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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为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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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朝会。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侍女端上珍馐美味,柳辞坤端坐高位,他旁若无人的看了即墨瑾舟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诸位大臣皆已落座,就连林清浅也露了面,坐在了柳辞坤旁边。
林清浅下意识的朝柳辞意望了一眼,正好和柳辞意目光对了个正着,柳辞意眉眼弯下,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林清浅忙收回目光。
“去年苗疆献的可是举世难得的双首玄龙鼎,不知今年又会是什么稀世珍宝。”
有几个坐不住的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以我之见,乃是玉类。”
“哎,你这么说的话我倒觉得,应该是些珍贵草药。”
“得了吧,苗疆不是练蛊的吧,照你这么说,怎么不送虫子呢。”
此话一出,引得争论的几人笑起来,却也不敢太大声放肆。
“苗疆少主乌行赫到!”李公公尖锐的嗓音自宫外传来。
众人立刻不再交头接耳,端坐起来。
乌行赫的长相本就摄人心魄,他缓步踏入,身后还跟着一位带面纱的女子。
女子带着面纱,身着靛青蛇纹长裙,缀着苗银,头戴银冠,精致精美,腰间系着一个镂刻花纹的小银铃,随着她的步伐轻声作响,声脆若清泉汩汩。
“苗疆,乌行赫。”
乌行赫笑着朝着柳辞坤垂首作揖。
面纱女子眉眼盈盈,眼尾一抹紫微微勾起,宛若蛇蝎尾,摄人心魄,行礼时叫人悄然发现她那双手雪青玉甲,声若珠玉落盘:
“苗疆,乌禾笙。”
“诸位不辞万里而来,着实辛苦。”柳辞坤笑着客套道。
“陛下言重,”乌行赫噙着笑,“今年我苗疆要献的,乃是与两国都有力的宝物。”
柳辞坤佯装不知:“哦?不知为何?”
乌行赫估计停了一会不说,随后方才悠悠开口:“我苗疆愿与贵国携手,共取蒙兰。”
在座的大都一惊,即墨瑾舟见怪不怪,面色平静,坐在他身边的江缺发现了,朝他那边歪了歪,小声喊了他一声:“即墨将军?”
即墨瑾舟看向他。
“你早知道了?”江缺问道。
即墨瑾舟摇了摇头。
“哦。”江缺得了答案,抿了抿嘴,继续正襟危坐。
“少主此话如何讲?”有人斗胆问道。
乌行赫一直维持笑,回道:“蒙兰疆土,这个筹码,贵国认为,如何?”
有几位开始窃窃私语,时不时看了一眼一直坐在那里的柳辞坤,柳辞坤撑着脑袋,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叫人看不出情绪。
柳辞坤沉默的一会,含笑望向即墨瑾舟:“即墨将军认为如何?”
突然被点到的即墨瑾舟没有半分慌张,站出来,神色自若,作揖道:“臣认为,当和。”
“左相呢?”
江缺立刻站出来,附议道:“臣与即墨将军,想法一致。”
“还有人反驳吗?”柳辞坤问道。
无人应答。
柳辞坤轻笑一声:“那就这么定了。”
“陛下,臣斗胆一问。”褚和突然道。
“爱卿想问什么?”柳辞坤挑了挑眉。
“陛下所说大礼为何?”褚和目光落在乌行赫身上。
“自古以来,两国相交,不过秦晋之好。”柳辞坤看向乌行赫:“少主认为呢?”
“自是极好,只是不知…”乌行赫笑着,“本少主可否提个条件?”
柳辞坤笑道:“既然你苗疆愿以蒙兰疆土奉送,有何不可?”
乌行赫缓缓开口:“本少主要和亲人,必须是上巳节生。”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林清浅闻言,若有所思。
柳辞坤依旧笑着,允了:“好,朕定信守承诺。”
举朝会为了维系两国的情谊,除了两国互相献宝,还会在练武场切磋武艺,都是用未开刃的剑,点到为止,苗疆是不被允许使用蛊毒的。
一些观礼的文臣还会顺道着写些歌词诗赋。
即墨瑾舟拿了把弓箭,立在原地不动,不知道走神走哪儿去了。
“喂,即墨子安,被谁下蛊了,魂不守舍的。”乌行赫从箭筒里抽了一根,用箭羽戳了戳他,调侃意味十足。
即墨瑾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别这么看我,去年本少主输你一招,走,上比武场比划比划。”乌行赫弯着眼,用箭羽指了指另一边比武场的方向。
“我今年不想切磋,少主殿下另寻他人吧。”
即墨瑾舟抽了根箭羽,拉弓上弦,对准了对面的靶子,手一松,箭飞射而出,破风过,正中红心。
随后,他将弓箭重新挂到了兰锜上。
乌行赫很捧场的鼓了两下掌。
即墨瑾舟突然道:“他有告诉你,什么时候出军吗?”
“啊?”乌行赫停下鼓掌,随后抱着胳膊将即墨瑾舟浑身上下打量一遍,挑眉问:“你就这么急着上战场?”
即墨瑾舟回答道:“没有。”
“那不就得了。”
乌行赫将拿了把弓箭,将手里一直拿着的箭羽拉弓上弦,闭起一只眼,箭对准靶心,语气不缓不慢:“你急什么?”
箭飞出,正中红心。
另一边练武场上。
柳辞意用一把木剑连败了好几个对手,列列红衣,羽袖翻飞,恣意潇洒。
对手起身拍了怕身上的尘土,不得不佩服道:“丹溪公主,您剑术又精进了。”
柳辞意忙谦虚道:“哪有哪有。”
她转头看向一直观看的林清浅,朝林清浅抛了个媚眼。
林清浅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柳辞意见林清浅走,有些急了,连忙将手里的剑扔到了对手手里。
“你们玩儿,本宫累了,再会昂。”
她摆了摆手,跳下练武场,朝着林清浅离开的方向去了。
“蒙兰之事,爱卿觉得如何?”柳辞坤站于高台,摇着折扇,问道。
江缺如实说了想法:“苗疆武艺高强者不在少数,还有蛊毒,若是联手,或真有把握拿下蒙兰。”
柳辞坤展颜一笑:“朕不是问这个,朕当然知道有把握。”
他看向江缺,眼中荡漾着淡淡的笑:“爱卿认为,谁可出征?”
江缺思考一番,方才回答:“如今朝中太尉掌兵,朝中武艺强悍者,当属即墨将军,况且,那边还有谢将军……”
“你答的不错,”柳辞坤对他的回答很满意,“那就让即墨太尉和即墨将军远赴边境,还有谢将军。”
江缺没想到柳辞坤答应的如此豪爽,就像是等着自己这个答案一样。
“陛下确定?”江缺小心翼翼问了一嘴。
“就这么定了。”
柳辞坤合起折扇,用扇骨敲了敲他的肩膀,随后又展开折扇,脸上一直带着笑。
柳辞意找到林清浅的时候,林清浅正和一位戴着面纱的苗疆女子说着什么。
苗疆女子突然伸出手,手腕一转,指尖上出现了一条白乎乎的大虫子。
眼瞧林清浅观察着那条虫子,还要摸,柳辞意连忙跑过去。
乌禾笙发现了,转而朝柳辞意笑道:“丹溪公主。”
林清浅闻言动作一顿,收回手,也朝柳辞意看过去,困惑道:“你怎么来了?”
“本宫乐意。”
柳辞意不跑了,缓步走到林清浅身边,看着乌禾笙指尖的虫子,柳辞意抬了抬下巴:
“圣女殿下,这又是什么?”
乌禾笙笑道:“林医好奇我苗疆的蛊虫,我就给她看看,况且,这只没毒。”
“蛊不就是毒吗?”柳辞意困惑不解。
“是啊,但没被炼化前就是些小毒虫,蛊是毒,但毒可不一定是蛊,这咬个几口也不致死。”
乌禾笙收起虫子,有些嗔怪的看着她。
“行了,我去找我哥了,林医再会。”
乌禾笙朝林清浅粲然一笑,告了辞,转身离开。
“你和她,之前认识?”柳辞意拱了拱林清浅。
“今日刚相识。”林清浅瞥了她一眼。
“你对蛊有兴趣啊?”柳辞意眯起来,显得那双桃花眼分外狡黠。
“自古医毒不分家。”林清浅垂下眸,“讨教罢了。”
乌行赫在练武场大战四方。
众人皆拍手叫好。
柳辞坤站在最高处,目光却一直落在练武场边坐着的即墨瑾舟身上。
“你居然会来找朕?”他突然开口道,看着却并不讶异,甚至还在他意料之中。
林清浅神色自若,作揖,淡淡道:“陛下。”
“说吧,什么事?”柳辞坤转身面对她,脸上并无分毫笑意。
林清浅:“木家木幽眠,乃上巳节生。”
“所以呢?”柳辞坤好似早就知道了,并无半分惊诧。
林清浅反问:“陛下不清楚吗?”
柳辞坤笑了,声音高了些:“上巳节生者众多,又不止她一人。”
“陛下要什么?”林清浅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问道。
“林小姐果真冰雪聪明。”柳辞坤赞赏道。
他转身扶着栏杆,望着底下的即墨瑾舟,缓缓道:“朕要你以军医之名,一同出征。”
“可以。”林清浅回答道,寻着柳辞坤的目光往下看,一眼看到底下的即墨瑾舟,突然明白了什么。
柳辞意坐在练武场的观赏处等着林清浅,她实在搞不懂林清浅找柳辞坤会说些什么。
“丹溪公主怎么不上场去,哥哥可是很想和你打一场呢。”乌禾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得了吧,你哥最想打的,是那位。”柳辞意摆了摆手,朝底下即墨瑾舟那里抬了下下巴。
“即墨将军那样的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传说。”
乌禾笙在柳辞意身侧坐下,“话说将军,还未娶妻吧?”
柳辞意皱眉看向她:“怎么,你看上了?”
“怎么可能,我可不喜欢将军这种,冷死了。”乌禾笙反驳道,神色自若。
“哦?不知圣女喜欢哪种?”
“公主不妨先说。”
柳辞意表情一顿,沉思片刻,回道:“本宫不说。”
“不说?我看你啊,是有喜欢的人了。”乌禾笙眯起眼,饶有兴趣的打趣她。
“你怎么这么确信?”柳辞意别开目光,声音有些小。
“说中了。”乌禾笙佯装叹气,揶揄道:“丹溪啊丹溪。”
“光说本宫做甚,你呢?”
“我?”乌禾笙粲然一笑,“我可不需要。”
她站起身,抬手,一条竹叶青从袖中游出,攀附在她洁白纤细的手腕上。
“孤独终老,有何不可?”
柳辞意看着她手腕上的竹叶青,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
林清浅默默的看着柳辞意和乌禾笙,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佳肴美酒,觥筹交错。
好几位大臣相继敬酒,即墨瑾舟推不掉,只好一连喝了好几杯。
举朝会的晚宴一结束,即墨瑾舟就率先告退离开,脚步略有些虚浮。
他坐上马车,揉了揉眉心。
一回太尉府就直奔着温清泽那去了。
“回来了?”温清泽打开门,看见即墨瑾舟,他转而闻到了一股有些浓烈的酒味,皱了皱眉,将即墨瑾舟拉进房里:“喝酒了?”
“难推,小酌几杯。”即墨瑾舟在桌边坐下,声音还带着些哑。
温清泽看他这副样子,还有闻到的他身上那股不轻的酒味,根本不信:“不止吧。”
温清泽瞧即墨瑾舟这副不知道清不清醒的样子,倒了一杯茶给他,即墨瑾舟喝完茶,神志清明了些,道:
“你这几日收拾好东西,等着出城。”
“知道了知道了,要煮醒酒汤吗?我看你喝的不少啊。”温清泽看他这模样,扶了扶额,其他的都抛之脑后了。
“不用,我待会就走。”即墨瑾舟摆手,说着支着桌子站起身。
“哎!”温清泽看他步伐打漂,连忙上去扶住他。
“我看你啊,走到一半就得躺地上了。”温清泽重新将他扶到桌边。
即墨瑾舟撑着头,垂首不语。
恰巧此刻有人敲门,温清浅连忙过去开门。
“公子,外面…”楚宸见门打开,话说一半才发现打开的是温清泽。
“温公子。”
“你来的正好,你家公子好像喝多了,你去熬点醒酒汤送过来吧。”温清泽语气十分无奈。
“什么?!”
楚宸听到即墨瑾舟喝多了,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转身离开要去熬醒酒汤。
“等等。”温清泽喊住他。
“温公子还有什么事?”楚宸转身看向他,挠了挠头,十分不解。
“你刚刚想说外面怎么了?”温清泽问道。
“哦!”
楚宸突然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外面来了个女子,说要见公子!”
“什么女子?”温清泽问道。
“不知道,她说她必须单独和公子说。”楚宸回道。
温清泽吩咐道:“你把她带过来,然后再把汤端过来。”
“啊?这可以吗?”楚宸有些犹豫。
“那也不能叫人家干等着啊,再说你家公子又不是不在这。”温清泽朝屋里瞄了一眼。
“好像——也是。”楚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离开。
站在门边的温清泽看着楚宸急忙忙离开的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
以前怎么没发现即墨瑾舟这小厮有点傻不拉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