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74、第 71 章

　　进站安检候车检票，直到坐在高铁上看着疾驰而过的树影，钱观塘才有了一点点的实感。

　　座位买的是CDF，萧恒和姚舒玉坐在靠走廊一侧，钱观塘往左边看了一眼，轻轻地拉住了萧恒的手。

　　萧恒转过头来，对视了一秒又重新摆正，靠在椅背闭上眼睛，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指尖才放开。

　　出了高铁站旁边有直达的大巴，森林风景区作为当地的一个有名的旅行产业，对待外地游客很是友好。

　　现在不算淡季，大巴15分钟一辆，赶得巧，刚一走到站牌下面，直达大巴便开了过来，萧恒和钱观塘一人拎了个行李箱大步冲上去，占了三个连排单座。

　　姚舒玉跟着后面走上去，刚一坐下后面就上来了一大帮人，人一满司机就立马关上门启动车子。

　　这段路程相对较远，景区是尾站，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中途走走停停的人也变得昏沉。

　　萧恒在背包里扒了会儿，往后递了瓶梅子干：“给姚阿姨。”

　　钱观塘接过去翻打开盖子拿出来一个丢进嘴里，然后递了过去。

　　萧恒倒是没转回去，静静地看着钱观塘的脸。

　　“看什么看？”

　　萧恒转了回去，钱观塘立刻眯上了眼睛，酸得要命。

　　“要吐出来吗？”萧恒重新转了回来幽幽地说着，手里还捏着包纸巾。

　　“转过去！”

　　正与姚舒玉对视上，萧恒下意识问：“阿姨，我这还有芝士饼干和巧克力软曲奇，你要吃吗？”

　　“那给我个软曲奇吧。”姚舒玉轻拍钱观塘的后背道。

　　萧恒递给钱观塘这个交接人，交接人顺手拆开，拿出来一块塞进嘴里然后递了过去。

　　“你能问问我吃不吃吗？”

　　“你吃不就自己拿了吗？”

　　“我包里都是衣服，你包里都是零食，我吃衣服吗？”

　　“给你给你。”萧恒把包直接扔了过来。

　　交接人哼了一声又重新丢了回去，“我一人腿上撂俩包啊？”

　　“你事儿可真多。”

　　“怎么说话呢？”

　　身后迎来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钱观塘，不会说话可以闭嘴，这么爱欺负人呢？”

　　“你就拉偏架吧！”钱观塘手伸到前面狠狠揉了把萧恒的头发，接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萧恒打开背包挑挑拣拣，然后转头问：“吃百奇吗？提拉米苏味的。”

　　面前的人闭着眼睛，睫毛还在轻微晃荡，萧恒拆盒撕袋拿了一根伸长胳膊直接怼进了他的嘴里，等坐正后，才听见后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玻璃被擦得透亮，隐隐能看到后面的人，萧恒微微勾起嘴角，看向窗外。

　　车上的乘客数量大致保持一个平衡的状态，不拥挤，但没空座。

　　新的一站又上来了几个人，萧恒的座位离前门比较近，刚好上来了一家三口，孩子很小，大概两三岁的样子，个头大概也就刚刚高过座椅底部一点点。

　　车子重新启动，惯性使整车的人统一后仰又前仰，小朋友牵着爸爸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了一条腿，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身后背着的小书包也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像一只拘谨的花栗鼠。

　　“爸爸。”小朋友举起两只胳膊，一脸渴求，男人只好把他举了起来，另一只手扶着行李箱，妈妈则是扶着爸爸，给他一个站稳的支点。

　　萧恒站起来说：“姐姐，你坐吧。”

　　那个妈妈显然有些错愕，下意识拒绝，“不用了，谢谢。”

　　“没关系。”萧恒拎着书包走到了钱观塘旁边，扶着他的椅背。

　　女人很感激地又说了句谢谢，坐到了空位上，从男人手里接过孩子。

　　“粒粒，谢谢哥哥。”

　　小朋友转过脑袋，抬起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甜甜地说：“谢谢哥哥。”

　　说完他又打量了萧恒几秒，伸出了胳膊，“哥哥抱抱。”

　　萧恒牵了牵嘴角，女人立刻说：“车上不能抱小孩，不然会被汪汪队抓走，这个违反了交通法则。”

　　“可是刚刚爸爸抱我了呀。”

　　“等会儿下车爸爸就会被抓走审问。”

　　“啊？”

　　见小孩哭丧着脸，女人立刻又安慰道：“刚刚就抱了一会儿，不会处罚他的，警告他下次不犯了就行。”

　　萧恒听着对话，看着伏在妈妈肩膀上看着自己的小脑袋瓜笑笑，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小包海苔晃了晃。

　　小朋友立刻拍了拍妈妈的肩膀用手指指了一下，“妈妈。”

　　女人转过头报以微笑，“那你该说什么？”

　　“谢谢。”

　　“对着哥哥说。”

　　小朋友转过来说：“谢谢。”

　　“不客气。”萧恒递了过去，轻轻地用手指戳了下小朋友的脸颊，小朋友的笑容变得更大，并再次伸出胳膊。

　　“抱抱。”

　　“那海苔不吃了。”女人说。

　　小朋友立刻转了回去，等着妈妈拆海苔，时不时的回头望望。

　　钱观塘拉着萧恒的衣角扯了扯，萧恒低头，看见他摆的嘴型：抱抱。

　　手上的包下一秒到了钱观塘的怀里，“给你抱一会儿吧。”

　　大约过了20分钟，车子到了底站，景区有接驳车，所以很方便，拎着行李直接能到森林风景区，。

　　虽说一天没多走几步路，但一路舟车劳顿，也挺累的，钱观塘拎着行李箱到前台办入住的时候见姚舒玉有点疲惫，便说：“咱们吃个中饭午休一会儿再去玩吧，这里还有夜场，开放时间挺久的。”

　　简单吃过午饭后，三人一起拉着行李箱上了楼，钱观塘和萧恒的房间是8309，姚舒玉的房间是8310，原以为会在隔壁，结果这家酒店的单双号分了两个通道，相邻数字反而隔得老远。

　　钱观塘一进房间便横躺到其中一张床上闭着眼睛，萧恒很嫌弃地踢了他一脚，把包丢到桌子上，先走到浴室洗澡。

　　出来的时候钱观塘已经睡着了，房间的空调温度有点低，萧恒提高了两度，躺到了另一张床上。

　　困意不是很多，更多的是一种精神紧绷的感觉，身体疲惫，但大脑皮层却很是亢奋，他静静地看着钱观塘。

　　钱观塘的眉骨并不突出，整张脸的轮廓是平和温润的，偏偏一双眼睛时而冷淡时而挑衅，让他的个人气质变得疏远又抽离，但也是这种不好接近让他的温柔妥协和包容变得更让人动心。

　　此时眼睛闭上，萧恒只觉得他乖巧又温顺，而这种样子此刻只被自己看见，又有一种心灵上的愉悦和熨帖。他又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觉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和自己身上的一样，几粒水滴打在脸上，有点凉。

　　“我睡了很久了吗？”萧恒迷迷糊糊地问。

　　“从进门到现在半个小时吧。”

　　那应该就是刚闭上眼睛没多久。

　　“你头发怎么不擦。”

　　“擦过了。”钱观塘把萧恒翻过来，伸出胳膊抱住，腿也搭了过去，“睡吧，我也困了。”

　　萧恒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钱观塘看了会儿他的脸，轻轻地用手指触了下他鼻梁侧的淡灰色小痣，然后又划过鼻梁摸到了柔软的嘴唇。微微张开的唇缝透着湿润的热气，指尖顺着唇瓣摩挲了几下。

　　萧恒睁开眼睛，嗓子还有些低哑：“你不困是吧。”

　　“嗯。”钱观塘轻声应道，“你继续睡。”

　　没等萧恒重新闭上眼睛，他便贴了过去，唇瓣贴着唇缝刚好交错贴合，轻轻地含着，并用牙齿轻轻地磨咬着，呼吸几乎是同时加重的，但舌尖却是萧恒先伸过来的，笨拙地勾弄，钱观塘托住他的下巴，换了个姿.势，横跨过去接着俯身继续亲上去。

　　相比于别的肢体接触，钱观塘和萧恒似乎都更喜欢接吻，沉浸与接纳，推托与配合，两人仿佛逃离了时间的怪圈，进入了只有彼此的时刻，也在这时能更深刻地认识到对彼此的渴求与渴望。

　　“起开。”萧恒胸口上下起伏，“喘不过气。”

　　“再亲会儿。”钱观塘微微移开，重新搅弄上去，说话含含糊糊，气声变得更多，多了种平时没有的引诱，“亲完我给你生孩子。”

　　萧恒顿时面红耳赤，往他肩膀上给了一巴掌，钱观塘翻身拉着他一同侧卧，手伸过去，眼睛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挺喜欢小孩子的吗？要是我生不出来，你会嫌弃我吗？”

　　萧恒瞪着他，但眼神却是软软的，带着透亮的水光，想训斥，声音却是毫无威慑力，“你别动了。”

　　钱观塘停下，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情，萧恒气得闭上了眼睛，钱观塘轻笑了声，掀开了被子。

　　“唔。”萧恒拽住钱观塘的头发，想要移开，但却就此停住。

　　窗户只拉了一层纱帘，外面的天光透进来变得柔和不刺眼，钱观塘起身抽了张纸巾捂住嘴，接着扔进旁边的纸篓里，“我还是挺有用的吧。”

　　萧恒闭着眼睛，用胳膊盖住，胸口还在起伏。

　　“萧恒哥哥，我也想吃海苔。”钱观塘伏上前，扯住他的胳膊强行放下，“不带爽完不理人的。”

　　“你。”萧恒声音很低，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口。

　　最后只是勾着他的脖子轻轻地触了下他的嘴唇问：“你要不要。”

　　森林公园面积很大，空气清凉，此时是下午五点左右，依稀飘来淡淡的山岚。

　　离酒店很近的地方，山峦之间挂着湍急的瀑布，打在石壁上溅出水幕，远处看去入水纱轻拂，湿度过大，瀑布顶端升腾起浓重白雾，延下是溪涧，掠过河道，打在石块上漾起层层水花，涌现凉意遍布于空气。

　　萧恒推了钱观塘一把，喊道：“阿姨，你别动，我给你俩拍个照片。”

　　姚舒玉果然没动，钱观塘站到她的旁边，轻轻地搭起了她肩膀。

　　萧恒连拍了好几张，然后仔细看了会儿，走过去说：“很好看，都不用调色的。”

　　姚舒玉接过去看了看，很满意地点头：“很好看，山山水水的也拍得很好。过来阿姨给你拍一张，可以留个念。”

　　说完她又看了看钱观塘，“你俩一起拍吧，小竹马合个影。”

　　结果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姿势也摆不好，僵硬得要命，附近水流声很大，姚舒玉离得有点远，大声喊道：“怎么跟两块木头似的！钱观塘，你背萧恒，把他背起来。”

　　钱观塘和萧恒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姚舒玉。

　　“快点，等会儿去小天池看看。”姚舒玉挥手说道。

　　“来吧。”钱观塘微微蹲下身子，萧恒直接跳了上来，又是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你可真不客气。”钱观塘托着他的大腿往上颠了颠。

　　“自己站不稳，还怪别人？”萧恒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怪你太行了。”钱观塘声音放低，“行了吧。”

　　“你一天天不说些……”萧恒咬着牙说。

　　“拍好了吗？”钱观塘冲着前面喊道。

　　姚舒玉摆摆手，“好了，走吧！”

　　“走吧恒恒宝贝，下来还是继续背着？”钱观塘往前边走边问。

　　萧恒没应声，过了会儿才说：“再背一小会儿。”

　　山林易晚，尚未徒步到下一个景点天色就已经逐渐暗淡了下来，但姚舒玉的兴致看起来还不错，依旧想往前再走走，钱观塘看了眼手机商量着说：“不然明天早起去谷底森林？今天晚上打扑克吧。”

　　姚舒玉回头，疑惑道：“你走累了？”

　　“回去还要一段时间，这边有点偏，等走回去去不就黑了吗？”

　　“有路灯的呀。”姚舒玉看向萧恒，“小恒，你想回去了吗？”

　　萧恒：“……”

　　萧恒看了看姚舒玉，又看了看钱观塘，钱观塘对他使了个眼色。

　　“我觉得现在回去正好。”萧恒看向姚阿姨，“斗地主吗？”

　　姚舒玉：“……”

　　萧恒和钱观塘对视一眼，分别走到姚舒玉两侧胯起她的胳膊，扭头往回走。

　　“出来玩不在于景色，而在于休闲。”钱观塘振振有词道。

　　“阿姨，等会儿要不要吃零食，前面山脚有个便利店，我们从这里走过去的话也算是赏风景了。”萧恒补充道。

　　到了山脚，又重新回归了灯火通明，远处小镇低矮错落，屋顶是砖红色，映着苍蓝的天空，很像童话里的景观。

　　萧恒和钱观塘拉着姚舒玉走进便利店，这是一个家庭营业的店铺，老板娘胖乎乎的，看起来很和善，见到他们便招呼道：“呦，这俩大儿子，跟妈妈真亲。”

　　萧恒立刻松开了手，往货架里侧走去，姚舒玉笑着说：“对啊，都高高帅帅的，随我。”

　　“确实是像。”老板娘朝里面正趴小桌子上写作业的儿子喊道，“看见没桐桐，哥哥长得高就是爱吃饭，你瞅你这样，以后也就一米五不到，媳妇都娶不着。”

　　“娶不着娶不着，谁稀罕啊！”小孩儿愤愤地喊道。

　　“你看看。”老板娘声音放小，“小家伙脾气可大了。”

　　“我听见了！”小孩加大音量。

　　老板娘和姚舒玉一同笑了笑。

　　“你先说人家孩子长不高的，他肯定生气嘛。”姚舒玉走到钱观塘旁边，“别拿瓜子，晚上吃了渴。”

　　钱观塘把兜里的瓜子放回去，看向萧恒，“海带片拿一袋。”

　　萧恒拿起来扬了扬，钱观塘喊了声，“对，就那个。你再挑会儿，我先去结账。”

　　老板娘一边算钱，一边说：“咱家这苹果是今年现摘的，可不是往年的，特别甜，样子不好看但水灵灵的，特别脆，不好吃你们明天过来找我，退钱。”

　　“行。”钱观塘应道。

　　老板娘抬头问：“还有吗？”

　　萧恒从后面递过来一包绿色的零食，“这个。”

　　海苔经过刷卡器的检阅发出了愉快的一声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