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丽娜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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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莲碰上了一点小麻烦。
威利交给她的其实是一种常见的存储装置，方便携带、保密性强。但这种装置往往需要特殊的对应传感器才能把里面的讯息导出来。
这块厚底的装置上有很多磨损的痕迹，看得出来事后维修的遗留。威利交给她的这块装置，很可能是维修之后无法正常打开的。
丽莲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硬盘，系统做出了这个判断。
她拿出了西格妮的导入装置，打开了硬盘上隐藏的插口，用数据传输装置将二者相连。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丽莲重复了一次。
很显然这台西格妮从“夜市”淘回来修好的五手装置无法完成解析这块硬盘的工作。
几乎是没有犹豫，在做出这个判断之后，丽莲放下了导入装置和硬盘。
她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厚外套。
“下水道”的温度是人造的，这里绝对算不上是温暖，甚至是寒冷。
这里其实是一颗资源被开发殆尽的遗弃星球的地底。
失去了人造恒星带来的温暖，星球的地表已经风化掉了所有几百年前留下来的人类遗迹。“下水道”之所以藏在这里，靠近西线战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这里是个时空迁跃点的“凹槽”。
“下水道”的供能大多是自扫门前雪的状态，经历过了“下水道”室外公共区域温度达到零下五十摄氏度这样的荒唐闹剧，“下水道”开始了公共供能。
但几度的温度也不是人类不穿厚外套或者保暖装置能够抵御的，室内的情况稍微好一点。
丽莲不惧怕寒冷，“她”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穿。简陋且不算光滑的合金材质才是她的内里。
至少在外形上来看，丽莲经过了西格妮几年的升级改造，和一个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但没有上色的合金是骗不了人的。
至于为什么是女性……西格妮或许是参考了自己。
丽莲属于人类心脏的位置被轻易打开——露出里面的是早年配件遗留下来的接口，那是前几年丽莲需要天天充电蓄能的遗留产物。
几乎是没有犹豫，数据传输将二者相连在一起。
丽莲的逻辑思维很简单，一个导不出来，那就换成另一个。
毕竟西格妮的指令是：“导出来。”
西格妮：？？？
丽莲“眼前”的光盘在二者连接上的那一刻被取代，她进入了另一个读取出来的空间——这些数据将硬盘的内容反馈给了她，就像是“丽莲”进入了硬盘一样。
这是一间颇为开阔的房间，开阔整齐；干净充满现代感。有一个女人站在丽莲的“面前”。
这毫无疑问是种特别的体验。这位和西格妮有着一样金色长发和蓝色眼眸的干练女人穿着一身白衣服，她身后巨大的蓝色光屏给她镀了一层不真实的光。
丽莲看着这个名叫“丽娜塔”的女人转过身来，丽娜塔没有做自我介绍，但丽莲知道她是谁——她们在完成一项实验。
丽娜塔启动了、原本装载着一具沉默的躯体的培育罐排掉了所有的营养液，那是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丽莲敢保证他是个机械架构的人造人。
研究人员把男人移到了手术台上，模拟呼吸让对方看上去如同真人一样，然后丽娜塔拿着特殊的机械，撬开了男人的胸腔——里面金属的凹槽将会装配属于他的芯片。
丽莲看到了那枚标记着圆圈的芯片。
她突然站定在哪里，所有的“幻觉”消退，她仍然坐在工作台前，眼前的西格妮拿着那根该死的数据线和硬盘，脸色不太好。
西格妮的状态不太好，她的心跳和血压、甚至是呼吸频率都在上升，这些生理现象表现出现在的西格妮并不开心，甚至是有点生气了。
丽莲是“声控”的。
西格妮已经有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没有打开“丽莲”进行维修和下达指令的想法了，丽莲和旁人无异的正常沟通能够解决大部分问题。
是自己看走眼了，西格妮有些气恼。
西格妮想，如果自己更加仔细的看一眼，她绝对不会同意威利的这笔“大生意”，更不会下达“导出来”的命令，让丽莲用自己的机体链接这块来历不明的硬盘。
而且这还是军方的东西……西格妮不认为那个倒卖R20+的“老鼠”能出这种事情。
还有乔治亚。
她是军方的人，哪怕是被星盗俘虏之后脱手也轮不上“下水道”的夜市。这本身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只有一种可能性，乔治亚执行的任务不是西线战线上的军事任务，而是需要掩人耳目隐藏身份的机密任务。
或许乔治亚身上没有任何一丝证明身份的物件和“夜市”从未提及的军方身份……是因为“夜市”也不清楚乔治亚隐藏的身份。
是我先入为主了，西格妮想，看着丽莲和她对视的眼睛，西格妮突然不生气了。
她太自信自己的行踪不会被发现和透露，甚至有着想要放走乔治亚的念头……不可否认的是，西格妮在这五年中藏的太安逸了，这个由“丽莲”构成的家让她失去了对于危机的敏锐。
其实并不是西格妮的错，这块包装成硬盘的东西至少在外表下和那些流通的情色产品毫无差别，更别说实在昏暗的阁楼。加上威利的身份，西格妮先入为主了。
“里面是什么？丽莲？”西格妮问到，丽莲应该已经成功读取了硬盘里面的信息。
“零号芯片第一次装载类人体实验记录，由帝国首都星第一研究院智能分院丽娜塔研究助理记录。”
西格妮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半响没有说话。
丽莲站起身，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西格妮的肩膀上。
西格妮曾经告诉她：“人类最好的安慰方式是互相依靠。”
但丽莲金属触感的指尖贴着西格妮温润的皮肤，冰冷的触觉让西格妮回过神来。
“丽莲，准备收拾东西，不是现在。”西格妮缓缓道，“我们要搬家了，帮我接通‘老鼠’的通讯。”
西格妮眼前的光屏自动亮起，通讯播出。
“是因为乔治亚吗？”丽莲松开了在西格妮肩膀上的手，“她很危险。”
“丽莲，你？”西格妮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觉得她很危险？”
现在的“丽莲”并不完美，西格妮没有继续完善姐姐研究的芯片的能力，加上那位“丽娜塔研究员助理”并未把研究机密告诉西格妮，西格妮只能自己摸索。
自己摸索着修复“丽莲”、完善“丽莲”。
但“丽莲”是不具备情感的，就像机械无法证明它所表达出来的“爱”是源自“自我”的存在还是基于代码的设定一样，很多人都坚信这这一点。丽莲做出的绝大多数判断都是基于采集的信息足够充裕的情况下进行的数据分析。
但丽莲只见过乔治亚一面，西格妮并不确认无交流的“基础信息采集”可以让丽莲得出“危险”和“与她有关”的结论。
“我尝试对她进行扫描来收集她的基础生理数据，但是我的扫描失败了。她成功的屏蔽了我的扫描，并且拒绝了接触。”
“我怀疑她也是类人型智械。”丽莲回答道，“任何不明身份的人都应当保持警惕。”
是那枚有屏蔽功能的芯片。
“嘟嘟嘟——”
通讯接通了，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工作台上的光屏出现了威利那一张古怪又违和的大脸。
这种基础通讯是没有视屏的能力的，相反这是一种加密通讯。但西格妮入侵过通讯的加密系统，能够反过来利用虚拟摄像来监控对面的一举一动。
但威利的变化是西格妮没有想到的。
接通通讯的是威利手腕上的智能光屏，导致这张令人讨厌的脸凑的太近了。威利躺在他的豪华沙发上，一个陌生的女人给他端了一杯酒，很显然完成交付的威利又跑到了不知哪里的销金窑里。
“机械师，读取成功了？”威利笑着，露出了里面镶嵌的金牙，“我说了这是一笔大胜利，这批流落到‘下水道’的货很多。帝都的上品货能让你狠狠的赚一发。接不接？”
“只需要你把里面的东西破译出来，让我手上这批低级读取器能够正常使用。”威利拿着一个类似于眼罩的东西——这是一种便携的全息读取器，可以配合R20的硬盘使用。“放心利润好说，我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西格妮打断了威利的话：“我需要你告诉我这批货是从哪里来的。我可不希望碰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惹麻烦。”
“哈，东西来源肯定正规。”威利笑着，“我倒卖的门路可不能告诉你，这可是砸人饭碗了。”
威利的声音突然停下，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随着模糊的视角随之晃动，西格妮才看清楚威利原来是躺在一个女人的怀里。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威利不耐烦的道：“有点私事，晚点……”
如果切断了通讯信号的话，这种加密通讯渠道只能由对方切断，她就无法监控到对方了！西格妮下意识的开口抢在威利前面：“利润怎么分？！”
威利关掉通讯的手顿了一下，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那声木仓响就像是错觉一样。
可就是这一下犹豫，镜头的视角剧烈晃动，等再次平稳下来之后，威利已经被制伏脸贴着地——有人破门而入，而且带着面罩、全副武装。
是军方的制式，威利被摁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嘭！”
木仓没有装载消音器，西格妮清楚的看到威利的脑袋炸成了一朵鲜花。
血液没有沾上通讯屏。
领头也发现了威利的通许开着，打了一个手势。
光屏上的画面突然被切断了，西格妮下意识的回过头。
丽莲学她。
拔掉了光屏的功能插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丽娜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