空闲便多来御书房陪我。”
底下的康安瞪大眼睛,这时常出入御书房的待遇可是通政使才有的权利,其余便是两位特许参政的皇子与朝中重臣。
萧枂一个小小的礼部主事,现如今居然有这般待遇,看来是真的如外界所言天启帝要重用萧枂。
萧枂对于天启帝的做法很是吃惊,她回京以来天启帝屡屡对她委以重任,完全不像是打压,反而更像是在替她铺路。
“灵儿可有承袭亲王爵位的打算?”天启帝瞧见萧枂陷入哀伤的模样,乘机发问。
一个人在最无防备的时候,所展露的神态才是最真实的,果然他瞧见萧枂满脸错愕与眼神中的几分茫然。
没有野心,当初天启帝询问萧安绍时他虽然也是表现得十分震惊,但却无法掩盖他眼神中的野心。
有野心的人自然是一枚优秀的棋子,但等到哪天他的作用消失也将成为一枚弃子,因此从一开始萧安绍注定成为天启帝的弃子。
这样的感觉自然也是被萧安绍所察觉到,不过这只是两个互相猜忌之人相互利用,鹿死谁手还要看双方手中的筹码。
在天启帝思索的空隙中,萧枂也明白过来,原来天启帝与她都有一样的盘算,只是她想让哥哥继承,而天启帝是想借着她来控制萧族。
因着这些年来她联合大长老萧俞宁一直防备,加上她只会端木族早作防备,天启帝一时拿四族没有办法。
于是便打算用这样的手段扶她上位,届时依照她与天启帝的感情,自然会带着萧族全心全意为天启帝做事。
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整个萧族,这样绝妙的计策,想来是太傅为天启帝所献上的。
萧枂本想着回来先解决掉萧栖橼,除掉萧安绍的臂膀,现如今看来她倒是可以借着天启帝来做这件事,也省去她诸多麻烦。
“臣妹不想做萧族少主,还请皇兄另选贤良!”萧枂站起来对着天启帝跪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