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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师尊,徒 ...
2.
长命锁亮了!
隔着布料,温玉书依稀感受到衣襟那处隐隐发烫。
师尊……?
心摇摇如悬旌,他咻地站起,抚向那锁,将及未及时,近乡情怯般缩手,几度挣扎,终是视死如归探手抓去,触感暖融融的。
十年,整整十年,在那人杳无音讯的第十年,长命锁确确切切亮了。
莫非此处便是师尊的家乡?
十年别离积聚的苦涩与酸楚都一瞬烟消云散。
关景行那一声惊呼自然引得本就过分关注两人的青衫男注意。
青衫男一双吊稍眼角斜乜而去,嗤笑:“我当是个什么宝贝呢!”拔高音量冷嘲热讽,“敢情是一把破锁!瞧你那病骨支离的模样,估计打你一拳,都能哭岔气,大罗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你。”
“你说什么!”关景行拍桌而起。
“我说小破锁配小病秧子!”青衫男记恨茶馆门前那一掌,出口又是一顿粗言秽语,他双指捏起一张符箓,雷电攻势如破竹,劈向长命锁。
捕捉到凌厉攻势,温玉书抬臂迎上,徒手接下这一记雷电,劲风带起几缕银发,擦着他颔侧飘过。
“我劝你们适可而止。”
骤然运功,本就紊乱的经脉让气血逆转,喉间涌起腥甜,温玉书颈脖蓄起几道虬结青筋,呛出一大口血,躯体随之袭来一阵阵钝痛。
他倒是无所谓,哀莫大于心死,疼也好,起码能证明一个人还血肉真实地活着。
“温小公子!”
饶是见识过温玉书咯血咯到站都站不稳,还能一掌把三个金丹散修碾在脚下的厉害,关景行依然胆战心惊,“你无碍吧?”
晕眩感直冲脑门,温玉书指甲掐回掌心,其实说话也费力,偏生看起来又给人一股运筹帷幄的自如感。
他拍拍关景行手背,抬掌,拭掉唇角血丝,面向李家侍从,拔剑以对。
“我的锁若有损分毫,就剁了你的手。”
茶馆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又见那红衣青年持剑而立,偏移剑尖,直指李家二公子眉心。
“也划花你引以为傲的脸。”
“你敢!”
李二公子气结,从小到大,谁看了他不得夸一句仙姿玉色,此刻哪还顾得风度,气急败坏摔了盏。
茶杯未中人,咔嚓一声碎裂。
满堂震惊,众修士屏息注视剑拔弩张的两人。
被围观的李二公子盛气凌人昂起下巴:“我可是乌苏城李家二公子!”
“我有什么不敢?”温玉书双指捏碎茶盏,垂耳兔听力灵敏,在对方再次出手刹那,他一脚踢飞李二公子手中暗器,“耀武扬威惯了,以为谁都得捧着你?”
铮——!
那抹寒芒生风,擦着人群扎进木门。
滋啦一声,木板被腐蚀出乌黑一个大窟窿,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得丁点不剩。
“霜引丝,竟然是霜引丝!”
“金丹修士却也能被重创的毒针!”
众人尖叫,乱作一团,温玉书面不改色立在原地。
“你,你竟敢踢本公子!?”
李二公子不可置信捧着手,想他自幼就被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般委屈,“找死!”
说着便是怒不可遏搓起一团火球。
火球攻势猛烈,近在咫尺,温玉书眉眼未动,一剑斩散火球。
星焰跌落,谁也没瞧清温玉书的剑法,倒只望见剑光折射到青年眼尾那朵金莲印记,晕起一片小小的光圈。
而那剑尖已抵住李二公子喉咙。
再进一寸,即刻毙命!
在场修士不乏被狗仗人势的李家欺压得叫苦连天的,他们幸灾乐祸盯紧李二公子,又止不住回味,银发青年的这一剑如白虹贯日,竟颇有剑尊当年风范!
众人敛神,暗道,真是疯了,自己怎会在一羸弱不堪的小后生身上寻剑尊的影子?
谁人不知,剑尊乃名动天下的左手剑法始祖,一剑曾当百万师,霜寒过境十四州,岂是一病弱小兔灵可比。
视线交汇处,温玉书指腹抚过长命锁,一分一寸地检查,未摸到分毫损伤,方悄悄呼出一点气息。
与此同时,二楼。
茶馆主人感知到楼下一股精纯剑息,属实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
她匪夷所思下楼,看清对峙的二人,眼底须臾亮堂。
这天底下竟有人可凭意念凝出一把实质的剑,隐隐可见剑道至高境界的雏形,还如此年轻,哪怕是剑尊在这个年纪也做不到!
李二公子正好面向茶馆楼梯处,倏地与匆匆落楼的蒙面女子对视。
女子看来的那一眼活脱看到瑰宝!
旁人可能不知茶馆主人,但他却清楚,这位女子乃天玄宗六长老乐苡元君,剑尊师妹,这般人物待他青睐有加,怕不是得剑尊暗中交代过。
他就知剑尊必是动容于他敬仰对方二十载,便是圣人也会私心,破例收他为徒。
撑腰之人到来,李二公子有恃无恐得原地开屏,他倒要看看这只死兔子如何招架!
“乐前辈您——”李二公子的笑还没彻底化开,在乐苡元君一把抓住温玉书刹那凝固,死寂一般。
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离奇,他错愕,久久未回神。
“小兔小兔,打哪来的?”乐苡由头到尾都未曾赏李二公子一眼,直奔温玉书身边,不动声色压低温玉书握剑的手,嘘寒问暖。
几句场面话后,她给人斟了一杯茶:“来,降降火气。”
乐苡完全忽视尴尬愣在另一边的李二公子,只满眼惊艳,将温玉书从头打量到脚,意味深长笑言:“小兔小兔,你不是本地兔吧?”
温玉书拱手:“前辈有礼。”
二人闲话间隙,茶馆外,一股逼人灵气泄露,只听铿锵一声,天玄宗山门阵法启动,通天栈道现世,长阶九千级笼罩着淡淡华辉,直通云霄。
天玄宗百年一度收徒大典开启!
茶馆大堂众人蜂拥出门。
“天玄宗开山门了!”
“快快快,快去抢先机缘!”
……
人去楼空,李二公子也不甘落后,悻悻瞪了瞪温玉书,甩袖离去,待剑尊收他为徒,自有这人好看!
客栈内顿时只剩下三人,温玉书并不在意什么收徒大典,只一心系在这把亮起的长命锁,他面朝乐苡:“听说前辈会算卦?”
一番简单交谈后,乐苡起卦,卦象只有简单一截紫竹。
温玉书虚心请教:“前辈,卦象何解?”
乐苡挑了挑眉:“紫竹?天玄宗收徒大典也看机缘,前几次的山门阵法图腾是红梅、白兰、青菊,按理今年应当是……”
“我拿到进山门的信物啦!”
茶馆外,一名姑娘高举一截紫竹欢呼雀跃,“我就说我有缘吧!”
关景行觑去一眼,也瞧见天玄宗山门入口的阵法悬空漂浮着一节紫竹,点点头说:“温小公子,怕是要去一趟天玄宗。”
话犹未了,天玄宗某峰,一柱紫白剑光破空,似星河倒流冲天而上,在云端深炸出连片祥瑞的并蒂莲花纹。
朵朵并蒂莲化作灵息浩荡千里,华辉如甘霖悠悠落下,远处人群沐浴其中高喝“此般奇象是——”“双生剑!”“莫非是剑尊出关了!?”
“天玄宗……”温玉书轻喃,“前辈是说我要寻的人在天玄宗?”
乐苡微咳一声,眼帘垂下掩住飘忽的眸光,头头是道沉吟:“卦象是这么说的,天机不可泄露,你们若有缘自会相认,若无缘,当面也能错过。”
温玉书郑重一拜:“谢过前辈,若能寻到家师,晚辈愿为您当牛做马,任凭差遣。”
“有缘再见。”
乐苡掐诀遁走。
再落地时,她已回到天玄宗广场,捏了道传音符:“阿五阿五,你要徒弟不要?我给你找了个小徒弟,天生剑骨,剑意浑厚,是个百世不遇的好苗子。”
那头沉默。
乐苡兴致盎然,滔滔不绝推销:“你知道徒手搓剑意味着什么吗?万物皆为他的剑!就这天赋,咱们师尊来了都得跪着收他为徒好吧?”
终于,传音符响起掌门无奈的声音:“小六,你五师兄才出关,你莫添乱,赶紧回来,收徒大典就差你了。”
“切,跑了别哭哦!”
-
与此同时,客栈内的关景行被一道传讯符急召,他遗憾送上一枚玉佩信物。
作别关景行,温玉书也拿到紫竹上山,行至一半时,前方传来冷嘲热讽:“真是冤家路窄啊!”
两旁炸起点不忿之音:“李二公子没紫竹,怎么进山下那大阵的?”
青衫男轻哼:“李家先祖有恩于天玄宗老祖,我们公子来拜师是他们的殊荣!”
李二公子笑斥:“说什么混账话,能拜入剑尊一脉方是我李家无上荣光。”
温玉书摸向栈道扶手,加快了脚步。
李二公子忙喊:“小兔灵跑什么?自惭形秽了?莫不如你给本公子认个错,喊一句好哥哥,没准我能带你见一见剑尊。”
温玉书头也不回:“奉劝一句,树大招风。”
李二公子比温玉书年长几岁,但被保护得太好,眉宇间尽是稚气,他无畏哂笑:“只怕到头来难堪的是你,我定要师尊主持公道,把你做成麻辣兔头!”
这话换得一声冷笑:”幼稚。”
温玉书五官秾丽,不做表情时冷若冰霜,偏生笑起来时又明眸皓齿得发亮,十足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你说谁幼——”
李二公子自负第一美人,却在此刻怔住,“阿青,死兔子刚刚是不是对本公子笑了?”
青衫男啐了一口:“是,公子,那死兔子胆敢嘲笑您,阿青定要他——”
话未完,自家公子已马不停蹄追了出去。
“死兔子,你给本公子站住!
“谁准你取笑本公子的!”
……
一个时辰后。
天玄宗上清峰广场外围,温玉书踏上通天栈道九千长阶最后一级台阶,浑身骤然一僵。
缠在风中几近散去的一缕香是……?
温玉书惊诧攥了攥手,极力耸动鼻尖去嗅,天可怜见,时隔十年,他终于闻到一丝极淡却刻骨的冷香,是混杂霜雪与剑气的鸢尾花香。
师尊!
此两字在灵台炸起一片混沌,耳边喧嚣如潮退却,世界好似落得一片空茫,只剩下这一缕指引他的味道。
循着那气息,青年拨开人群,仿佛穿过三千多个荒凉日夜,跌跌撞撞跑走。
另一边,高台之上,宗门内有地位的长者陆陆续续到来。
乐苡又在乐此不疲地引荐温玉书,掌门颂宜仙尊无奈摇头:“且带上来看看。”
小童子闻言出列:“敢问师叔,那位未谋面的师兄何般模样?”
乐苡“啧”了声:“能入本姑娘眼,必是最好看的。”她掐指一算,“估摸也到了,你下去把最美那位带上来便是!”
小童子眼角微抽,僵着笑走下云台。
广场上熙熙攘攘,不少人都在议论姗姗来迟的李家二公子,小童子当即醍醐灌顶,这位貌似有个“乌苏城第一美人”头衔。
小童子径直走去,丝毫不避人:“李公子,掌门有请。”
周遭霎时鸦雀无声。
青衫男更是小人得志,那股劲儿好似自家公子已是剑尊内定弟子,拜师大典不过是走个过场。
主仆两人一走,原地顿时炸开锅:“瞧他那样,孔雀都没他会开屏。”
“嗐,谁让李家先祖待天玄老祖有一饭之恩,天玄宗掌门恪守孝道,这些年明里暗里扶持不少,李家在乌苏城那叫一个风光无量。”
乐苡本与师兄姐们谈笑,望见行上云台的竟是李二公子,不由得蹙眉,话还没出口,那人扑通一声,跪得比她的嘴还快!
“剑尊在上,请受——”
险些闹乌龙,乐苡紧忙抢声打断:“不是,搞错人了,要不你拜我为师吧。”
李二公子跪得笔直:“没错,晚辈拜的正是天玄宗予祈剑尊!”
被跪正主谢停雁一袭紫白道袍,周身笼起一股与世隔绝的清辉,目光淡淡眺望远方,二十八年前那场动荡的裂缝处,静了片刻,他道:“紫竹峰只一徒。”
李二公子笑吟吟摆手:“没事,弟子也不想要师弟师妹,都听师尊的。”
“……”
小童子呛了一声。
乐苡扶额,这人到底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其他人更是一言难尽噤了声。
李二公子拱手,叩拜:“先祖泉下有知我能拜进剑尊门下,必然倍感欣慰。”
在场的都是人精,这话过后,整个云台一时安静得针落可闻。
谢停雁未置一言,倒是乐苡率先变了脸色,撸起袖子:“欸,我说你这人——”
颂宜仙尊随手一挡,拦住自家小师妹,和颜悦色就着乐苡先前给的台阶继续给台阶:“李小友,乐苡元君剑术造诣不及剑尊,但放眼仙门,也是赫赫有名的尊者,卜算之术尽得天玄老祖真传,无人望其项背。”
听完这番好言相劝,李二公子仍目不转睛仰望那端方肃穆、遥不可及的仙人。
他小心翼翼捧出自己深存二十载春秋的绮梦:“晚辈敬慕剑尊二十年,只求拜进尊上的紫竹峰,哪怕当一个洒扫弟子。”
颂宜瞥过那重重叩首的青年,又望向眉骨清冷、根本不为所动的师弟,她轻叹:“紫竹峰不收徒,孩子,我那天玄峰倒是冷清许久,莫不如你——”
“谢掌门恩赐,晚辈惟求剑尊垂怜。”
小童子咽了口唾沫,忙不迭抹冷汗,这些小后生真是可怕得很!
乐苡却不合时宜笑出声:“好姐姐,看来你的脸面也不够大呀。”
几个长老到底还是给了情面,轮番劝说,奈何无果,乐苡皮笑肉不笑抱手:“掌门亲传弟子都不屑,依我看,你打道回府吧,天玄宗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李二公子并未在意这反讽,他再度郑重其事磕头,恭敬、虔诚、斩钉截铁:“求剑尊垂怜。”
他捧出一杯热茶,高举过眉心:“师尊——”
“师尊!”
李二公子的话被石破惊天的另一声“师尊”抢走,众人但见云台扑出一名兔耳青年,来者唤予祈剑尊“师尊”。
说的是:“师尊,徒儿寻了您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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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八点更,周一休息。 师徒年上存稿中《和师尊做个恨怎么了!》求收 师徒年上预收《师祖x师尊,巧取豪夺》《一篇反派师徒年上文》,其他完结师徒文见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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