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83、第 79 章

　　萧恒没有立刻回到宿舍，就这么揣着没电的手机踩着道路旁的落叶走了一会儿。

　　他在想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又确实想不到。

　　之前胡茂杰说的话一一应验，他只好压住心头的堵塞开始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也许这就是每对情侣的必经之路，矛盾因性格的不同而产生，出现再解决，两人之间才会更融洽。

　　这么想着，萧恒回到了宿舍，室友们饱餐一顿都洗漱好躺到了床上，他把手机充上电，拿起洗漱用品往澡堂走，简单冲完澡回来，胡茂杰刚挂了视频连线，满面红光，“兄弟们，明天请哥几个吃饭。”

　　说完他伸手拦住萧恒，“哥，给我递下水杯，渴了，在我桌上。”

　　萧恒弯腰拿起递到他手上，施嘉致问：“成了？”

　　胡茂杰点头：“明天去学校前面的茶餐厅吃吧，带上她们宿舍的人一起。”

　　萧恒抬头看了他一眼，胡茂杰正低头发着短信，显然已经忘了之前那个军训过后要哄回来的前女友。

　　他把水盆放下，回到自己的床位，手机锁屏上有5通未接来电，以及两条微信未读。

　　手机电量是19%，右上角电量还处于危险的红色，他坐在座椅上盯着锁屏看了会儿，直到充到了40%，才拔掉走出宿舍。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

　　“没电了，不是故意挂你电话，刚回来充上电。”

　　“嗯。”

　　“你是不是还没返校。”萧恒问。

　　“没。”钱观塘似乎整理了下言语，“今天结束得有点晚，还要在这住一天。”

　　“晚上早点睡，刚视频的时候感觉你有点累。”

　　“嗯。”

　　接着就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没有人想要挂掉电话，也没有人主动开口继续之前的话题。

　　路边的树叶踩出一声脆响，萧恒说：“回来路上我想了会儿，但还是没想明白你为什么生气。”

　　“对不起，是我最近心情不好，可能因为太忙了……”

　　“根本不是。”萧恒打断他，“你不会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放到我身上，你在我面前生气就只是你对我生气了。”

　　萧恒停了下接着说：“但我真的很讨厌冷暴力。最起码你得告诉我问题的根源，这样我才能知道我该怎么做。”

　　钱观塘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开口：“我从小有个毛病就是吵架没输过。如果和你吵架，你肯定吵不过我，我也不想口出恶言，让你不开心。离得太远了，我怕真吵起来就把你吵没了。”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但是看到你不停地打我的电话心情确实就好了点儿。”

　　“我不想说是因为我的想法很不积极，很不阳光。今天见你开心的时候我就挺不开心的。”钱观塘停顿了一下，“就好像感觉你一点也不需要我。”

　　“我内心很阴暗，很容易妒忌，占有欲强，臭毛病一大堆。你说要替室友参加运动会的时候我就在想，原来连你的室友都比我重要，那算了，挂电话吧，不想再说了。”

　　“还有吗？”萧恒问。

　　“暂时就这么多。”

　　“好。”萧恒说，“我今天开心是因为我挣了笔钱，两千七，你查查你的银行卡应该多了两千。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不是因为挣了两千七，而是因为往你卡里转了两千，你能明白吗？”

　　“室友接的画稿，单子有点多，分了我一部分，所以他不想参加运动会我才愿意帮他顶上，我不太会社交，你是知道的，但是这是还人情。”

　　“我一直都不讨厌你生气，你生气了我就哄你，但你不说话了，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萧恒感觉心里的拥堵在一点点消散，“是我最近跟你联系少了你才不开心的吗？”

　　电话那边没回应，萧恒却松了口气，“我平时军训手机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休息时间10分钟，中间可能给你发一条消息然后就又要跑回去了，然后你回复之后我又不能及时回复。这段时间确实都一直在赶稿，这个事也有点不想告诉你，你肯定知道为什么。”

　　“我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所以我做的有什么不对的，你应该及时告诉我。”萧恒语气很平静，“如果你真的想跟我走得长远一点的话。”

　　说完这句话，萧恒瞬间有点后悔，他屏住呼吸，把手机攥紧。

　　“这是你说的。”钱观塘声音低了许多，“那我想说，我觉得你刚刚说的话就让我很不舒服。‘如果你真的想跟我走得长远一点的话’。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你不觉得你说的这句话，很像一个渣男吗？”

　　“有种把我全盘否认了的感觉。很，不爽。”

　　萧恒立刻说：“这句话是我说的不对，我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暂时不能。”钱观塘停顿了几秒，“好吧。原谅了。”

　　萧恒突然就笑了起来，“那我们算达成共识了吗？”

　　“嗯。”钱观塘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我好像有点忘了我们为什么吵架的了。”

　　“你对我使用冷暴力。”萧恒说。

　　“是你先对我不理不睬的，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感受到的就是这样。”钱观塘迅速说，“而且你用冷暴力这个词我觉得也非常不合适，你自己查查聊天记录，你发的消息我都是秒回，电话如果当时不能接我也会发个消息，但你不是，如果说冷暴力，我觉得你才是冷暴力。”

　　萧恒停顿了几秒：“要不你以后还是憋着吧。”

　　“不。”

　　“最近还有什么不满能一起说出来吗？”萧恒问。

　　“没了。”

　　“运动会的时候过来找我吧。”萧恒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繁星，“700今天吃了涮羊肉还剩一半，刚好可以给你报销，麻烦您受累一趟，过来陪陪我。”

　　“那行吧。”钱观塘的回答很勉强，但语气却很温柔。

　　“钱观塘。”萧恒说，“我很想你。你需要我经常这么说吗？”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需要。”

　　“好，那你别嫌烦。到时候过来打扮得好看一点，我带你去吃炒肝。”

　　“你不是说炒肝黏黏乎乎的特别难吃吗？”钱观塘质疑。

　　“你还听得挺清。”

　　旁边路过好几个人跑向宿舍楼，萧恒看了眼手机时间也跟着往回走，“宿管阿姨要锁门了，我先回去。你再好好反思一会儿吧。”

　　钱观塘放下手机，躺到床上趴了会儿，点开购票软件，退掉了第二天早上的车票。

　　运动会不算正式，是今年学校突发奇想搞出来的，暨军训圆满结束，增强体质运动会，大一专供的那种，导致很多已经提前买好票的同学只能退票留下来参加。

　　萧恒的项目就两项，而且开始时间都很早，结束了他就立刻跑到宿舍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收拾行李离开校园。

　　钱观塘还没到，他先把行李放到了酒店，然后坐上了地铁。两人在两个方向，刚好要去的地方是中间位置，于是商量好萧恒先去放行李，到时候两个人刚好一起在目的地碰头。

　　十一假期的前一天，处处人潮拥挤，萧恒站在地铁出站口等着，刚低下头查导航，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挡路了，让一让。”

　　萧恒抬头，“赶紧走，人太多了。”

　　出了地铁口，萧恒才重新看向钱观塘，“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奇怪。”

　　钱观塘轻抬眉梢，脸上多了几分不满。

　　萧恒离得远了一点，“你是瘦了吗？”

　　钱观塘不说话，萧恒这才没绷住笑，“头发还挺好看的。很帅。”

　　钱观塘瞥他一眼，“我在理发店整整坐了两个多小时，今天早上吹了20分钟，手都麻了。”

　　“等会儿给你揉揉手。”萧恒一直笑着看着他，“就是有点奇怪。”

　　钱观塘欲言又止，伸出手指头钩住萧恒的衣服，“你能看着点路吗？”

　　忍了忍，他又接着说：“不是你让我好好打扮再过来的吗？你是人吗？我得到的评价就是个奇怪是吧！”

　　萧恒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凑过来轻声说：“真的很好看，非常好看，每一根发丝都很好看，蓝灰色外套很好看，里面的白色卫衣也很好看，裤子被你穿得也很好看，冷着脸也很好看。”

　　钱观塘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没拉下来，于是只好按住萧恒的脑袋往前推了一把，尽量压低声音：“吃饭，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