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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1 章 ...

  •   萧恒眼睛紧闭着,只是眼泪不断地流出,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好像痛苦撕开依旧是平静的湖面,但湖面是彻骨的冰凉。

      钱观塘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直到腹部不自觉收缩,他才深吸了口气。

      萧恒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卧室很暗,门外透进来的光亮照进他的瞳孔,淡然又沉默。

      “行李已经收拾很久了,还是没收拾好吗?反悔了不想去了吗?”

      空气中飘着酒味,但萧恒的眼睛却很清明,接着他看了钱观塘很久,然后闭上眼睛说:“算了吧。”

      明明是很轻的一句话,却压得钱观塘有些喘不过来气,他压到床上把萧恒拽了起来,“你说什么?”

      萧恒的脸上还泛着酒后的红,钱观塘却没法把那句话当成醉话来听。

      他死死地盯着萧恒,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你不能这么说。不能。”

      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要给出什么,他急切地贴上萧恒的嘴唇非常轻地舔舐着,一点一点地轻咬,心脏的跳动很急促,他却用耐心强压住,动作异常得轻柔,然而萧恒却没什么反应。

      钱观塘立刻告诉自己是他醉了,但他又知道,萧恒没醉。
      有什么东西在崩塌,钱观塘扯开萧恒的领口急切地扯开,“你说算了就算了?”
      钱观塘手上的力度加大,“你说算了就算了吗?”

      萧恒像是被吵醒,眼睛缓缓睁开,眼神中带着迷离的醉态,“总不能一直都是你说怎样就怎样。”

      钱观塘滞住,语气像是半哄着,近似哀求:“那你想让我怎么样,你跟我说说行吗?”

      “你打我吧,”钱观塘攥住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你扇我巴掌别生气了行吗?。”

      萧恒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用大拇指抚了一下他的脸颊,“真的吗?”

      钱观塘知道萧恒在问什么。

      他按住萧恒按在他脸颊的手, “假的,是我当时精神状态有问题,我有问题,我知道什么话能让你放手,所以我才那么说的。”

      被刺痛被伤害了才会放手。他了解萧恒,所以很轻易能伤害到萧恒。

      他依旧是一个擅长诡辩的小人,他把自己的无耻加了伪装,换了更为温和的词语。

      时至今日,他一直将那段记忆一笔带过,不敢承认,无法接受。

      就好像当时他不敢和萧恒见面,连最恶毒的一句话都是通过萧恒的好朋友转达。

      他不给自己留后路,却又在今天可耻地反悔,想让萧恒重新接受他。

      “对不起。原谅我可以吗?”他甚至在祈求原谅。

      “行李是我想多收拾点,不知不觉就装多了,又重新装。”他深深地看着萧恒的眼睛,“我很想跟你一起。我没有反悔。”

      萧恒也看着他,“你去哪了。”

      钱观塘顿了一下:“我去接你了,给你发了消息,不知道你自己回来了。”

      萧恒拿起床头的手机,钱观塘的消息停留在8点45分。

      -吃完了吗?用我去接你吗?

      “等了很久吗?”萧恒问。

      钱观塘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会儿才说:“嗯。等了很久。”

      “钱观塘。”萧恒静了片刻,“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又想和我分开呢。”

      钱观塘知道这是一个近似无解的问题,他努力地想要给出一个接近正确的回答,嘴唇却被触了一下。

      大脑放空就在此刻,他立刻做出了回应,原本扣在萧恒肩膀上的手按到了后颈,他急切地想要感受自己的被需要,舌尖顺着唇缝抵至齿列,他耐心地磨咬,但萧恒迅速张开了牙关,纵容他的放肆。

      所有的痛苦和煎熬在此刻化为另一种渴望,强烈到让人想要不停地占有,不停地宣泄。

      萧恒推开钱观塘的肩膀,轻轻地用大拇指揩了揩他的嘴角,“想出回答了吗?”

      钱观塘动了动嘴唇,萧恒嘴角轻微上挑,露出了个淡淡的笑:“我们慢慢来吧。”

      钱观塘突然就颤了一下,然后伏到萧恒的身上紧紧地抱住。这个陪伴他度过无忧童年的朋友,陪伴他度过漫长痛苦的爱人,在多年后依旧把温柔送给了他。

      -
      行李最后没怎么收拾,简单装了个20寸行李箱,其余的就不再考虑。

      在陪萧恒回去之前,他们先回了趟燕城。

      路程不近,但两个人依旧选择了自驾,且没有选择高速,路边的风景不算好看,但萧恒坐在副驾驶却觉得这种场景过于美好。

      “你不觉得很像春游吗?”萧恒往钱观塘嘴里塞了颗梅子干。

      钱观塘叹气:“你就是故意的。”

      “啊?”萧恒装傻充楞,并认真地看着钱观塘被酸到的脸这才没绷住,“啊。故意的。”

      “你可真烦人,别再往我嘴里放这种狗屎不如的东西了。”

      萧恒摇头感叹:“你可真是没素质啊。”

      “你赶紧消停会儿吧。”钱观塘有些无奈,“你能睡会儿吗?”

      萧恒当真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开心啊。”

      钱观塘鼻子一酸,一时没能说出话。

      “外科医生捧着手里的心说。”

      “神经病吧你。”钱观塘眨了眨眼睛,视线重回清晰。

      “好激动啊。”

      钱观塘等着。

      “顾骏拿着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小鸡炖蘑菇说。”

      钱观塘轻声笑了笑:“继续。”

      “好爱你啊。”

      萧恒闭着眼睛,“萧恒对着钱观塘说。”

      钱观塘突然就哭了出来,是那种压不住的哭,眼睛几乎看不见任何的东西,泪水绵延不断地滚下来,萧恒慌张地睁开眼,车子也缓缓停靠在路边。

      他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把纸巾递过去,钱观塘稍微平静了一点,纸巾按在脸上很快湿透一张。

      萧恒心里酸胀到不行,嘴上说的却是,“嚯,没听过告白啊,反应这么大,土包子。”

      钱观塘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啊,没听过。我是土包子。”

      “你是土煎饼。”

      两人同时乐了出声,钱观塘把纸团砸到萧恒的脸上,没等他生气,便开始示弱,“抱我一会儿吧。”

      萧恒把纸团捡起来砸了回去,“我要不是缺不了你这个司机,肯定要把你暴打一顿。”

      他伸出胳膊揽住钱观塘的肩膀,让他顺利地靠在自己的颈侧。

      无声拥抱了会儿,钱观塘轻轻地用下巴戳了戳萧恒的肩膀,“松开,再磨蹭今天到不了了。”

      萧恒把悬在两侧的手移过来捧住他的脸:“那你倒是松开啊。”

      钱观塘亲了下他的嘴唇,“别这么凶,我很脆弱。”

      萧恒给了他一掌,“赶紧开车!”

      一路上都开得很慢,由天光微暗到月色初散,他们回到了燕城。

      钱观塘一年会回来一次,萧恒的的确确是很久没回来了。

      “找个地方吃饭?”钱观塘降下车速在路边慢慢地开着,萧恒正低头回复着工作消息,过了会儿才说:“吃那个羊肉汤锅吧,你还记得吗?”

      话音刚落,车子停下,钱观塘说:“到了。”

      一下车,兜转的风卷着落叶刮了过来,钱观塘和萧恒并肩走进餐馆,老板见到他愣了愣,“好久没来啦。”

      钱观塘点头:“要一小份锅子,再要一份白菜,一份粉丝。”

      落座,钱观塘往杯子里倒了两杯大麦茶,还是滚烫的,冒着潺潺的热气,“转让了,但味道没怎么变。”

      萧恒捧着杯子小小地饮了一口,“没事儿,变了我可能也尝不出来。”

      但事实证明,味觉的记忆力可能比想象中的要长存,萧恒喝了一口汤,突然就有些低落,“感觉胡椒味好像更浓了。”

      钱观塘笑了笑说:“小狗舌头啊你。”

      萧恒默默地夹了筷子肉放进嘴里,“都怪你。”

      钱观塘的笑容淡了点,继续吃着锅子里的菜,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萧恒抬头瞥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吃完饭已经挺晚了,钱观塘把萧恒拖进车子里,“明天再溜达,回去睡一觉。”

      萧恒打了个哈欠,“行吧,我也困了。”

      也就过了大概五分钟,钱观塘开车到了小区楼下。从后备箱取出行李,他们很有默契地牵着手上了楼,不得不说,这么多年了,只有楼道里的灯保持着一成不变。

      两个人慢慢地踏着昏暗的台阶,然后用陈旧的钥匙打开了紧闭的门。

      灯被按开,里面的陈设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太久没人居住,有些灰尘的味道。

      钱观塘把行李箱拉到客厅,然后走到浴室打开热水器,出来的时候萧恒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里的东西。

      “等会儿再洗,我刚把水换了一遍,加热还得一会儿。”

      萧恒叹气:“有点不想洗了。累。”

      钱观塘想了想说:“也行,洗了澡还要换床单被罩枕套,算了吧。”

      于是两个人真的就没有洗澡,没有换床单,简单洗漱一下直接躺到了床上。

      “困。”萧恒说。

      “我也是。”钱观塘说。

      两人都不再说话,过了很久萧恒才小声地问:“睡着了吗?”

      “没。”钱观塘翻身埋进萧恒的怀里,“有点睡不着。”

      “你之前自己回来的时候能睡着吗?”

      “睡不着。”

      萧恒捋了几下他的后心口的位置,“那咱们再聊会儿吧。”

      “嗯。”钱观塘突然想到点什么,“那个胳膊我找到了。”

      他翻身坐起来,下床打开灯,萧恒也跟着坐了起来用胳膊挡住刺眼的光。

      钱观塘撩开垂下来的床单,把里面的纸箱拉了出来,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泛着碳素光泽的断臂,“后来找到的。”

      “嗯,在哪扒拉出来的?。”萧恒问。

      钱观塘把胳膊重新放回盒子里,“放袜子的抽屉里的里面。掉下去了。”

      “你可真够埋汰的。”萧恒坐到床边踢了他一脚,“里面还放了什么东西。”

      “就乱七八糟的吧。基本上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萧恒伸手扒拉了两下,“要带走吗?”

      钱观塘把里面的空香水瓶拿了出来,“这个带走吧,灌点水还能接着用。”

      “你真够拐弯抹角的,想要新的直说。”

      “啊。想要。”钱观塘笑了出声,尖尖的小虎牙顶住唇角戳出一个小小的凹陷,萧恒把手盖到他的脸上,下床同样蹲在那一起翻着这些陈年旧物。

      “看到罪证了。”萧恒把装在塑封里的试卷拿出来,“你个骗人精。”

      钱观塘夺过去,放回了侧边,“再说我就销毁了,你怎么这么爱翻旧账?”

      “那也得有人有旧账吧?”萧恒继续翻着,“这个你怎么还有。”

      钱观塘同样拿了回去,“情侣帽子,不让戴啊?”

      萧恒闷声笑着,接着翻到了一个准考证,“你怎么还偷东西呢?”

      “偷了,怎么着吧?”钱观塘干脆挪了个椅子坐下,“你慢慢翻吧,我懒得看了。”

      萧恒还真就一直在慢慢地翻着,“这个照片我也打印出来了。”

      他拿出来又看了会儿,“你变丑了。”

      钱观塘踢了他小腿一脚,伸手拽了过去,是高考结束后的夏游,在山涧拍下的一张照片,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然后我就给撕了。”萧恒接着往下翻,钱观塘垂头看着他的动作。

      “那个硬币你还有吗?”

      不用补充,钱观塘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大年夜里的饺子,互相交换的幸运硬币。

      “有。”钱观塘说,“最底下有个小的塑料密封袋,在里面。”

      萧恒扒拉了会儿,找到了,取出来往上扔了一下扣在手背上按住,“花,字?”

      “花。”

      还真是花。

      萧恒把硬币随手往钱观塘那丢,钱观塘接住用拇指蹭了蹭,萧恒接着说:“你那个我扔了。”

      钱观塘没吭声,萧恒继续在箱里扒拉着东西,“也不算扔,坐公交投币花了。”

      萧恒看过去,钱观塘淡淡地说:“我活该。”

      萧恒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接着视线重新回到箱子里,“没扔,怕扔了你这辈子不顺,让我大学室友帮我付的钱。”

      钱观塘伸脚踢了下萧恒的胳膊,萧恒很嫌弃地移开,“滚,小心眼。”

      “照片撕了吗?”钱观塘问。

      萧恒实话实说:“那个是真撕了,但没烧,怕泄露你信息撕碎了分两个垃圾袋扔的。”

      “谢谢你啊。”

      “客气。”

      钱观塘又蹬了他一脚。

      “这个是什么?”萧恒递过来,钱观塘说,“纪小坤开的超市的会员卡。我一张你一张。”

      “哦。”萧恒说,“明天去光顾一下吧。几折啊?”

      “0折。”

      “行,沾了你的光了。”萧恒把两张卡片揣进兜里,“他现在还好吧?”

      “嗯。有一个女儿,也是小结巴,但很可爱,比他可爱多了。”钱观塘说。

      “应该准备点礼物带过来的。”

      “没关系,之前我都送过了。”

      “行吧。”萧恒翻得有点累,索性坐在了地板上。

      “顾小康他们还好吗?”

      “嗯。还行吧,有机会让你们泯个恩仇。”

      “这么狠啊你,真打起来你帮谁?”

      “帮王八蛋。”

      “嗯。谢谢。”

      接着就是一些非常琐碎的东西,萧恒翻出来问,钱观塘基本都能说上两句,在最底层,萧恒翻到了一个手机,款式很老旧,但保存得很完好,他轻声问:“姚阿姨的吗?”

      “嗯。”

      萧恒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钱观塘说:“打开看看吧。我一直没敢看过。怕电池放坏了每次回来都会充满电,应该还能打开。”

      于是萧恒重新又把手机拿了回来,长按开机键,等了十几秒才打开,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35。

      “要看什么?”萧恒问。

      “你看吧。我不想看。”萧恒点头,先是打开了相册,然后他发现最后的照片停留在了那个一起出游的夏天。

      有山水照,更多的是一些别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下的,钱观塘粘满纸条的冷脸,下雨的时候钱观塘的背影,溪边滑倒站不起来要人扶的钱观塘,歪着脑袋闭眼睛睡觉的钱观塘,还有萧恒嚼着三明治的样子,刚好看向镜头,又懵又傻。

      萧恒接着往后翻,然后发现当时以为拍的一张合照其实被拍成了一个视频。

      他点了播放键,遥远的声音传了出来。

      “怎么跟两块木头似的!钱观塘,你背萧恒,把他背起来。”

      水流声很大也很嘈杂,声音是模糊不清的,“快点,等会儿去小天池看看!”

      紧接着他跳到了钱观塘的身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屋子里很安静,还能听到姚舒玉的轻笑,过了好一会儿视频才结束。

      萧恒轻轻地擦掉屏幕上的水痕,走过去跨到钱观塘的腿上抱住他,脑袋埋在了他的颈窝,钱观塘手伸到萧恒的后背慢慢地抚。

      “有什么好哭的?鼻涕要是蹭我身上了我抽你。”钱观塘抖了下腿,“听见没,去拿点纸擦擦。”

      萧恒没动,过了会儿才仰脸把嘴唇贴到钱观塘的唇角轻轻地亲了一下,钱观塘按着他的后背回亲了一下,用手指蹭了蹭他的眼泪,“别哭了行吗?明天出门购物,纪小坤见了以为你怎么了呢?”

      萧恒接着抱上去,这次是揽着他的脖子,抱得更紧,钱观塘没再说话,放在萧恒后背的手又重新抚了起来。

      贴得很紧,两人的心脏也逐渐同频,有点吵,但又很安静,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好像其实什么也不用说。

      我爱你,既然已经说过了,那就不再赘叙。

      我不说会持续的日期,但请你,能一直抱着我,感受我的心跳和呼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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