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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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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言真抱着酒回来的时候,就觉得气氛格外怪异,不过她还是笑面如花的把酒放在桌子上,她身后一起同来的云春也把酒杯摆上。
言真给杯子里倒上酒,然后端了一杯恭敬得放在谢颐面前:“谢先生请品尝。这可是我们阿卿的独门手艺,这京都多少达官贵人都求之不得的好酒。”
谢颐端起酒杯,看着那淡青的酒水,嗅着那香味,他一口饮尽。当那清冽的酒水入口带着淡淡甘甜滑下喉咙,接着一股清淡的栀子花香反上来,夹杂些许竹香时,他只觉得格外舒爽。
谢颐看着自己手里的空酒杯,心里又苦涩又复杂,他想,自己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这般才艺双绝,倒是比他养在宫里的那些好了太多。
他看向连怀卿,轻声开口:“你这酒,是真的好啊,千金也值。”
连怀卿笑了笑,眉眼愉悦:“那当然,这可是我母亲研究了多年的成果。”
谢颐心中震惊,他只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太多,许久许久,他才哑然开口:“你,你母亲的才情,让人佩服。”
连怀卿讽刺开口:“的确,她是才华洋溢,只可惜识人不清,她生了我才开始研制这酒,花了五年时间得出了酒的配方,然后打出了名头。她也因此得了家财万贯,不仅为自己赎了身,脱离了苦海,还继承了邂花楼,成了楼主,接着就凭这花青酒,稳居楼主之位多年。”
谢颐如鲠在喉。
“不过,她告诉过我,她做这么多,不是为了那些钱财,她也不稀得那些铜臭,她只是想让自己出名,想让自己的酒出名,她想让我的父亲来找她,看见她的才情,她的技艺,她的名利双收。”
谢颐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了头,只觉得心如刀割。
连怀卿说完,他看向身旁眼睛红了的言真,他抓住她的手,低笑一声:“我的母亲终其一生都在等到我的父亲,只可惜她一直没等到。不过我和她不同,我等到了,我等到了我的真儿。”
言真眼泪滚落,她一拳砸在他肩头:“就会说这些酸话!”
言文清看他俩打情骂俏,想着连怀卿刚刚说的那番话,不由得啧啧感叹:“这世界多的是痴情女子薄情郎啊!像怀卿这样对真儿的,倒是少之又少。”
谢颐没吭声,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过了许久许久,他才看向连怀卿,指着桌子上的酒开口:“你能把这酒给我吗?我买。”
连怀卿看了他一眼,轻笑摇头:“这酒就算了,已经喝剩了的,就不给你了。不过你若想要,可以派人去邂花楼去取,我送你两坛。”
谢颐点头,许久,他才低声开口:“谢谢。”
言文清倒是惊讶了,他没想到皇帝陛下也会有和人说谢谢的那一天。
当天下午,谢颐就派人去了邂花楼取酒,善文早就得到了明右传来的消息,备好了酒,谢颐的人拿了酒,又递给善文一锭金,善文不要,那人却说这样才不辜负花青酒的美誉。
花青酒名动京都,连皇帝陛下要喝也得买。
当天晚上,帝王大醉一场,醉后抱着酒坛大哭,连连说自己不该,至于不该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天气越来越暖,去邂花楼的人更多了,除了为那美人美景,还为了那花青酒。听说这酒不知道怎么的被皇上知道了,还颇为喜爱,隔三差五就派人来买,引得花青酒价格连连上涨,供不应求,邂花楼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买酒的人多了,连怀卿便更忙了,即便他已经把花青酒的价格调到一百二十两一坛,仍旧是供不应求,达官贵族都以喝此刘为荣,谁家请客若是出的此酒,那必定是引来热切的各位同僚光临。
连怀卿一忙,繁花作为邂花楼的半个管理者,也没有那么多空闲,如此一来,便只有桶子和云春陪着言真了,可是云春又在言夫人那里,于是就只剩下桶子了。
这天下午,言真带着桶子去城东最新开的糕点铺买点心,她虽然不爱吃甜的,可是桶子爱吃,连怀卿也觉得不错,所以她也不介意趁出来散步的时候带着回去。
她穿着碧色纱裙,头发轻腕,梳着垂云髻,簪着碧玉簪,整个人清丽动人,格外好看。
抱着点心,肩上坐着桶子,她出了点心铺子。只是没走两步,一个胖胖的老头就拦住了她。言真见过它,看他一大把年纪下巴还干干净净,便肯定他是皇帝的贴身太监。
“夫人,我们家主子有请,还请夫人随我走一趟。”老头和煦地笑着,胖脸格外亲和。
言真点头:“我知道,是谢先生,对吧?”
老头点头,笑眯眯的:“夫人请吧。”他身后,停着一辆马车。
言真上了马车,便看见了谢颐,他依旧是一身玄衣,只是今日戴的玉冠,看起来雍容华贵,他虽然年近中年,可是那张脸还是不差的,和连怀卿还有那么几分相似。
言真坐上马车,感觉到马车行驶起来,她笑容灿烂地对他开口:“谢先生好啊,谢先生吃点心吗?”说着她就把怀里的点心递过去。
谢颐看着自己这个儿媳长得是真的娇美动人,而且行为举止落落大方,眉眼之间笑起来灵动好看,一身碧色衣裳穿在她身上,格外清新脱俗。
他眸子里带上些许慈爱:“我不吃了,我一向不太爱吃甜的。”
言真眨眼:“真的吗?哈哈哈,那巧了,我也不太喜欢。”
谢颐看向她手里的一大包点心:“那你这是?”
“阿卿喜欢,”言真说,她又指了指肩头的桶子,“桶桶也喜欢,多买一些,可以吃久一点。”
桶子喵喵两声,表示赞同。
“原来如此,”谢颐笑了,温暖和煦,“你和怀卿感情很好啊。”
“很好很好,”言真说,眉眼之间带上骄傲,“要是没了我,他会哭死的,嘿嘿嘿。”
谢颐心绪复杂地笑了笑,他眸色暗了一些:“言真,你是叫言真,对吧?”
言真点头:“是的,真切的真。”
谢颐点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是为了阿卿吧。”言真笑容不变。
谢颐看她,眸色复杂:“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言真眸子里满满都是了然,“这第一嘛,当然是因为你的长相,先生,你的眼睛和怀卿的太像了,脸型也像,所以我敢肯定,你就是阿卿的亲生父亲。”
谢颐握紧拳头,他眸色暗沉下去:“那第二呢?”
“第二,当然就是因为阿卿了。别人不知道,可是我知道,阿卿从来不在外人年提他母亲,他母亲的秘事也是他心中多年的疼痛。可是那日遇见谢先生,阿卿却主动提起,想来是他认出了谢先生,而谢先生也认出了他,他才会愿意揭开那些伤疤。”
谢颐叹息一声,他沉默片刻:“言真,你好聪明啊,和怀卿一样聪明。”
言真和桶子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谢颐也陷入了沉思。
马车行驶了没多久,就到了地方,谢颐先下了车,言真跟在他身后,她踩着凳子下了车,然后就到了一处院落。这院落极小,只有一栋小竹屋和一个院子,竹屋已经破败,院子里也长满了杂草,谢颐站在院子门口,眸子里充满了怀念与哀伤。
“言真,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谢颐轻声开口问她。
言真大致猜到了,但她还是摇头:“不知道。”
“这是我与怀卿他娘,年轻时在一起住的地方。”谢颐轻声开口,语气充满哀愁。
言真沉默片刻,她偏头看向谢颐,认真询问:“先生要进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