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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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回到了公司工作，结项末期大家都逐渐陷入癫狂，基本都不再回酒店，困了就去休息室搭张小床直接睡了，而萧恒则是有人过来接他回去。
开始萧恒拒绝的理由很简单，胳膊那样呢，还想开车？
钱观塘拒绝他拒绝理由的方式也很简单，直接开车到公司楼下等着。
萧恒只好挂掉电话，跑到楼下。
拉开的自然是副驾驶，钱观塘递过来一份打包好的瘦肉丸，“我开慢点，你趁热吃。”
萧恒接过去打开喝了一口，竟然还有点烫，微酸的鲜汤把塞了一肚子冷餐的胃瞬间变得暖暖的，他又喝了一口，然后说了句谢谢。
钱观塘没应答，直视前方小心地开着车。
直到最后的汇报文本做完，甲方验收结束，项目组的同事都已经思归心切，恨不得立刻上飞机，回家狠狠睡个好觉，萧恒则是跟负责订票的同事说不用帮他订票了。
回来之前萧恒就想着要联系季轩扬他们聚一聚，结果刚回来就干进了医院，他也就没来得及联系，再后来遇到了钱观塘，一头乱麻，自顾不暇，更是没来得及说自己回来的事。当然，多少也掺着点逃避的心理。
刚靠近包厢门口，就听见了小孩子的声音，萧恒推开门，正看着季轩扬抱着儿子来回走。
季轩扬见他来了，直接把孩子塞他怀里，“来，叔叔抱会儿，你爹累了。”
萧恒扯扯嘴角，孩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还对着他爹瞅，萧恒托着他的小腮帮捏了捏，低声笑着：“往哪看呢。”
季轩扬重新坐下喝了口茶水，“本来今天懒得带他来，前一阵儿感冒刚好，但想着也不定能和你见几面，干脆带过来拜个早年，记得给你小侄子发个红包。”
“小侄儿连句叔叔都没叫过。不给。”萧恒小心翼翼地托着孩子的后脑勺，小朋友直接抱住他的脖子然后扭头看自己的爸爸。
季轩扬在一边看乐了，“我家孩子真是看脸啊，之前他姨父一碰他他就哭。我爸也是，抱一会儿他就往后倒。”
小朋友扭了会儿脖子可能觉得有点累了，直接把脑袋搭到了萧恒的肩膀上。
萧恒走到季轩扬旁边，单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家小朋友长得很像林宛，比你好看多了。”
季轩扬挑眉，“是像，之前看小时候照片，一模一样。像我老婆好啊，像我老婆我疼他。”
小朋友这会儿估计是听见自己妈妈名字了，扭头看向他爸，小手直往那伸，季轩扬无奈重新接过去，放到旁边的儿童座椅上，“坐好，烦死了。”
萧恒拉开椅子坐下：“林宛面前你敢这样吗？”
季轩扬无奈笑笑：“少给我挑事儿。”
“她人呢？”
“跟小姐妹蹦迪去了。可怜我们爷俩要跟你应酬。”
“……”萧恒往杯里倒了点茶水，“前两个月给你寄的那套骨瓷，赶紧还钱。”
“少说这么见外的话。”季轩扬单手揽住他的靠背，“等会儿给乌枚打个视频，这货我也真是好几年没见了。”
萧恒摸了摸杯子把手，“点菜了吗？”
“没呢，这不——”季轩扬话音未落，包间的门被打开，“点吧。人齐了。”
顾小康看起来有点困，气色不是特别好，拉开椅子直接坐上去，季轩扬把手上的菜单丢过来，“今天你点。”
顾小康接过去划了几道杠，目不斜视的往萧恒那边传过去。
萧恒低着头一边选菜一边说：“穿得挺多的，不热吗？”
顾小康本来在扯围巾，听了这话愣是放下了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季轩扬似笑非笑的在一边看着热闹，萧恒抬头正跟他对视上，没忍住也笑了笑：“不是说不来吗。”
顾小康听他这么说，脸拉得老长，屋子里热气足，脸闷得通红，萧恒伸手拽了下他的围巾，“脱了吧。”
顾小康三下五除二把围巾摘掉团成一坨塞到椅子后面的空隙，“季轩扬非让我来的。”
季轩扬立马拆台：“要看聊天记录吗？”
“我草你——”
“孩子在呢。”季轩扬抬抬下巴，“文明点儿。”
顾小康一股脑喝了一杯的茶水，憋了会儿实在没憋住，“怎么感觉被你们这两个傻逼摆了一道呢。”
季轩扬立马冲着萧恒说：“赶紧安抚一下。”
萧恒抿紧嘴唇，绷住笑意，顾小康气得脸色变了又变，萧恒拍了下他的肩膀，“谢谢你过来，挺想你的。”
顾小康听了这话，往杯里续了点茶水，“你想个屁！”
萧恒往那边靠了靠，“今天我请，随你点。”
“怎么着，他不来你就让我请呗。”季轩扬说。
顾小康猛喝一口茶水，冲季轩扬翻了个白眼。
过了会儿菜陆续上来，顾小康显然是饿急了，一边吃一边解释：“高铁上就买了一份盒饭，刚吃两口旁边人冲我打了个喷嚏。没办法，直接扔垃圾桶了，49一份，想想都心疼。”
季轩扬往他儿子嘴里添了个奶瓶，重新坐到桌前，“你慢点儿吃，不够再添行吗？求求你了。”
顾小康刚想回话，被噎了一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萧恒猛拍了几下他的后背，“今天你不吃饱咱就不走，行吗？”
顾小康缓了缓，“真是饿过劲儿了。现在缓过来了。”
“前几天你还在跟我说你妈同事又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成了吗？”季轩扬慢慢悠悠地问。
顾小康喝了口汤：“平时工作就挺累的是真的，没什么精力。”
“没考虑换个行业？”这几年大家的联系不算频繁，尤其是和顾小康，但是四人群聊还在，偶尔会提到一些近况，萧恒也知道顾小康一直在江市的一家国企工作，平时加班熬夜是常态，但算是份体面稳定的工作，不怎么喜欢也一直在干着。
“上班太早了，不好换了。”顾小康说，“跟你行业不一样，你属于有点一技之长的，工作也好换，我是辞了就真不太好搞了。”
“哎，你们事务所怎么接了国内的单子了？”季轩扬往萧恒杯里添了点水，“要是以后业务多，咱也能多聚聚。”
萧恒垂眸想了想：“还真说不定。”
顾小康和季轩扬同时看过来，萧恒抬头分别看了他两个一眼，然后对着季轩扬说：“我遇到钱观塘了。”
季轩扬表情很淡定，瞅了自己儿子一眼说：“那是挺巧的。”
顾小康没说话。
萧恒放下筷子，“我应该还会和他在一起。”
顾小康也停下了夹菜的手，季轩扬则是又把孩子抱在了怀里防止他哭闹。
“你回来专门找他的？”顾小康问。
“不是。”萧恒说，“就是又碰上了。”
顾小康冷笑一声，冲着季轩扬说：“今天让我过来就是故意恶心我的是吗？”
萧恒按住顾小康的肩膀，顾小康一把甩开，对着季轩扬：“挺没意思的，你也这样，搞的是我故意见不得他俩好似的。”
“谁知道你这么多年没怎么谈恋爱是不是一直想着萧恒呢。”季轩扬喝了口茶。
顾小康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萧恒，“我他妈没话说了。”
萧恒沉默了会儿：“那我就当你祝福了。”
顾小康听了气急反笑：“灰溜溜跑走的不是你？现在又贴上去，有意思吗？”
“到时候让他给你道歉。”
顾小康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把毛衫也脱了，就剩个半袖，“别，不必了，这顿饭等会儿我付自己的。”
季轩扬转了下转盘，往碗里夹了块豆腐：“首先声明，我没什么态度，我就在这儿吃着呢，你一口锅就甩过来了，我也就他刚说我才刚知道。”
顾小康夹了筷子牛肉，还没放嘴里，“你闭嘴。”
萧恒拿指尖敲了敲桌子：“当初有点误会。”
顾小康把牛肉丢回碗里：“用我提醒你吗？”
萧恒拿勺子往他碗里倒了勺汤，“不用，我记得。”
顾小康一时无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就非要跟他在一块儿？不怕他又变了？又——”
萧恒看过来，顾小康顿住，终究没继续说下去。
三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吃着菜，摆着的酒都没打开，过了会儿包间的门被推开，林宛进来打了个招呼，匆匆把孩子抱走。
门刚被关上，季轩扬站起来把从家带来的酒打开，“喝点儿，挺贵的。”
桌上摆着四个杯子，酒保存得很好，年份也挺久，呈淡淡的琥珀色。
季轩扬把酒分完，坐下自己先喝了一口，皱了下眉，“挺难喝的，我是至今不太爱喝酒。”
萧恒也喝了口，“度数有点儿高。”
“林宛特意让我带过来的，给点儿面子。”
顾小康一举一送，一口干了一杯，季轩扬瞅他一眼：“你他妈是真暗恋萧恒还是怎么回事儿。”
“我草你大爷你有病是吧？”
“无能狂怒了。”季轩扬又小啜一口，“行了，他这么大岁数了，还用得着你操心？多操心操心你自己。”
顾小康被他这么一噎，脾气也上来了，“对，是我多管闲事儿了。”
萧恒拿起酒瓶往顾小康杯里倒了半杯，“没，你说得对，是我没出息。”
他捏着杯壁转了转，“但就是感觉活过来了。矫情吧。但就是没办法。”
“你跟条狗在一起都比跟他在一起好。”
萧恒失笑：“我倒也没觉得你这是在替我说话。”
季轩扬也笑出了声：“真想回来了？”
萧恒答：“应该吧。”
接着他看向顾小康，“多的我暂时不能说，但是他这些年过得不算好，说不上到底是谁的错，反正就是又遇上了。”
顾小康点头：“反正他说什么你就信，到时候裤衩子都被坑没了你爱咋样咋样吧，和我们没关系。”
季轩扬反驳：“这话是他个人言论，真要那么惨了，哥管你口饭吃。”
“我真的草了，我说一句你怼一句是吧？”顾小康瞪着季轩扬。
季轩扬示意：“您继续。”
顾小康喝了口酒，缓了会儿才说：“我是真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酒。”
然后三个人就着这瓶酒就有点喝多了，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最后一滴不剩。
顾小康瘫到萧恒身上猛锤了几下，自己晕晕乎乎跑外面厕所吐去了，季轩扬走过来扯着萧恒旁边的椅子坐下。
“真就继续了？”
萧恒搭着旁边的椅背靠着没吭声。
季轩扬叹了口气：“行吧，折腾吧。这么些年你一直死气沉沉的，之前去你那玩过一次，还以为你说不定能和那个女孩成了呢。”
萧恒看向他，皱着眉头：“怎么你也——”
季轩扬挑眉，萧恒只好耐着性子接着说下去：“确实没有任何超出友谊的关系。”
“那那个邢晨呢？”
萧恒沉默了会儿，然后说：“其实和钱观塘分手之后，我就没再谈过恋爱，甚至连进一步发展的对象都没有。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跟女孩谈恋爱还是男孩谈恋爱。”
“确实不知道。”
季轩扬低头掸了掸裤子上的灰，“你都不试，你怎么知道。”
萧恒看着季轩扬没说话，季轩扬忍不住叹气：“我知道为什么顾小康这么恶心他了。”
“有点误会。他的个人隐私。”萧恒拿手指把面前的空酒杯推开，“你们也别这么说他，我听了挺不舒服的。”
季轩扬眯着眼睛往后靠了靠：“知道了。”
当晚季轩扬和萧恒先是陪着顾小康一起去了订的酒店，又聊了一会儿顾小康歪沙发那给乌枚挂了个视频，四个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最后顾小康睡着了，季轩扬和萧恒才关上门离开。
季轩扬开车来的，临了找了个代驾，先送萧恒回去，下车的时候季轩扬拉了他一把，“好好的。”
萧恒回拍回去，“谢了。”
这会儿酒意被风一吹又有点泛上来了，萧恒扶着楼梯走到门口按密码开门。
灯是亮着的，他去洗了个手走进卧室，地上摊开着没收拾好的行李箱，房间的窗户没关，夜晚的风很冷，因为酒精而过速的心跳突然好像就静了下来。
萧恒索性坐到了地上，从兜里掏出手机靠着床边给钱观塘打了个电话。
“人呢？”
对面听着萧恒的声音像是反应了一会儿：“你回去了？”
“你人呢？”
“我马上回去。”
萧恒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冷风吹在泛热的脸颊上带走一部分难以排解的燥意，萧恒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路线走了很多次，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A大校门口。
想了想，萧恒先给顾小康发了条消息，顾小康正上着选修，刚点完名，瞬间秒回：马上来。
顾小康上次和萧恒见面还是两个月前，这会儿见了他上去给了一掌：“周四呢，没课？”
萧恒笑了笑：“有点事儿。”
顾小康眯着眼睛：“找你对象？”
萧恒没吭声，顾小康啧了两声：“喊出来啊，你俩请我吃顿饭，月末穷死了，总吃食堂遭不住啊。”
“你给他打电话吧。”
顾小康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不对劲，立刻掏出了手机。
对面接通得很快，但是没出声，顾小康喂了两声后直奔主题：“人呢？出来吃个饭，内谁来找你了。”
钱观塘顿了几秒：“让他回去吧。”
顾小康下意识看了眼萧恒，然后问：“你不在学校？”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顾小康看着萧恒嘴张了张，没说出话，萧恒把手机接过去，很平静地说：“你就是这么分手的吗？面都不见就分手？”
“没必要。回去吧。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
“你先出来。”
钱观塘停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在学校。在也不会见你。”
“钱观塘。”
接着就是被挂断的声音。
萧恒把手机递给顾小康，“走吧，去哪儿吃？”
顾小康一脸复杂：“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你找地方吧。”
吃一半的时候，顾小康又抬头看了眼萧恒，“今天我付吧。”
萧恒淡淡地说：“你别吃这么小心翼翼的，要再多点点儿吗？”
总之，这顿饭顾小康吃得很饱，饱到他的正义感无限膨胀，在萧恒回去后，蹲了钱观塘三天，最后在宿舍楼下成功拦截住他。
钱观塘见到突然弹出来的顾小康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顾小康则是揽着他的后背到了旁边的角落。
“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俩？”
后来的结局，据顾小康描述，是他把钱观塘抡到树上揍了好几拳，同样由顾小康转述的还有钱观塘说的一句话。
打那之后，萧恒就删除了一切和钱观塘的联系，出国交换，然后留学读硕再工作，直到今天。
萧恒被拖到床上，鞋子和上衣被脱掉，被子拉到脖颈处围严实。
他缓缓睁开眼睛，钱观塘按了下他的脑门，“怎么喝这么多？”
萧恒按住他的手，眼眶发热，视线模糊不清，他想说话，却又哽住说不出。
陈年往事突然拖拽了出来，光是带出的灰尘都足够呛人。他松开手，瞥过脸，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
钱观塘以为他喝多了，连忙抽了两张纸巾按到他脸上，“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的是真的吗？”他声音很轻，钱观塘凑近了问：“你说什么？”
“和我在一起，就是不正常的感情吗？”
钱观塘定住，他想起了自己一直强迫自己忘记的一句话。
他说：“我想要正常的感情。”
然后他痛苦了七年，让萧恒也痛苦了七年。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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