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73、第 70 章

　　月光柔软，所以不会惊扰有情人，透不进缝隙，兀自发出微弱的光。

　　过了不知道多久，钱观塘才把萧恒微微推开，耳边响起数声蝉鸣，依旧没有人开口。

　　“我先回家。”钱观塘的嗓音有些低哑。

　　“嗯。”

　　接着他揉了揉萧恒的头发，“然后再过来找你行吗？”

　　萧恒微微仰头触上他的嘴唇嗯了一声。

　　萧恒躺下闭上眼睛，身体静止了，心脏依旧在砰砰跳，他按住胸口，触感听觉仿佛再次回归。

　　过了不知道多久，窗户被轻轻敲动，他跳起来拉开窗帘，钱观塘指了指窗户，映着月光的玻璃窗被拉开，长腿一跃，翻身而入。

　　钱观塘踢开鞋子躺到床上，轻声说：“我在家洗过澡了。”

　　萧恒觉得有些好笑，故意说：“那你一路过来不还又出汗了？”

　　钱观塘压低了声音：“那我现在洗澡被听见了怎么办？”

　　萧恒躺下，不再逗他，“我还能让你滚蛋是吗？老实躺着。”

　　钱观塘凑过来，亲了下萧恒的侧脸，然后翻身压到他身上。

　　“起开。”

　　“空调太凉了，让我抱一会儿。”

　　“你别乱动。”萧恒声音细微的颤抖了一下。

　　然而钱观塘并没有听他的，翻身换了个姿势，两人侧卧着面对面，把萧恒的手也扯了过来，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将嘴唇凑在一起。

　　呼吸声由粗重到平缓持续了一会儿，钱观塘轻轻地说了声：“过来抱着我睡。”

　　手指变得软趴趴的，没了力气，萧恒抬了抬又放下，最后往旁边费劲地靠过去。

　　“生日快乐，睡吧，困了。”

　　钱观塘手指轻轻拨着他的脸颊，萧恒又睁开眼睛，问道：“是不是还不困？”

　　钱观塘嗯了一声，萧恒伸手抓住他的手指捏了捏，“那咱们再说会儿话吧。”

　　“嗯。”

　　“对了。”萧恒突然想起来点什么，“明天跟那个人道个歉吧。就我旁边那个，我不认识的。”

　　钱观塘没应声，萧恒又捏了下他的手指，“这么快就睡着了？”

　　“你眼睛都快被他熏瞎了，我说他一句怎么了？”

　　萧恒不再说话，停了会儿钱观塘才说：“知道了。”

　　“钱我付过了，转给顾骏了，你记得善后，他们不知道你是甩我脸子走人，肯定都懵着呢。”

　　“齐源肯定看出来了，一直冲着我对你喷烟。”钱观塘淡淡说道。

　　“啊？”萧恒惊了，“这都能看出来？”

　　“他整天琢磨这些东西快成半仙了。”

　　“好吧。”萧恒说。

　　“你是偷偷来的还是跟姚阿姨说过之后来的？”萧恒打了个哈欠，顺势把胳膊搭在钱观塘的腰上。

　　“你觉得呢？”

　　“好吧。”萧恒把手伸进T恤里，捏了捏他紧实的腰肌，困意减退了不少，“回家又吃了什么吗？有没有吃长寿面？今天服务员还说最后给你上碗长寿面呢，没等到就走了。”

　　“吃了蛋糕和面条。”
　　“好吃吗？我回家都没吃饭。”
　　“好吃。”
　　“那你给我形容一下味道吧。饿了。”
　　“蛋糕甜的，面条咸的。”
　　“……”

　　萧恒捏了一把又移到他的脖颈戳了一下，“姚阿姨手艺一直都很好，小时候就很喜欢去你们家蹭饭。”

　　“嗯。我们家还有个专门给你用的铁碗。”

　　“现在还有吗？”

　　“不知道。有也已经被你摔坏了。”钱观塘接着问，“胳膊和腿都受伤了吗？”

　　“算不上受伤，正常损耗。”

　　“跟我这么硬气，打架怎么这么笨？”

　　“二打三，要挪跷跷板上我方瞬间就被弹飞，打架也要看量级的好吧。”

　　“腿疼吗？”

　　“还行，膝盖被踹了一脚，洗澡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肿，就是青了一块。”

　　“野蛮。”

　　“确实。”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萧恒思忖了一会儿，说：“暑假咱们一起出去玩吧。”

　　“过几天网站搞好了。带上姚阿姨一起。”

　　紧接着他又迅速补充道，“她是不是工作挺忙的，也要放松一下嘛。”

　　迟顿的几秒，不是试探，而是掩盖自己的笨拙和可能会刺到人的善意。

　　钱观塘没吭声，萧恒一瞬间有些后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找补，手上的小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钱观塘拉过他的手揉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刚刚吃蛋糕的时候我妈又想到我爸了。”
　　“我挺没办法的。”
　　“要是她能把我爸忘了就好了。”
　　“再结婚，重新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也挺好的。”

　　萧恒心一紧，立刻抓住了他的手，大拇指抚着他的手背。

　　“有时候也觉得挺难过的，很自私的那种难过。就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指纹贴近略带汗意的肌肤，热度给人安抚。

　　“正常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但是我还是挺正常的。家里人心理都有问题，那我心理不能有问题。”

　　胳膊收拢，脑袋扣在对方胸口听着为自己而跳动的心跳。

　　“谢谢你。”钱观塘轻轻地蹭了蹭。

　　爱意会婉转，但拥抱是最稳妥的表达。

　　“钱观塘。”萧恒胳膊继续收拢，“我会陪着你的。”

　　胸腔发出震动，钱观塘听到了失真却动听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嗯了一声，接着说：“我也是。”

　　网站的推行不算顺利，结构搭建反而成了最容易的事情，技术层面有知识解决，其余的则需要社会经验以及沟通交流。

　　整个七月，萧恒和钱观塘都在满城找合作商家，当然，萧恒主要充当为司机兼小弟一职，费嘴皮子功夫的都是钱观塘在干，他就在旁边陪着，时不时的递瓶水扇个风，偶尔对视上一眼，就当是互相充能了。

　　“走吧。今天到此结束。”钱观塘跨到后座上抱住萧恒的腰，“我的个嗓子呦。”

　　“别说话了你。”

　　钱观塘用气声说话，“今天去我家吃饭不，我妈让的。”

　　“那我去买点水果吧。”

　　“别了。直接回去。昨天我妈刚买了三个大西瓜，放水里镇上了，等会儿回去吃。”

　　距离上次和姚阿姨的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年，涌上来的不是陌生感，而是一种心虚。

　　萧恒下意识看了眼钱观塘，钱观塘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我去切西瓜。”

　　“小恒你去洗把脸，脸别晒破皮了。”姚舒玉催他，“等会儿不然你再抹点芦荟胶，我怎么觉得你已经晒伤了呢。”

　　面对姚阿姨的贴心，萧恒很是顺从，洗完脸回来，西瓜已经切好了一盘。

　　“你俩先吃点西瓜降降暑，等会儿再开饭，估计你们现在也吃不下。”姚舒玉边走边说，“我先去厨房。”

　　餐桌旁的两人默默地啃着西瓜，厨房和餐区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能很清楚地听见里面的料理声，钱观塘和萧恒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地碰了下他的嘴唇。

　　萧恒手里还拿着西瓜，一时没反应过来，脸倒是变得通红，“你疯了吧。”

　　钱观塘也是刚缓过神来，摸了摸发烫的耳后根无奈地说：“没忍住。”

　　姚舒玉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人分坐两端，默默地啃着各自的西瓜的场景。

　　“去端菜。”

　　“哦。”钱观塘站起来走进厨房，萧恒没跟过去，把桌上的瓜皮收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顺便用餐巾纸擦了擦桌上的水渍。

　　“米饭好了用端过来吗？”钱观塘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

　　“嗯，再拿个勺。”

　　天气热，姚舒玉做的菜不多，但都很好吃，而且明显迎合了萧恒的口味，没有辣的。

　　“好吃吗？”姚舒玉把土豆片炒牛肉片推到萧恒面前，萧恒立刻夹了一筷子道：“很好吃。”

　　“你这段时间是一直跟钱观塘一起在外面跑吗？”见萧恒点头，姚舒玉立刻说，“别跟他一起跑了，你这脸再晒就要晒伤了，到时候真脱皮了特别疼。”

　　“没事，我也没帮什么忙，钱观塘很辛苦。”萧恒说得结结巴巴的。

　　“基本上结束了。”钱观塘往碗里盛了点汤，“我没注意，以为你是热的。明天我自己去，再跑一天就差不多结束了。”

　　萧恒没说话，默默地吃着菜，过了会儿姚舒玉又说：“小塘说你考的L大，挺好的，趁暑假多玩玩，放松放松，上了大学也不要太放松。”

　　“我记得隔壁市有一个森林风景区，不算远，高铁一个多小时，你想去玩吗？那凉快，可以让小塘带你去玩。”

　　萧恒咽了口米饭，抬起了眼睛，“阿姨你去吗？”

　　透亮的眼睛沾染了些奔波的疲倦，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隐隐约约的钝感让人不忍心立刻说出拒绝的话。

　　看到她的迟疑，萧恒继续说：“姚阿姨，您应该有年假吧，不用不就可惜了吗。”

　　“主要是好热啊，最近城区经常停电抢修，出去凉快几天也是好的。”

　　　 “观塘哥之前一直说你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过了，他现在还有暑假，等毕业了空余时间估计就不多了，可以玩两天就回来。”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去吗？”他接着说，“去的话，你们顺便带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