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66、第 64 章

　　周六钱观塘起了个大早，摸黑洗漱完拎着个包出门了。

　　地铁三号线倒轻轨，来到了本市的清泉山。

　　这里的山海拔很低，主要是山间多溪流，水质好，陡峭险峻的地方不多，很适合野餐踏青。

　　踏青，也叫踏春。

　　六月中旬，夏日炎炎，钱观塘望着已经高挂的太阳。

　　山脚处有一个户外装备租赁店铺，东西挺齐全的，帐篷，还有配送服务，昨天他和萧恒研究了一下，觉得在山脚草坪野餐就可以了，爬山一是累，二是热，几个人一时兴起的野餐主要是图个休闲娱乐，舒服就好。

　　目前这里仍处淡季，真正的暑假还没完全到来，所以店铺老板也挺闲，有一搭没一搭的帮着一起支帐篷。

　　“山里面禁明火，只能吃冷餐，你选的这地儿不错，离溪水不远，又平整，还凉快。”老板把绳子绑到支柱上，直起身来，“我家隔壁店铺也是我的，有铁板烧，堂食，打电话可以给你配送过来。”

　　“好的。”

　　“垃圾不能遗留你知道的吧。”老板回头叮嘱。

　　“嗯。”钱观塘坐在铺好的餐布边，“谢谢老板。”

　　树荫繁多，倒是挺凉快，钱观塘躺下打开手机，差不多十点。

　　“我拎不动了。”乌枚把一大兜子零食丢到地上，刚巧地铁将停，身子晃了一下，立刻扶住栏杆。

　　“谁挑的零食最多啊，光是猪肉脯就挑了□□包，你是多恨猪啊。”季轩扬拎着兜水果，“还有你，非要吃提子，都不能压，还得一直拎着。”

　　顾小康忍无可忍，“我拎了一兜子水和饮料我说什么了吗？吃个提子都不行？”

　　“那有座。”萧恒眼神示意，几个人终于坐了下去。

　　“谁让你们几个非要大夏天的出来野餐.”萧恒甩了甩勒红的手。

　　其余三人用谴责的眼神盯着他。

　　“当我没说。”萧恒掏出手机，钱观塘发来了张图片。

　　是对着天空拍的，视角估计是躺下拍的，蓝天和绿荫。

　　钱观塘：人呢人呢人呢
　　萧恒：快了快了快了

　　萧恒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等会儿到了注意礼貌，可以吗大家？”

　　无人理会。

　　刚下公交车，顾小康就嚎了一嗓子，“我人累没了！！！”

　　“我拿吧。”

　　顾小康抬头，一个非常自来熟的男孩接过他手上的塑料兜。

　　紧接着男孩的视线朝他身后看去，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很慢啊你们。”

　　“顾小康在零食区耽误的。”萧恒说。

　　“我靠。怎么是我的锅了，在地铁站乌枚还上了个厕所，8点23上到8点34。”顾小康反驳。

　　“你是人吗？这时间你都盯着？”乌枚追着过来，拎着零食袋往他身上甩。

　　“走吧，这儿热，去里面待着，还能躺着。”钱观塘说。

　　还好地方在山脚处，乌枚刚到地方立刻躺下，“谁出的馊主意出来露营啊，空调房不香吗？”

　　顾小康和季轩扬紧跟着躺下，发出喟叹。

　　“啊，舒服，灵魂和骨架得到了释放。”

　　“舒服。”

　　钱观塘从旁边又扯出了一块布，把零食放了上去，“去洗水果吗？”

　　萧恒点头。

　　小溪离这里不远，钱观塘拿着竹筐从兜里拿了两串提子和几个苹果，桃子和芒果装进去，“这是按水果店种类挨个挑的吧。

　　“差不多。”萧恒往躺着的三条人看去，“一群猪。”

　　“走吧。”钱观塘拎着筐推着萧恒的后背往溪边走，“那边的租赁老板说可以做铁板烧，到时候可以送过来。”

　　“啊？我好多年没来过这儿了，还以为最多有卖烤肠的呢。”萧恒说。

　　溪边水凉且透，手放在里面泡着很舒服，萧恒摸了会石块儿，钱观塘往他那边撩了点水，“别偷懒。”

　　萧恒往旁边移了一小步，肩并着肩，然后在水里攥住了钱观塘的手。

　　钱观塘回握了一下又松开，“别捣乱，我后脑勺长眼睛了，你那群朋友肯定在盯着咱俩呢。光天化日摸来摸去，我这什么形象啊。”

　　萧恒笑得一颤一颤的，从筐里拿出了个苹果，然后又放了回去，“你不觉得，我们直接把筐放水里，在筐里洗更方便吗？”

　　“好像是。”钱观塘把筐子拎了过来泡进去。

　　萧恒回头，果然正对上三双审视的眼睛。

　　萧恒和钱观塘回去的时候，那三个人正坐在餐布上拆了几袋零食嚼吧。

　　“跟驴似的。”顾小康冷不丁的开口。

　　乌枚对号入座，“怎么？抢你嚼头了，你个骡子。”

　　钱观塘把沥干水的竹筐放到中间，又拆了两个塑料袋放到旁边，夸奖道：“骂人骂得挺有水平。”

　　顾小康又要炸毛，钱观塘笑着递过去个刚洗净的苹果，“吃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算了。

　　顾小康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在这儿待会儿，无聊了可以去爬会儿山，就是现在天有点热。”钱观塘从包里掏出来几副扑克和桌游卡牌，“玩吗？”

　　季轩扬挑了会儿，问：“德国心脏病？”

　　萧恒看了眼乌枚和顾小康，“换个吧，太不和谐了。”

　　“ UNO玩吗？”钱观塘问，“这个规则比较简单，容易上手。”

　　“那你讲一下吧，钱……哥？”乌枚歪着脑袋。

　　“叫我钱观塘就行。”钱观塘笑起来，尖尖的小虎牙微微抵着嘴唇，“观察的观，水塘的塘。”

　　“大致讲一下，大家玩一把就知道规则了。三种牌，数字牌，功能牌和万能牌。按出牌顺序跟牌就行，第一张如果是绿色3，那下一张可以是黄3或者绿2，需要满足数字或颜色相同。也可以跟功能牌，或是跟万能牌。胜利条件就是，手牌出完。”钱观塘收起展示的牌堆，“这么讲有点乱，来一把试试？”

　　顾小康静默片刻，然后说：“要不咱还是德国心脏病吧，简单。”

　　20分钟后，顾小康看着自己红肿的手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吧，回回打我手上。”

　　“那我不是反应慢吗？”乌枚慢声说道，“你知道的，我数学没你好，反应没你快。”

　　“滚吧。”顾小康给了他一掌，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始看钱观塘也不顺眼起来。

　　他敛着情绪拆了包薯片，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们都考得怎么样，群里昨天老师还在催着估分。”

　　“考完就忘了，谁还记得ABCD都是个啥。”季轩扬拆了包猪肉脯往嘴里塞，“昨天我爸让我估分，我妈把他骂了一顿。”

　　“我爸妈特虚荣，昨天已经在家族群里报喜了，真怕他们打脸啊。”乌枚伸手拿了块猪肉脯。

　　萧恒看了顾小康一眼，顾小康反瞪回去，“钱哥，你有推荐的学校吗？”

　　钱观塘正拿着手机发消息，随口答道：“看你们自己的想法吧，理工科毕业一般从事的工作都和自己本专业有关，感兴趣的话稍微好一点。”

　　“那你觉得A大怎么样？”顾小康接着问，“我准备报来着。”

　　“A大计算机和通信工程挺好的，别的偏文科专业都不太行。”钱观塘抬头问，“想吃铁板烧吗？还有热狗汉堡，都来点儿？”

　　“还有这些？”乌枚问。

　　“前面租赁帐篷的老板也做这些东西，一般都是堂食，但我们这离得近，可以送过来。”钱观塘把手机传过去，“单子发过来了，你们看看点什么。”

　　“哦，那阿恒，你是报计算机还是通信工程啊？”顾小康往嘴里丢了颗提子。

　　钱观塘脸上微微露出迷茫的神色，落在了顾小康眼里。

　　萧恒低头和乌枚一起看着手机，“加点鱿鱼吧。”然后抬头，“啊？这不刚考完吗？没想好呢。”

　　钱观塘淡淡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你不是说要跟我当校友吗？够意思，不过我分数应该也就摸个提档线，但是以后也能经常见面，挺好的。够意思。”顾小康也凑了过去看菜单，“加年糕，铁板烧加年糕，再要一个加蜂蜜芥末酱的热狗。”

　　很快，热气腾腾的铁板烧和汉堡热狗一起装在保温箱被老板骑着自行车送了过来，钱观塘之前就支好了桌子，并了两个，摆得满满当当。

　　出来的主题是玩的话，往往食物的味道会变得不那么重要，期待值也会被降低，因此大家都觉得铁板烧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萧恒坐在钱观塘旁边，偶尔看向他的侧脸，表面还是带着笑，但明显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因为他全程没有和萧恒对视，并且躲过了萧恒偷偷伸过来的手。

　　“好快啊你们不觉得吗？”季轩扬感叹，“我觉得高三最快，一晃神就过去了。”

　　“备受煎熬，不知道我怎么挺过来的。”乌枚摇头，“那天散伙饭的时候，隔壁桌哭了一片，我心想，老子可算解脱了，恨不得仰天长啸。”

　　“然后绝望地走向挖掘机是吗？”顾小康咧着嘴傻笑。

　　“滚！”乌枚上去给他一掌，“反正到时候看吧，说不定是绝望地走向灶台开始炒菜呢。”

　　大家都被乌枚颠锅的姿势逗乐了，季轩扬想了想接着说：“我可能报X大，到时候你们可以去找我玩。”

　　末了踹了萧恒一脚，“说你呢，别到时候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三年同桌呢，找我爸黑幕了三年，容易吗我。”

　　“挺容易的。”萧恒笑了笑，“怎么想着报X大了？”

　　“之前有次去那旅游过，感觉芋头包特别好吃，让我想定居的那种。”季轩扬又夹了筷子菜，“肤浅的理由。”

　　“钱哥。”季轩扬抬抬脑袋，“反正，别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希望你俩能好好的。”

　　乌枚和顾小康没说话，但显然都在回味季轩扬说的话，毕竟话题转得有点快。

　　钱观塘看着他们，然后把背后的包拖过来打开，“伸手。”

　　季轩扬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了手，乌枚和顾小康对视了一眼，也伸出了手。

　　接着像仪式一般，钱观塘挨个往他们手上放了把糖果，“喜糖。不够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