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75、第 72 章

　　原本应该去萧恒他们的标准间，地方相对大一点，但是两人对视一眼，怕姚舒玉发现点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便非常默契地统一口径。

　　“钱观塘一进门就乱扔，袜子摆了一桌。”

　　“萧恒他……”钱观塘忍了忍，看着萧恒，“过分了吧。”

　　萧恒撇开目光，盯着钱观塘手里拎着的零食袋子。

　　姚舒玉表示赞同，“他就是脏兮兮的，泥蛋儿一个，去我屋吧，我屋窗户边有个小平台，刚好可以让钱观塘坐那上面。”

　　钱观塘：“……”

　　开局钱观塘率先叫了地主，姚舒玉和萧恒对视一眼，都说了不要。

　　还好钱观塘牌是真的不错，一个大王三个二，拆开打单张，最后勉强赢了。

　　接下来无论是谁的轮次，都只有钱观塘一个人叫地主，轮空就重新洗牌。

　　然而今晚指定洗牌人是由三人投票选出的钱观塘。

　　再又一次轮空后，钱观塘抬起满脸的纸条看向二位，“过分了吧。”

　　萧恒和姚舒玉发出惊天爆笑，手里的牌都笑散了，钱观塘捡起牌放进牌堆，微微抬起了唇角。

　　中场休息的时候，钱观塘丢过去个牛轧糖给姚舒玉，“尝尝好不好吃，樱桃味儿的，真贵，十五块钱俩，不好吃明天找她去。”

　　“人家说的是苹果不好吃找她去。你怎么跟个恶霸似的。”姚舒玉也挑了一个递给萧恒。

　　“就俩，你还递给他。”钱观塘啧了一声，“偏心眼儿啊。”

　　“给你给你。”萧恒刚咬了一口，就把剩下的一半塞进了钱观塘嘴里。

　　钱观塘嚼了会儿慢悠悠地说：“还行。”

　　姚舒玉喝了口果茶冲着萧恒眨眨眼：“钱观塘这时候没洁癖了，从小连爸爸妈妈吃过的东西都不愿意吃。”

　　萧恒脸隐隐有些泛红，还好屋内的灯光是橘色的，看不太出。

　　钱观塘往后靠了靠，懒洋洋地说：“你怎么不说你们总把芒果核留给我呢，就你俩吃果肉。”

　　“谁让你不听话的，罚站有东西吃就不错了。”姚舒玉直言道，“小恒愿意理你都是好的，你小时候多讨厌啊。”

　　“不是。”钱观塘噌的一下坐了起来，“你们怎么都觉得小时候我欺负他，我哪欺负他了啊？”

　　这种情况下最需要的是当事人的反驳，然而当事人只是挠了挠脑袋，默不作声地啃着鸭脖子。

　　“行吧。”钱观塘脸色明显变得有点不好，姚舒玉啧了声，“你这孩子怎么不兴说呢，又没让你负荆请罪，这你就生气了？”

　　“没生气。”钱观塘口不对心，挂脸很明显，脸上的白纸条粘得不牢，缓缓地掉下来一条。

　　噗嗤。

　　姚舒玉立刻收回表情，正色道：“对不起，就是有点滑稽。”

　　萧恒也看了过来，嘴角抽了抽，保持了一个很扭曲的表情，将笑未笑的临界。

　　“打不打了。”钱观塘板着脸。

　　“打打打。”姚舒玉把纸条重新贴回钱观塘的脸上，“接下来萧恒洗牌，不能太欺负小塘了，小塘都生气了。”

　　“嗯嗯嗯。”

　　钱观塘看他俩一唱一和的，给气乐了。

　　一包零食吃差不多了，脸也贴差不多了，钱观塘站起来拍拍屁股，“没地方贴了，还打吗？”

　　姚舒玉打了个哈欠，“快走吧你俩，困死我了。”

　　萧恒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五。

　　“明天早上还能起来吗？”萧恒也打了个哈欠。

　　钱观塘把脸上的纸条子揪掉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不起来把你硬拽起来。”

　　萧恒：“……”

　　“走了。”钱观塘伸了个懒腰往门口走。

　　萧恒站起来，往塑料兜里掏了掏，“阿姨我们走了，晚安。”

　　“好的，你们也好好休息。”

　　“嗯嗯。”

　　走道很明亮，地上松软的地毯似乎吸附了所有的声音，整个空间都非常安静，连脚步声都听不太清。

　　房卡在萧恒那里，刚刷卡进房间还没放进取电口，钱观塘就一把拽住萧恒的胳膊，借着不断电接口插着的小夜灯散发的光拉拉扯扯摔到床上。

　　萧恒立刻要弹起来，钱观塘按住他的头压进被子里。

　　“我靠。洗完澡再发疯行吗？出去溜达一圈衣服不脏啊？”

　　“反正我袜子摆一桌，脏习惯了。”

　　萧恒翻身侧了个角度，“不是，大哥，现在蹭得脏兮兮的等下怎么睡啊。”

　　“这张是白天我已经躺过的，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眼睛不好使。”

　　“……”萧恒戳了下他的脑门，“恶意攻击不太好吧。”

　　钱观塘松了劲，趴在萧恒脖颈侧的被子上，声音很蔫：“我怎么欺负你了？”

　　萧恒坦言：“其实我记不清了，但我根据现在的你推测，感觉你就是手欠嘴又欠，所以才让大家都觉得你欺负我了吧。”

　　“你也这么觉得吗？”

　　萧恒沉默了片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小时候我其实一直都很想跟你一起玩，你欺负我，我肯定会讨厌你，讨厌你我就不会想追着你玩了。”

　　皮肤压在蓬松的被子上逐渐升起温度，房卡没插，空调也就没打开，很安静。

　　钱观塘就这么静了会儿，然后说：“其实我好像确实没有把你当朋友。”

　　萧恒听着。

　　“在我心里你好像就是个小玩具，我的小玩具。等我出去跟不同的小伙伴玩完游戏回去，想见你的时候，你永远都乖乖在那里。”

　　“就好像小时候我意识不到我爸和我妈对我的意义，因为我习惯了，没失去过，所以不会考虑存不存在。就是在那的东西，不会变的。”

　　“就是那年暑假快结束，我在家里补作业，我妈买了一兜切好的菠萝，我问她要不要喊你过来吃，她说你走了。”

　　“当时的那种感觉我还记得挺清楚的。”

　　钱观塘把笔放下走到餐桌前，“走哪去？前几天我还看见肖奶奶在菜场买菜呢。”
　　“他回家了啊。他爸爸妈妈把他接走了，以后就不会来上学了。”姚舒玉递了块菠萝给他，“剩下的放冰箱等你爸爸下班回来吃。”
　　钱观塘坐在桌前啃着菠萝，酸甜的汁水充沛清爽，但他一向不太爱吃酸，吃了一会儿，嘴就麻了。

　　“当时我在想，你要是晚点走就好了，那个菠萝特别酸，你肯定贪吃吃很多，然后嘴就麻了，肯定会哭丧着脸，眼巴巴地盯着盘子剩的，然后我再把菠萝吃完，馋死你。”

　　“变态。”

　　“有点吧。”钱观塘轻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不习惯。不会一直想你，但会间断性想起你。之前纪小坤在修车行打工的时候被欺负，我就觉得，跟你似的，可怜巴巴的。”

　　“然后当时我就在想，忘了教你打架了。”钱观塘顿了顿，“不过你现在还挺能打的，和我一九开。”

　　“你要点脸吧。”

　　“二八。”

　　“滚。”

　　“三七。”

　　钱观塘的脸被掐住，“四六，不能再多了，给观塘哥点面子。”

　　萧恒手松开，钱观塘接着说：“你现在就挺好的，我觉得你爸妈把你教得很好，有礼貌，但有脾气，不欺负人，也不会被人欺负。而且还很善良。善良到见到我没几天就要给我讲题，帮我学习。”

　　“真好。你又回来了真好。”

　　“我的乖宝宝。过来亲亲观塘哥。”

　　钱观塘以为萧恒不会理他，顺便会赏他一掌，但是下一刻，萧恒轻轻偏过头，贴了他脸颊一下，很短暂的触碰，像是蝴蝶驻足，又轻轻扇动翅膀飞走。

　　“热了，我去开空调。”

　　萧恒把房卡放进取电槽，房间所有的灯都被打开，十分晃眼，钱观塘用胳膊压着眼睛躺在床上，萧恒把台子上的海苔丢过去。

　　“我去洗澡，你别睡着了，等会儿也去冲个澡。听见没？”

　　“听见了。”钱观塘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了片海苔，“谢谢萧恒哥哥。真好吃。明天还想吃。”

　　门被关上，只有淅淅沥沥的淋浴声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