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晴》华枂影

53、第五十三章 天生异象

　　朝堂的乱象传到萧枂耳中时，她几乎将益州罢考之事处理完毕，继抓住张乐天与富原周之后，萧枂又接连抓住其他几位从犯。

　　一时间益州考生个个不敢轻举妄动，而萧枂则趁热打铁，一举将那些人定罪处置，瞧着萧枂如此雷厉风行的作风，考生也害怕被连累。

　　于是就这样历时数月闹得满城风雨的益州罢考事件就被萧枂所解决，而此时京城中天启帝被刑部尚书呈上的奏章气得摔了茶盏。

　　朝中凡是担任过主考官的有八成都有收受过贿赂，他居然没看出来朝中腐败气息如此严重！

　　但这些却不是要紧的，而是他收到萧枂递上的奏折不过半日，居然会出现群臣互相参奏之事。

　　天启帝也询问过安插在萧枂身边的眼线，皆是回复萧枂只是在益州认真办案，从未与京城有过联系。

　　如此看来，不是萧枂那边泄露的消息，就是有人暗中朝宫外递消息，一想到是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情，心中的怒火更是压不住。

　　“陛下，庄贵妃在外求见。”一个小太监怯生生开口说道。

　　天启帝并没有搭理依旧埋在堆积如山的周章里批阅着，一旁伺候笔墨的康安用眼神示意，小太监识趣地退下。

　　“晚膳后让司天台司正到御书房候着。”天启帝批着奏章说道。

　　康安立刻应道，这些年来公孙衍愈发得到天启帝的器重，天启帝每次处理大事前总会询问公孙衍天象上的变化。

　　“臣司天台司正公孙衍携少司公孙音参加陛下。”公孙衍领着公孙音对着天启帝叩头行礼。

　　天启帝刚用完膳就又开始批阅折子，这些年他一直将朝中大小事皆拦在自己的手中，不肯轻易放权。
　　“近日天象如何？”天启帝近日被考官舞弊一案弄得焦头烂额，实在没有闲工夫与公孙衍拉家常。

　　公孙衍自然也明白天启帝此刻在为什么而烦心，于是开口说道：“回禀陛下，臣近日夜观天象其房宿四星由黯转明，房宿乃是苍龙七宿第四宿，预示着我朝必定为政清明，百姓安乐的景象。”

　　公孙衍这一番话像是定心丸一般安抚了天启帝烦躁不安的内心，此番牵官员与党派众多，若是全部严惩必然会引起朝中动荡，若是轻易放过又会姑息养奸。

　　他这几日与诸位朝臣商议后，便打算将所贪灵石较少的官员以收回所有赃款再罚俸三个月处置，而那些大贪官则按律处理，以儆效尤。

　　且他以听闻萧枂将益州之事处理得差不多，只余下一些扫尾的工作，待到萧枂回京便可以开始让她参与夺爵事宜。

　　公孙衍虽低着头，眼珠却悄悄地瞥了一眼康安的脸色，瞧见他没有出现惊慌的模样，猜到天启帝对于他的回答还是满意的，默默收回视线。

　　但想起之前观测到的天象，公孙衍有些心中有些打鼓，眼瞧着此刻天启帝心情尚好，他行礼道：“启禀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天启帝心情不错，闻言也抬起头活动下肩膀。

　　“近日臣观测到毕宿红光闪烁，毕宿位于西方，毕宿多指边境军队，只怕近日边境不宁。”公孙衍于几日前早已观测到此情况。

　　只是当时天启帝因着考官舞弊案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他自然不敢前去触霉头，但若是不说，万一日后出事只怕要怪罪到他身上。

　　果然如公孙衍猜测那般，天启帝对此很是紧张，大辰西方乃是与大陆最大的白堰森林所毗邻，还有一个名唤弥彦的小国。

　　那弥彦国仗着有白堰森林的地势优势在，且又有瘴气这道天然屏障，经常在大辰的边境肆意骚扰。

　　不过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天启帝对此并不担心，反倒是白堰森林之中有众多品阶高的妖兽。

　　若是按着公孙衍所说，天启帝更怕是白堰森林有异动，毕竟白堰森林五百年前就发生过一次规模巨大的兽潮暴动。

　　当时仅和白堰森林有点接壤的大辰周边的十几座城池在一夜间便消失在世间，好在兽潮几日后就褪去，否则不知要酿成怎么样的后果。

　　公孙衍瞧着天启帝脸色愈发难看，忙说道：“陛下宽心，毕有完全之意，主多吉之事，想来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被公孙衍这么一说，天启帝稍稍放下悬着的心，但还是嘱咐道：“你务必关注此事，一旦有任何变化立刻前来回禀。”

　　天启帝忽然想起萧枂的四哥萧堪也是驻守在西边，只是同他驻守的城池只与弥彦国接壤。

　　天启帝倒是不觉得萧然、萧霄与萧堪是有夺爵的威胁，萧然是水灵根自然无法先被淘汰，而萧霄一心扎在修行上，至于萧堪也不过是个武夫。

　　因此他最在意的还是萧槿，当年卫亲王也是极力培养他，又亲自带着他去歼灭陈王。

　　若不是当初卫亲王突然离开大辰，只怕早已将萧槿立为少主，不过想来这一切都是上苍在祝他完成大计。

　　先帝在位时因着萧槿能力出众，将其外放到地方办事，天启帝这些年也是打着这样的借口一直不让他回京。

　　毕竟他现在手中有萧枂，将她扶上萧族族长之位，届时再让萧枂与萧安绍两厢争斗，他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天启帝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落在公孙衍眼中便以为是他方才的安抚有了起色。

　　他们这样并无实权的官职所有的生存都是依赖皇帝的脸色，因此天象如何根本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天象是否符合陛下的心意。

　　当初他的父亲就是因为在圣祖皇帝年间算出天下大变，朱雀救世的卦象，才突然站队当时主朱雀命相的陈王，以至于公孙家族一败涂地。

　　而此刻公孙衍身后的公孙音皱着眉，此番毕宿红光异常闪烁，而她的师父却如此轻描淡写。

　　早些年公孙衍虽投天启帝所好，但也是依着星宿之事回禀，而近年来甚至为了讨天启帝的欢心，甚至还会谎报祥瑞之象。

　　如此下去，又与那些佞臣有何分别。

　　她也时常劝诫公孙衍，但他每次都是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

　　待公孙衍离开，天启帝立刻传召兵部尚书前来，突然被传唤的兵部尚书立刻进宫，生怕晚一刻他头上的乌纱帽就不保了。

　　“臣参见陛下！”兵部尚书对着天启帝磕头问安，眼珠子打量四周，天启帝单独传唤他一人，想来只是有要事相商。

　　“爱卿平身。”天启帝语气有些冷淡。

　　兵部尚书一抬头果然看见天启帝的脸色不太好，一旁低头的康安也是满脸严肃，他立刻紧张地站直，多待天启帝发话。

　　“给靠近白堰森林的各府州县一批军械，并让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一旦白堰森林有任何风吹草动，速来回禀！”

　　天启帝如此的调动与严肃的神情，让兵部尚书身躯一震，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回道：“臣遵旨。”

　　“记住，此事你寻个借口，不得让其他人知晓，以免人心惶惶。”天启帝很是严肃地嘱咐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面露难色，给各府州县送去军械的事情并不难办，只是要寻个合适的借口很是难办，他突然想起有一个例外，连忙请示天启帝。

　　“陛下，与弥彦国相邻的沛义城是否也要分配军械。”这沛义城虽然也是靠近白堰森林，但中间还夹着一个弥彦国。

　　若是周边的城池与州县都获得军械，只怕会引人注意，但各地的军械派发都是有一定规格的，因此兵部尚书不敢贸然行动。

　　天启帝自然也明白兵部尚书的意思说道：“也给他们拨一批。”

　　得到天启帝指示的兵部尚书立刻前去处理，而回到司天台的公孙衍将所有人都屏退出去，包括平日里一直带在身边的公孙音。

　　他拿出一份有些残旧的手稿，其上方写满关于星象的演算，公孙衍很是认真地研读着。

　　当初他的父亲站队失误，被罢免官职，郁郁而终，离世前将振兴没落的公孙家的使命与这份手稿一并交给他。

　　当年他的父亲算出的结果与实际完全相反，在被罢官流放后，他夜以继日研究也只得出其命有朱雀之相人能够改变此天象。

　　至于此人是谁，位于何处，样貌如何皆不得而知，但公孙衍的父亲并不肯放弃这将他人生搅得翻天覆地的预示。

　　因此公孙衍这些年来一直在仔细探究，只是他的观星术造诣不如父亲，因此这些年研究下来没什么实质性的突破。

　　看了一段时间的公孙衍揉着有些发酸的眼睛，将手稿收起来，他对于搞明白这件事情并没有像他父亲那般深的执念。

　　公孙衍更在意的是天启帝对于四族的态度，这段时间天启帝对萧枂愈发倚重，完全不似当初在私底下问他四族运数是否将尽的模样。

　　不过当初他特地放公孙音前去通知萧枂，就算将来萧族能够再次振作起来，因着当初通风报信的恩情，想来也不会太为难他。

　　被公孙衍念叨着的萧枂此刻将益州扫尾的事情处理完，同沈临溪一起踏上回京城的飞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