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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布局者亦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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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枂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淡定,反倒是知州怔了半响,那富原周居然这般有骨气,是他小看富原周了。
三人来到牢中,张乐天端坐在牢中,数天的牢狱之灾也只是让他显得有几分清瘦,其余的没有半分改变。
张乐天身前摆着一张小木几,上分放着一张写满罪状的字据,末端张乐天也已签字画押。
萧枂拿起字据扫了两眼,上方洋洋洒洒写着他是如何组织考生罢考,甚至还有联系其他州考生一起联合罢考的想法。
知州站在后方时不时擦着汗,这件事情刚开始他也是放纵着这帮考生,毕竟若是能将难度拉下来,他们州也能多出几个秀才举人。
没想到事情愈发严重,完全超出他的控制,只希望张乐天不要连累到他啊。
萧枂那边看完嘴角微扬,随后将字据收入乾坤袋中,对着狱卒说道:“好生送张孝廉出去。”
这下轮到张乐天愣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枂,眼瞧着狱卒越来越近他神色慌张喊住萧枂:“御史大人!”
“你是第一个招供的人,本官信守承诺放你出去。”
张乐天跌坐在地,原想着富原周一定会先招认,因此他已经尽量拖延时间慢条斯理地写着字据。
届时以他举人的身份再加上此事牵扯过大,萧枂一定会押解他进京审问,只要进京他有信心能够将益州的题目难度拉下。
“富原周在被捕前一月已成为举人。”萧枂看着富原周解释道:“因此即便他是不是先认罪,本官都无法就地处斩他。”
被萧枂这么一提醒,张乐天也反应过来,富原周只要一直不开口,萧枂他们便没有证据,就不能对他这个举人如何,而他若是先承认罪行,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可富原周资质平平且也没有举行秋闱,富原周怎么可能成为举人,萧枂一定是在诈他!
“富原周的举人乃是买来的。”沈临溪突然开口提醒张乐天。
这几年天启帝不断改革,其举人之位可以通过大笔灵石买得,但这样得来的举人并不具备做官的资质,就连税款也不能免除,只得个来年春闱的名额。
但即便如此,每年还是有一大批有钱的秀才对此趋之若鹜。
张乐天也知道这样的法子,但他祖上皆是贫农且他是正经通过科考当上举人的,因此对于这种法子心中也是不屑。
但他此番与富原周同流合污也是因为这场改革,虽说像富原周这样买来的举人是有名额限制且不会挤兑他们这些参与秋闱的考生名额。
但总是还有更富裕的人不满足于此,于是他们直接花费更多的灵石来换取秋闱的题目,而那些考官为了确保他们能中举,因此题目出得愈发刁钻。
而此番又是改革,不仅各个州县的题目不同,还要根据各个州县的富裕程度来增加或是减少难度。
这完全是在他们这些贫困书生伤口上撒盐,即便张乐天已经考上举人,但看着那些与当初自己一样的书生的模样,他毅然决然站出来反对罢考。
张乐天知晓富原周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题目的难度下降,好让他自己与几位弟妹能够以科考的方式当上举人。
但只要想做的事情结果相同,张乐天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样的目的,且他只有拉拢富原周这样的富家子弟才能顺势以富家的财力扩散罢考事宜。
因此在张乐天刚才所写的那份字据中,他将所有的罪状拦在自己身上,就连富原周也被他描述成不知情状的无辜帮手。
即便知晓一旦被抓就有可能被判刑被问斩,但想到若是能以此换得千千万万益州考生的公平,张乐天认为是值得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富原周会背地里通过捐赠灵石的方式成为举人,一子错满盘皆落索,他数月的谋划全白费了。
不,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张乐天一把推开要将他拉出牢中的狱卒,扑倒萧枂面前,磕头说道:“御史大人,在下要告发益州富商贿赂主考窃取秋闱题目!”
他赌的是萧枂与沈临溪二人的品质,经过方才,张乐天感觉他们二人并非他平日所见的那些官员。
后面的知州吓得直哆嗦,他千防万防害怕富原周坑害他,没想到这个张乐天才是真正不怕死的。
萧枂转过身来看着张乐天神情严肃问道:“你可想好了?”
“是!”张乐□□着地上重重一磕,朗声答道。
富原周一脸懵地被带出地牢,他原以为是张乐天那家伙中了萧枂的计,老老实实地将认罪且家中疏通关系,终于可以离开地牢。
没想到那几名狱卒将他带到另外一个环境较好的牢房,又将他关了进去。
这下轮到富原周懵住了,他想起之前萧枂说过的话,满脸恳求地拉住狱卒问道:“张乐天,张乐天是不是招了!”
狱卒早已被萧枂授意过,于是狱卒将所有事情声情并茂地同富原周将事情讲了一遍,富原周越听脸色越惨白。
他原本以为萧枂只是设计诈他们,没想到真的信守承诺将先认罪的张乐天放了出去,那等他的岂不是问斩!
不,他不想死!一定还有办法!
富原周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拽住狱卒的衣角,虽然内心慌张却依旧谨慎地压低声音:“你帮我把消息递给富家,我保证富家能给你这辈子用之不竭的灵石!”
那狱卒眼中露出贪婪的眼神,接过富原周手上低过来的信物,小心揣进怀中,随后离开大牢,找个借口换了班朝着富宅的方向奔去。
藏在暗处的洛川将整个过程一字不落地回禀萧枂,而她只是淡淡一笑。
“殿下此番是在下一盘大棋。”沈临溪捏着黑子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落下。
萧枂也听懂沈临溪暗指什么,此处也只有他们三人在,于是也不再藏着掖着。
“词安兄认为我下得如何?”萧枂笑着反问道。
“殿下入局不错,只是这棋子甚是分散并未连成一气。”沈临溪突然话锋一转:“殿下可是想好当初离开大辰时,微臣所说的那事。”
萧枂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盒中,不悦地看着沈临溪,沈临溪却像没事人那般依旧笑吟吟的。
良久萧枂收回视线说道:“大辰不能乱,扶持四族团结一致,再回巅峰,自然打消皇兄的念头。”
“殿下认为此刻朝中还不够乱吗,后宫中皇后与庄贵妃各成一派,朝堂上四殿下与七殿下针锋相对,结党营私。”
萧枂在上朝也有数月,自然知晓此事,但她无心参与,更何况天启帝将重心放在那些人身上,也能让四族缓过劲来。
再者,除了她的父亲萧翰廷外,四族从未明着参与夺嫡之争,这也是四族的得以长久以来的生存之道。
看着萧枂的神情,沈临溪知道他的这番话萧枂并没有听进去。
他叹口气问道:“那依殿下之见,想要如何处理?”
“杀了萧安绍,让哥哥回京承袭爵位。”萧枂说着落下一子,棋盘上的白子连接上,一瞬间白子又多了不少“气”。
四族的爵位与其他不同,只要族中长老认同,便可直接承袭随后告知陛下便可。
萧枂已经派卫综几乎将整个弥彦国翻过来找都未曾发现萧翰廷的身影,事急从权,萧枂也不得不另外做打算。
四长老萧栖橼依附于萧安绍,五长老萧志泓又是墙头草,此番只要能除掉萧安绍拉拢二长老萧芸韵,便能再次团结萧族。
“殿下为何不自己承袭爵位,如此能免去不少麻烦。”沈临溪有些疑惑,大辰男女皆可继承爵位。
如今萧枂既然有提前承爵的打算,且此时只有她一人独在京城,想要将萧槿他们调回京城还需要通过天启帝。
“我无心于此。”萧枂本就不喜欢这些朝堂之中的争权夺利,再加上前世的事情她只想早些解决所有事情离开这烦心之地。
沈临溪还想说什么却被洛川打断,他递给萧枂一封信,其上方记录着各府州县每次秋闱各主考所贪灵石的数额。
卫综的速度果然够快,才不到三日就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她只要抽出一些递到他们的对家手中,只怕不到第二天就能在朝堂上看到一出绝妙好戏。
沉浸在思绪中的萧枂并没有注意到棋盘上她的棋子早已被沈临溪团团围住,只差一点便要全军覆没。
天启帝第二天下午收到萧枂从益州递上来的奏章,其上方详细描述罢考的经过以及张乐天告发益州主考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之事。
他对于萧枂到益州不到一个月就将罢考事情压住,还及时扣住张乐天等人阻止事态往其他州县扩散的处置方法很是满意。
但萧枂也表明当年的主考官如今已到他地任职,因此特地上奏恳请天启帝彻查此事。
科举一向是国之根本,自然引起天启帝的重视,于是他派任珹前去调查此事。
但到了第二天上朝,几个党派忽然互相参奏,朝堂之上全是此起彼伏的争执声,炸得天启帝额间青筋暴起。
“放肆!”天启帝的一声怒呵,吓得堂下的官员全部跪地。
天启帝怒瞪着底下的官员,此刻他们全然不似方才那边争得面红耳赤,一个个像鹌鹑似的缩在地上。
“此事交由刑部,务必给孤查得清清楚楚!”
刑部尚书立刻出列朗声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