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70、第 67 章

　　大概是四点多的时候，萧恒被热醒了，拉开窗户，外面一片漆黑，隐约能听见抱怨声。

　　客厅传来脚步声，萧恒穿着睡衣走了出去，肖桂芳摇着蒲扇刚从外面进来。

　　“热醒了？”

　　“嗯。”

　　“外面在电力抢修，估计还要等一会儿，别开门，热气等会儿窜进来了。”肖桂芳打了个哈欠，“外面一点风都没有，还不如屋里凉快。”

　　重新躺回床上，萧恒没了睡意，竹席也变得温热，他盯了会儿天花板，翻了几次身，然后拿起手机给钱观塘发了个消息。

　　-吃
　　-早
　　-饭

　　手机还没丢到旁边，屏幕便弹出来条回复：……
　　萧恒：……
　　钱观塘：你是没睡着还是刚醒？
　　萧恒坐起来回复：停电了，热醒的。
　　萧恒：我还以为你看不到消息呢。

　　电话下一秒拨了过来，萧恒打开手电筒找到旁边的耳机戴上。

　　“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萧恒声音很低。

　　“我妈今天上夜班，来吗？我家有空调，你可以免费蹭。”钱观塘应该是在躺着，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我你也可以。”

　　萧恒手指敲得飞速：流氓行径。

　　“来不来？”钱观塘说，“来了当面骂我，暗戳戳发消息算什么本事。”

　　挂掉电话后，萧恒悄悄地走到卫生间洗漱，照了照镜子，觉得头发乱哄哄的，又从卧室拿了个帽子扣到头上。

　　十几分钟后，萧恒骑着车子停到了楼下，刚走进楼道就被从后面锁住，腰以及胳膊被紧紧环绕，肩膀贴着肩膀，嘴也被掌心按住。

　　楼道是声控灯，此刻一片漆黑，萧恒往后退了一步，钱观塘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直到背靠墙壁，无处可退，萧恒微微转头，钱观塘也松开了按住他嘴唇的手，偏头以及迎送，持续了几秒的一个触碰。

　　趁着钱观塘的胳膊放松，萧恒一把扯住钱观塘的手，将另一只合在一起按到后面。

　　嘴唇微微分离，萧恒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可真能够折腾的。”

　　钱观塘循着声音再度找到他的，只不过有点偏，亲到了嘴角，“来蹭空调还这么横。松手，热死了。”

　　也许是有点心虚，两人的脚步声很轻，声控灯完全没有察觉，安稳地灭着。

　　一进卧室，钱观塘就把萧恒推到了床上，头发蹭着他的颈侧，轻轻地在锁骨处亲了一口。

　　带着洗发水香味的发丝戳得他有点痒，萧恒把他脑袋推到一边，指挥道：“给我找个衣服，我去洗个澡，蹬一路自行车，一身的汗。”

　　“我又不嫌弃你。”钱观塘重新靠回去，“想做哥哥锁骨里的鱼。”

　　“……”

　　萧恒往他脑袋上轻轻地扇了一下，坐起来，自己去衣柜拿了两件衣服，顺带从抽屉里拿了条内裤走到浴室。

　　洗的时候钱观塘也没闲着，一直在门口敲门，嘴里念念有词：“快点，别打沐浴露了，冲冲得了，快出来吹空调。”

　　任谁在洗澡的时候还有个催时的都洗不下去，三分钟后，萧恒顶着一头湿头发走了出来。

　　钱观塘在门口往他头上盖了块干毛巾，“贴心吗？”

　　萧恒没接话，走到卧室躺到了床上，“半天不见，你越发流氓了。”

　　钱观塘躺倒另一边，这回倒是挺老实的，“想你了。”

　　是那种不带调侃意味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又坦诚大方，直白得让人心软。

　　“想亲你抱你蹭蹭你。”

　　“……”

　　萧恒扭头看他一眼，正对上他调戏人得逞后的表情，嘴唇微微抿着，露出小虎牙的尖，非常的，可爱。

　　“再睡两个小时。”萧恒凑过去。

　　“不想干点别的？”钱观塘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困。”萧恒抓住他的手，对着手心亲了一下，“等会儿起来吃早饭，我想吃你家楼下的包子和蒸饺。”

　　“知道了知道了，睡吧。”钱观塘抬手按灭了灯。

　　因为之前就约了要一起吃早饭，所以钱观塘和萧恒都提前定了好几个闹钟，一大早上两个手机轮番轰炸，最后吵得睡意全无，便早早起来了。

　　小店刚开没多久，门口摞得高高的蒸屉正冒着水汽噗呲噗呲，坐下之后钱观塘点了一屉包子，一屉蒸饺外加一份葱油面，两碗小馄饨。

　　萧恒没什么精神，揉着眼睛问：“等会儿去哪？”

　　钱观塘看他一眼，递过去双筷子，“你要是困，等会儿吃完饭就再睡会儿。”

　　萧恒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有点心不在焉的。

　　等点的早饭都端上来了，钱观塘拿着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

　　“想什么呢你。”

　　“在想等会儿去哪。”萧恒夹了个包子蘸了下旁边的辣椒醋碟，“阿姨什么时候回来，用给她带点饭吗？”

　　“不用。”钱观塘说，“她回来时间不定。”

　　“嗯。”萧恒喝了口馄饨汤，“突然感觉暑假空荡荡的。”

　　“欠虐吧你。”

　　萧恒笑了笑：“你暑假还卖煎饼吗？我可以给你打杂。”

　　“拽袋子吗？”钱观塘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不一定吧，我妈不太愿意我干这个。”

　　“哦。”萧恒若有所思，“之前那个网站呢？”

　　“分批进行模块化测试，这边我负责燕城区域范围内的。”他补充道，“你不要报有特别大的期待，这目前就是个实验品，如果效果不好，估计就不会有精力维护这个网站了。”

　　“总要试试才知道。”萧恒犹豫了会儿问，“为什么纪小坤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呢，一直找兼职的话，光是车程费就很贵吧。”

　　“这边的工作大多是销售岗位，薪资水平不算高，门槛也大多需要大专及以上，不好找。”钱观塘接着说，“如果是兼职的话，合理安排好时间，一天能挣三百。”

　　“当然这是好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是排不开，而且也分短期兼职和长期兼职。比如便利店工作就是长期兼职，发传单，搬货，就是短期兼职。”

　　“包括有时候有些需要兼职的商家有时候也会因为兼职人员不能及时到，耽误时间，因为大家都不止打一份工。”

　　钱观塘说得很多，萧恒听得很认真，过了会儿夹了个蒸饺放他碗里，“多吃点，等会儿咱们找纪小坤商量商量。”

　　钱观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萧恒抬眼，一脸疑惑问：“怎么了？”

　　钱观塘递过去张纸巾：“在想你能不能吃饱。”

　　纪小坤今天的行程是上午在商场门口发传单，下午去一家新开业的酒店门口做维护秩序的场外安保人员，所以他们约在了晚上。

　　一见面，纪小坤咧着嘴笑了起来，“好，好久，不见。”说完他坐到了旁边的红色塑料板凳上。

　　“刚点了点儿，正烤着呢，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钱观塘问。

　　“再，再来条，烤鱼。”纪小坤灌了口可乐，“我请咱，弟弟吃饭。”

　　见纪小坤冲着自己笑，萧恒有点不好意思，刚要拒绝，钱观塘说：“那就你请客了，老板，加条烤鱼。”

　　在一旁上下翻着烤串的老板扭头喊着，“好嘞。微辣中辣？”

　　“微辣。”

　　纪小坤抽了两张桌上的纸往额头上擦，“你，考完了？高，三生？”

　　萧恒点头。

　　“等下，喝点儿，敬，你一杯。”纪小坤又灌了口可乐，“恭喜，恭，恭喜。”

　　“谢谢。”

　　烤串和烤鱼很快上来，热腾腾的锅子在喧腾的夏日傍晚冒着热气，有种叠加的燥热，以及和谐。

　　吃一半的时候，钱观塘说：“我和同学搞了个兼职网站，你有兴趣吗？”

　　纪小坤立刻答：“什么啊，我什么都不会。”

　　“这时候你倒是不结巴了？”钱观塘瞥他一眼，端起杯子往他桌前的碰了一下，“就是需要你提供一些本市的兼职信息和联系渠道。”

　　“哦哦，这，这个，我能搞。”纪小坤松了口气，“这个就，是，我本行。”

　　纪小坤明显踏实多了：“我们这，基本都，微，信群，q，q群，联系，有，有时候还有二，道贩子，往大学交友群里，发。”

　　“这还有二道贩子？”钱观塘问。

　　“我，就当过。一个人提，成10块。”纪小坤有点不太好意思，抿了口酒继续说下去，“有，有时候，群里，接活也不好接，刚发，一个兼，兼职，就抢没了，有时候，时间同步，但是消息，在，在每个人，手机，上显示的顺序不一样，还会，吵，吵架。”

　　萧恒在旁边默默吃着烤串，但一句话都没漏，正低头嚼着，纪小坤举着杯子伸过来，“小学霸，碰一个。”

　　萧恒听他这么说多少有点脸红，先是看了眼钱观塘，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才说：“到时候可以你复述，我整理，钱观塘把信息写进框架里，如果能用起来还挺好的。”

　　萧恒想鼓励他，如果网站做得好，可以作为地区管理员参与，网站的收益也可以得到一部分。

　　但这算是最好的结果，萧恒觉得有疑似画饼嫌疑，便没说出口。

　　“嗯嗯。”纪小坤点头，“兼，职，是挺累的，过，过几年再，攒点钱，我想开个超市，其实想，开个奶茶店来，来着，但是还是算了。总，不能和我表，表哥抢，生意。”

　　第二天，根据纪小坤的复述，萧恒整理出来大概的资料信息。

　　燕市城市经济多为发展为劳动密集类产业，人口流出较多，也因此分布较少的新兴科技产业，工作类型多偏销售类及人员工作短期兼职。

　　所以还是挺切合产业定位的。

　　纪小坤兼职多年，基本上市区范围内的兼职，不算特别偏远的都尝试过，有时候甚至一天能接三份，深夜才回家，各种兼职渠道他也非常了解。

　　萧恒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整理成了两类，一类是兼职信息，一类是群体人员简析报告，信息对称处理，清晰明了，等他发给钱观塘，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揉了揉脖子，把画板和纸拿了上来，小心地描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