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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药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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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在这里,不会出什么事,你就好好呆着吧。”谢鸣说道。
乌行赫摆了摆手,有些不满道:“哪至于,一点小伤而已,本少主明日照样可以领兵打仗。”
谢鸣挑眉,非常认真的点下头:“哦,可是皇后娘娘说,您那么不想要脚踝,直接剁了就行,省的还要上战场,这多麻烦啊,还得疼一疼。”
乌行赫:“……”
“少主,您安心,臣明日替您去。”石多出声道。
乌行赫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妥协道:“行吧,你注意。”
石多:“是。”
谢鸣笑了一声,说道:“你看,这不就行了。”
乌行赫飘飘然道:“石多是我一手培养的猛将,论实力,怕是与你不相上下。”
石多赔笑道:“少主,您折煞我了。”
谢鸣有些不服,指着一边无辜的即墨瑾舟:“本王习武这么多年,除了他就没遇到过不相上下的!”
即墨瑾舟:“……”
他告了声辞,转身出了营帐。
乌行赫也来劲了:“石多,你出去和他打一架。”
谢鸣:“来就来,谁怕谁!”
即墨瑾舟出了营帐,立在夜幕下,月明星稀,他站在篝火边,望着灼灼火焰。
“即墨将军。”
林清浅走过来。
“皇后娘娘。”即墨瑾舟行礼道。
“不必拘礼,将军一直看着这火做甚?”林清浅问道。
即墨瑾舟恭敬道:“娘娘见笑。”
林清浅微微仰头,望着苍穹明月,问道:“即墨将军,为何不赏月?”
“难道因为,它高不可攀吗?”林清浅似是意有所指。
“皇后娘娘,您可知晓凤凰涅槃的典故?”即墨瑾舟淡淡道。
林清浅一愣,疑惑道:“涅槃?凤凰何来涅槃典故一说?”
即墨瑾舟淡淡回答:“臣偶得在一个地方看到的。”
林清浅有些好奇,继续问道:“此典故为何?”
即墨瑾舟不回答。
林清浅微不可查的皱下眉,见即墨瑾舟依旧没回答,随后无声冷笑一声,只当即墨瑾舟胡诌八扯,话若淬毒:“惯将月拟人,自贬落低尘。”
说罢,林清浅转身离开。
“局中之人,局外分了。”
“尽还娘娘。”即墨瑾舟终于开了金口,却是平静回怼,神色自若。
待林清浅离开,即墨瑾舟微微转身,抬眼望向夜幕悬挂的月,鸦羽般的长睫若蝶振翅了下。
月华如练,即墨瑾舟看了会,又垂下眸,转身离开。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落了他满身,在他一身黑衣上晕开,如同一副画,伴着清风徐徐,却倒显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战场之上,即墨瑾舟和谢鸣领着将士厮杀其中,只见血肉淋漓,断肢断剑,生死一线间。
穆白站在城门上,望着战况紧紧攥拳。
安伊尔噔噔噔跑上来。
“特勤!兄弟快撑不住了!!”
穆白瞳孔一缩,急了,怒斥一声:“严防死守!不可让他们破城!!”
安伊尔连忙遵命:“是!”
“特勤莫急。”阿柯木说道,他的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毫不慌张。
穆白现在十分暴躁,对阿柯木有些不满:“他们都要破城了!!”
阿柯木竖起一根指头,轻笑道:“嘘,特勤。”
穆白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但只见阿柯木另一只手抬起,竖起三根指头。
“一。”阿柯木放下一根手指。
城外的蒙兰将士所剩无几,却还在浴血奋战着。
“二。”阿柯木又放下一根手指。
剑光一闪,浩瀚凛然,利剑划破蒙兰士兵的脖颈,穿破心脏与身躯,血溅千里,哀鸣嗷嗷。
“三。”阿柯木手指全部放下,握成拳,举起放在耳边。
最后的蒙兰士兵倒在地上,激起尘土,嘴边不断溢出血,挣扎两下,没了声息。
即墨瑾舟和谢鸣立在原地,剑上的血顺着剑带纹路垂滴在被血染红的地上,谢鸣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石多拖着剑,跨过重重尸体,走向城门。
穆白急得要死,险些打算提刀亲自上场,被阿柯木拦住了。
阿柯木嘴边浓浓笑意,他闭上眼,五指摊开,又反手打了个响指,声音愉悦,明显意料之中:“起。”
霎时间,变故突生,倒地的那些蒙兰士兵即使已经残肢断臂,此刻却如傀儡般僵硬起身,麻木的睁开,瞳孔全都变成了黑色,手背上青筋暴起。
石多正打算推开城门,措不及防,被周身起死回生的蒙兰士兵摁在地上,撕咬。
而即墨瑾舟和谢鸣立刻举剑挡住那些蒙兰士兵的利爪。
穆白一惊,朝前面走了几步,趴在城墙上要看个仔细:“怎么回事?”
阿柯木笑颜盈盈:“特勤,还记得我昨日送给他们的那碗汤吗?”
穆白来了兴致,却不乏疑惑:“那是什么?”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谢鸣横剑乱杀,那些起死回生的蒙兰士兵却跟不怕疼一样,就算已经血肉淋漓,倒地之后仍挣扎着扑过来,力道不减。
石多费力扒拉开那些蒙兰士兵,朝谢鸣喊道:“是苗疆白巫的药傀术!”
阿柯木微微含笑道:“药人血,药傀儡。”
几乎异口同声。
撕心裂肺,与笑语盈盈。
石多捂着流血的肩膀,举着剑不断的砍杀着这些药傀儡,但周身的药傀儡依旧如洪水般朝他扑过来。
“将军!我们抵不住药傀的!”喊道。
谢鸣扬了扬剑,喊道:“撤!”
即墨瑾舟剑光闪烁,行云流水,一连打飞好几个试图攻击谢鸣的药傀,两个人背靠着背,相视点了点头,再次挥剑厮杀其间。
石多朝药傀一挥袖,扔出几条毒蜈蚣,可药傀百毒不侵,显然没用,石多擦了下嘴角的血,用剑杀出重围。
即墨瑾舟好不容易找到了破围的方向,连忙和谢鸣带着剩余的人离开,谢鸣转身朝石多喊道:“快!”
石多还在断后,他一边用剑扫开扑来的药傀,一边朝谢鸣那边跑。
突然,他体力不支,双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
谢鸣骑上马上,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一怔,喊道:“石多!”
“谢将军!快—呃!”
石多本来打算立即起身,心口处猛然传来剧痛,他撑着剑,勉强抬眼看见谢鸣,随后麻木的低下头,一只手穿破他的心脏,指尖上殷红血丝,滴滴垂落。
石多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嘴角止不住的流出血,他只感浑身力气渐渐流失,不自觉松开手,双眼无神,染满血的剑哐当落在地上,那手抽出他的身躯,石多顺势朝前倒去,浑身血污。
“石多!!”谢鸣看到了全程,喊道。
即墨瑾舟跨上马,转头看见石多时脸上划过一抹讶异,但他回神很快,连忙朝谢鸣说一声:“来不及了。”
谢鸣霎时从惊讶苏醒,望着浑身血污倒地的石多,他狠了狠心,一挥马鞭,驾马离开,骏马嘶鸣。
那些药傀追了一段距离后纷纷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欸,时辰这么快。”阿柯木叹了口气。
穆白忙问道:“这药傀到底是什么?”
阿柯木目光一直落在那些倒地药傀,闻言解释道:“这是苗疆白巫的药傀术,给活人饮下药人血,一日之内若是死了,便会身化傀儡,不过他们喝的药人血太少了,所以没维持几个时辰。”
“药人血?你从何处得的药人?”穆白问道。
阿柯木朝穆白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特勤,请允许属下保守秘密。”
石多躺在药傀间,满身血污。
一双黑色靴子踏过药傀。
阿柯木用脚把石躲扒拉过身,看着这宛若血人的黑巫,那双异色双瞳妖艳诡谲。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傀儡身。”
阿柯木笑着感慨道。
善单一间客栈内。
“听说今日那大兴将军带兵直接攻打蒙兰城都,本都可以破城了,结果那些本来死了的蒙兰士兵起死回生了!!”一人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说的什么笑,死人怎么可能回生?怕是你信口胡诌的吧。”有人反驳道。
引得众人哄笑。
“是真的!”那个人叫道,“我哥告诉我的!!”
“你哥亲眼所见了吗?”
那人不说话了,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失魂落魄离开。
“嘿,小公子,且慢。”一道女声喊住他。
那人转身看见一位笑容和煦,一身青衣的妇人。
“徐娘,您叫我?”
“嗯,就是你。”妇人笑着,问道:“就是想问问,小公子刚刚在客栈所说,是否属实?”
那人眼睛一亮:“徐娘你问对人了,我哥今日刚从蒙兰国都逃回来,亲口告诉我的!!”
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拍了拍那人的肩:“多谢小公子。”
随后,转身离开,步伐很快。
“石多呢?!”乌行赫扯着谢鸣的衣襟,目眦欲裂。
谢鸣偏过头,抿了抿唇,声音小的不行:“抱歉……”
乌行赫猛地松开他,顾不上脚上的伤,翻身下床拿起桌上的剑,然后指着谢鸣的脖子。
谢鸣杵着不动,任凭乌行赫的剑尖逼到颈上。
乌行赫举着剑的手颤抖着,他死死盯着谢鸣,手一动,剑在谢鸣脖子上画出一道细小的血线。
随后,乌行赫忍着脚踝的痛,转身出了营帐。
谢鸣闭上了眼。
即墨瑾舟走过来,给他塞了条帕子。
谢鸣接过,擦上脖上血线,沉默不语。
“我去看看。”即墨瑾舟淡淡道。
即墨瑾舟转身出了营帐,乌行赫立在原地见即墨瑾舟出来,连忙上前。
“给本少主一匹马!”
即墨瑾舟并不理睬:“乌少主,您的伤。”
“即墨瑾舟!给本少主备一匹马!!”乌行赫怒吼。
“收敛尸体得等到晚上。”即墨瑾舟说道。
“备马!!!”乌行赫险些跳起。
“乌少主,您这么急,是在怕什么吗?”即墨瑾舟看着他,问道。
乌行赫一愣,又继续道:“石…石多是本少主亲自培养的,本少主难道不能为他收敛尸骨吗?!”
“卑将会带少主去,但不是现在。”即墨瑾舟说道。
乌行赫还想再反驳,突然感到脚上刺痛,一时不稳,摔在了地上。
“一时半会好不了。”林清浅查看着乌行赫脚踝的伤,朝乌行赫说道:“乌少主,你这两天都不能下地。”
乌行赫有些不服,但也只能憋着,毕竟这是他的脚不是别的人,左说右说疼得都是他自己。
“知道了,本少主这几天不会下地。”
林清浅收拾好医箱,起身打算离开,途径谢鸣时,看到谢鸣捂着脖子,林清浅开医箱扔给他一盒金疮药。
谢鸣连忙接住:“多谢娘娘。”
林清浅离开营帐。
即墨瑾舟见林清浅出来,转身进了营帐,走到乌行赫榻边。
“我们遇到的药傀是活人药血。”
“哦,然后呢?”乌行赫嘲讽道:“即墨将军应该很了解苗疆白巫,何必问我。”
即墨瑾舟朝谢鸣瞥了一眼,淡淡道:“乌少主还记得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