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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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的按钮被啪的一声按下，灯光瞬间刺目，打破黑夜中的温存。
于是，萧嘉振看到了他的儿子，和抱着他儿子的人，男人。
钱观塘松开手把萧恒推到一边，萧嘉振定定地看了一眼，抬脚往里面走。
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厨房的电饭锅还在运作状态，闻着味道应该是排骨汤，餐桌上摆了束玫瑰花，提醒着萧嘉振刚刚看到的场景不是做梦。
他按着椅背看着跟着走过来的萧恒，自嘲道：“我还以为是我疯了。”
萧恒没什么反应，但也没有直视他的眼睛。
萧嘉振说完这句话就扯开座椅坐下，从口袋掏出了根烟，点燃狠狠地吸了几口又狠狠吐出。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萧嘉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但他现在确实是混乱的，凭着烟碱来放松神经。
他只是质问，他自己又不是眼瞎，但是他还是听见了他儿子的回答。
“你不是看见了吗？”
萧嘉振倒吸一口气，瞬间被呛了一下，直接把烟头按在了餐桌上，直到稍稍平静下来点，他才重新看向他们。
他的儿子神色冷淡，但脸上的潮红还尚未褪去，然后是他儿子旁边这位。
“上次给我开门的是你吗？”萧嘉振胸口不受控制的起伏了一下。
钱观塘答：“是。”
萧嘉振突然冷笑一声，看向萧恒：“报复我也不用这么作践自己，看到我立刻死了你会开心一点儿吗？街边的两条公狗□□那是畜生，你也是吗？”
他突然弯下身子捂住胸口，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不规律喘气，萧恒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去问：“药呢？药在哪？”
萧嘉振拍开他的手，气竭变得更严重，萧恒直接拽着他的衣服上手翻他的口袋，掏出小瓶子倒了十颗碾碎塞进他的舌下。
直到不规律呼吸慢慢平稳，变得均匀起来，萧恒才回了神，他转头看向钱观塘，很艰难地说 ：“对不起，你先回去吧。”
钱观塘看到萧恒微红的眼眶一时竟发不出声音，混沌之中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萧恒拉开椅子坐下，拿了个干净的水杯倒了点水放到萧嘉振面前。
“你再缓一下，等会儿去医院。”
萧嘉振拿起杯子，从保温壶里倒出的水透过杯壁渗透出来的温度刚刚好。
“不用。”萧嘉振深吸了口气，“我身体我知道。”
萧嘉振把水喝完，静默了一会儿，“错事要及时终止。”
“我不觉得这是错事。”萧恒用很平淡的语气说。
“那你能想想你妈妈吗？”萧嘉振声音很低，“我不想死了没脸见她，我确实已经没脸见她了，但至少我得把你养好，我得让你丰衣足食，有个好的家庭，稳稳当当地过一辈子，你别走错道行吗？”
萧恒站起来：“我送你去医院吧。”
“萧恒，”萧嘉振看着他的儿子。年轻的时候忙于事业无力照顾，事业有成后又逐渐离心反目。
他感到深深的后悔，“改了，行吗？你一直都很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爸。”萧恒手放进了兜里捏住玻璃瓶，“我妈很久以前说过，她希望我能上一所好的大学，最好就在家的附近，她可以去给我送饭，还能跟我一起逛校园。后来她又说，算了，还是出国吧，不用写作业这么辛苦了，我能轻松一点。”
“初中的时候有女孩给我写情书，我妈看了好几遍，一会儿说挺好，一会儿又说不行。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刚好是她的生日。她很发愁，一会儿说早恋不好，一会儿又说难道要等出校园了相亲吗？”萧恒苦笑一声，“最后她说，顺其自然吧，不干坏事就行，然后让你给我上了堂生理卫生课。”
“我妈她其实不是想让我上个好大学，然后结婚生子，过好既定的每一个人生阶段，”萧恒看着他的眼睛，“她只是给我构想了一个框架，她只是希望我能幸福。”
“你19岁，知道什么叫幸福吗？”萧嘉振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跟一个男的搞在一起，畸形！丧失伦理！这就叫幸福了吗？”
“你现在年龄小，不懂这个社会的艰辛。或者你要是想找个男的玩玩尝尝鲜，也行，我给你找，但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行吗？”
萧恒扯扯嘴角，欲言又止，只是露出一个十分讥讽的笑容。
萧嘉振接着点了根烟，垂着眼睛看着烟雾缓缓升起飘散，“你觉得你能跟他走多久。”
萧恒沉默了很久，而萧嘉振也沉默着，直到一大截烧尽的烟断了掉到桌上，剩余的烟头烫了手，萧恒才说：“我不做没用的许诺。”
“这话你对着你妈也能说出来吗？”萧嘉振问。
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地上甚至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月光，配着冬季的风吹来，又闷又凉。
萧恒跟在萧嘉振后面走出楼道，坐进车子里，给钱观塘发了条消息：回去吧，我没事，今天对不起。
钱观塘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厨房桌边上摆了两个炒好的菜，原本打算回来放在微波炉里热一下的，现在也不用了。电饭锅里的排骨汤已经跳到了保温状态，他没有掀开盖子，只是拔掉了电源。走到冰箱旁边，打开里面放着一个蛋糕和打包回来的汉堡炸鸡。
他把蛋糕取出来，放到餐桌上，用手指轻轻地沾了点奶油，很甜。蛋糕上插了个巧克力小卡，画了个红色的爱心，喉头滚动，还是没能说出那句生日快乐。
回到宿舍时间还不算太晚，钱观塘脱了外套直接躺到了床上，宿舍人都在，吵吵闹闹的，他就这么静静地闭着眼睛一直到了第二天。
凌晨五点，放在胸口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迅速按开。
-睡着吗？
他回：没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钱观塘蹭的一下跳起来，低头看了眼衣服，然后迅速脱掉换了身新的，冲到盥洗室洗漱。
天还没亮，地上滚着薄脆的枯叶，他就这么一路狂奔，直到校门口才减速停下。
萧恒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他突然有些紧张，不想听到萧恒接下来说的话。
他打定主意保持沉默，但还是没忍住先开口问：“不冷吗？”
说完他把自己的羽绒服递过去，萧恒很顺从地接了过去穿到身上。
“暖和。”萧恒笑了笑，“前面有个早餐店，我们去那坐会儿吧。”
钱观塘点头，然后想，萧恒是不是到现在都没吃上饭。
萧恒看着他：“没什么大事，他之前就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回来的时候带他去急诊看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就把他送回家了。”
钱观塘没有说话，萧恒接着说：“你怎么收拾得这么干净，我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没了，是你吃了还是倒了？”
钱观塘还是没说话，萧恒还是接着说：“你可真够败家的。”
街边很安静，路灯也没在亮着，视野被黑暗和雾霾罩住，只有脚下碎掉的树叶声。
“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一件事。”萧恒停下，“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跟我分手，我不会原谅你。”
“蛋糕都没留，花也扔了，然后我你也……”萧恒想要接着说下去，然后被冰冷的嘴唇堵住了话语。
仅仅是一瞬的触碰，然后钱观塘哑着嗓子说：“我以为——”
“你其实真的很自以为是。”萧恒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变得冰冷，“要和我在一起的是你，然后觉得我会选择分手的也是你。你自己觉得自己情深意重，你在妥协，你在付出，然后把这些强加到我身上，你永远都要掌握主动权，所以我就只能是被动的，是吗？如果今天我不来找你，你还会找我吗？你真的很自私。”
萧恒口不择言，风吹得他脑袋生疼，他想要抬手按住又放下，直直的盯着钱观塘。
“我没有。”钱观塘抓住萧恒的手，“我没有。我不想和你分手。”
萧恒扯开他的手要把衣服脱掉，平静道：“穿上，你手太凉了。先去吃饭吧。”
钱观塘重新按住他的胳膊，定定地说：“你不能那么说我。”
萧恒看着他的眼睛，静了片刻没有开口。
“我昨天回来想的是。”钱观塘拽住穿在萧恒身上的羽绒服，重新拉严实，“不然我们先减少联系。然后我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最起码不当个穷学生，最起码能在你爸面前说，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吃苦，我很有钱，所以你想要的东西我都能给。”
“我现在，真的没有底气说，我能照顾好你。”钱观塘眼皮微微下垂，“我确实也想了，你会不会想明白了，不犯浑了，然后和我分手，但我又觉得不会，但我又觉得，万一呢。万一这样，我求你，你能回来吗？”
“收到你短信的时候，我就想，无论怎么样，你还是来找我了，那如果我求你，可能，你会回来吧。”
萧恒把衣服脱下来，拽住他的胳膊塞进去裹好，“穿好。我不冷，我的手是热的。”
“还有，”萧恒定定地看着他，“我不会放手。这是我的承诺。”
钱观塘捏住了他的手掌，给了他相同的回答。
“很冷，去吃早饭吧。”萧恒说。
“嗯。”钱观塘把他的手放进兜里，“吃完饭我回宿舍给你取件衣服。”
“还有。”萧恒停下，“如果我爸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让他给我五百万，然后我带你私奔。”
萧恒把手拿了出来。
“会好好说的。”钱观塘叹气，“放进来吧，太冷了。”
于是又放了回去。
像是一个平常的早晨，早起的人在灰蒙蒙的雾霭中走着，要去一个早餐店吃早饭，天还很黑，但还好很黑，一切都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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