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38 章 ...
-
萧恒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餐桌,没人,他揉了揉脑袋正要出声,旁边钱观塘来了句:“醒了?”
萧恒转头,钱观塘坐在旁边沙发低头对着张试卷勾勾画画。
“你怎么没喊我?”
“吃饭吧,去洗个手。”钱观塘把试卷放到一边,走到厨房把菜重新热了一遍,五分钟后端上桌。
一盘炸串拌饭,一盘角瓜滑牛肉,一份加利福尼亚卷,还有一碗粗粮细作。
“先吃带汤的吧,凉了不好吃了。”钱观塘把粗粮细作推到萧恒面前,自己夹了个寿司卷。
萧恒吃了几口,揉了揉太阳穴,钱观塘看见说:“吃完直接睡吧,不差这一晚上。”
萧恒的确有点饿了,没一会儿就吃完了这一大碗,然后接过钱观塘吃了一半的炸串拌饭继续吃。
钱观塘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难受,把自己面前的牛肉往那边又推了推。
很快一桌子饭菜被两人吃完,萧恒主动说:“今天我洗碗。”
钱观塘坐着看他收碗筷,转身走到厨房放进水槽。
“有洗洁精吗?”
冷不丁的这么一句把钱观塘给听乐了,“等着。”
钱观塘走进浴室递过来瓶洗手液:“凑活能用,明天再去买吧。”
“行,你去歇着吧。”萧恒往锅里挤了点洗手液开始刷,钱观塘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挥几句。
“别用钢丝球,拿百洁布。”
“全洗一遍了最后摞一起一块冲。”
“水拧小点,溅出来了。”
萧恒忍不住扭头:“你去歇着吧,我慢慢洗,别在这看着我了。”
钱观塘丢下一句不识好歹,重新走到沙发旁。
听见水龙头关掉的声音,钱观塘立刻放下手里的试卷,站起来往门口走,“我走了。”
“啊?”萧恒顺手抽了两张餐桌上的纸巾,“你明天再走吧,今天这么晚了。”
“那好吧。”
答应得太过迅速以至于萧恒都没反应过来,“你装呢。”
“那我不得客气一下?总不能等着你赶我走吧。”钱观塘重新坐到沙发上拿起卷子。
萧恒打开客厅的大灯问:“你看什么呢?眼睛都看瞎了。”
“看你的试卷,考得真不错,古诗词默写五个才错仨。”
“……”萧恒没搭理他,转身走进卧室,丢过来套衣服和一个内裤,“刚拆的,你去洗了用吹风机吹一下吧。”
“我穿你的就行。”
“你恶不恶心。”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恶语相对。”钱观塘摇头。
萧恒一把扯过试卷胡乱塞进旁边的书包里,咬牙切齿地说:“快、去、洗!”
浴室传来水声,过了会儿玻璃门从里面被叩响。
“毛巾呢?”
“架子上那条蓝色的。”
“牙刷呢?”
“洗手池底下的柜子里。”
钱观塘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萧恒往他头上甩了条干毛巾,走进浴室。
回到卧室,钱观塘已经躺在床正中央,薄毯子整个裹住,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发出平缓的呼吸声。
萧恒轻轻伸手,帮他掖了下被子,然后狠狠攥住被子一角猛的一扯,钱观塘瞬间睁开眼睛,对上萧恒平淡的视线。
“往里面去去。”
钱观塘挪了两下,不满的看着他,“怎么还带把人打醒的呢?”
“你装睡能别笑吗?嘴角咧到耳后根了。”
“……”钱观塘拽了下被子,“下次注意。”
“关灯吗?”
“等会儿,我再玩会儿手机,太暗了费眼睛。”钱观塘坐起来倚着床头。
萧恒躺下闭着眼睛开口,“等下你关灯。”
钱观塘心不在焉地把各个app点了个遍,然后看向已经闭着眼睛的萧恒。
“睡了吗?”
旁边的呼吸声很轻,萧恒的睡姿很规矩,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额前的头发还有些微湿,嘴唇上却有着因干燥而翘起的皮。
猛的一下刺痛,萧恒睁开眼睛,钱观塘迅速把手移开。
“你有病吧!”萧恒用手指按了下,沾出来点血。
钱观塘明显没想到他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解释道:“我看你嘴太干了,想帮你把那块有点支棱的皮扯掉。”
“我看你手够欠的。”
萧恒抽了张纸巾按到嘴唇上,啪的一下关上灯,背过身去。
钱观塘也躺下去,用手指戳了戳萧恒的后背。
“聊会儿天啊,你很困吗?吃了就睡对消化不太好吧。”
萧恒翻身平躺,把他往旁边推了推,“聊就聊,别动手动脚,你知道自己手劲有多大吗?”
说完萧恒手垫在身后搓了搓后背。
钱观塘啧了一声,声音懒懒的:“你这什么态度。”
这句话基本上就是钱观塘找事的前兆,下一秒,钱观塘伸长腿压到了萧恒身上。
萧恒没作声,黑暗中看不到他是否睁着眼睛,呼吸声逐渐平缓,钱观塘以为他又睡着了,正要老老实实把腿收回来的时候,萧恒伸手碰了下钱观塘的小腿。
“不疼了吧。”
指尖微凉,碰上去的感觉格外异样,钱观塘自己也重新摸了下原本打着石膏的地方,搓了几下。
“不疼了,就是还有点不习惯。蹦了一个多月,现在走路上感觉左腿轻飘飘的。”
“睡吧,明天带你下楼吃早点。”
“等下。”钱观塘伸手把灯重新按亮,“你说到吃,我差点忘了。”
他跳下床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裤子,掏出块月饼,包装很简陋,透明塑料包装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豆沙馅。
“我们学校超市就只剩这一种了,估计是滞销货,凑活吃吧。”钱观塘撕开袋子把月饼掰成两半递过来。
萧恒接过来其中一块咬了一口,甜腻的馅黏在口腔,嚼了几下,一点要咽下去的冲动都没有。
钱观塘完全不知道这小小月饼的攻击性,直接把剩下半块全部塞进嘴里,一脸扭曲。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嚼着,直到钱观塘费劲地把月饼全部吞咽下去。
“我靠,太甜了。”说完扭头跑出去拿回来两瓶矿泉水。
萧恒看他一口气灌了半瓶,忍不住笑出声,扯动嘴唇上撕裂的小口子,又抽了张纸按了按,“我真没吃过这么难吃的。”
钱观塘夺过萧恒手里剩下的月饼直接塞到他嘴里,萧恒一脸无奈,咽下去之后同样喝了半瓶水。
钱观塘这才开口:“是真难吃啊。”
萧恒笑了笑,“中秋节快乐。”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他的眼睛里却仿佛透着轻柔的月光,嘴角漾起浅淡的笑意,像是微风路过,扬起一道钩子,让人心里有些发痒。
钱观塘表情有些不自然,“今天是中秋节啊?”
萧恒起身穿上拖鞋,推着他往外走,“再去刷一遍牙吧,我感觉糊了一嘴。”
“不止,我嗓子眼都发甜。”
“说明你会买,物超所值了。”萧恒把牙刷递给他,“别的月饼吃了就没了,你这个是强效月饼,绕梁三日的那种。”
“你埋汰谁呢?”钱观塘嘴里叼着牙刷从镜子里瞪他一眼,呛了口牙膏沫,“靠。”
萧恒在旁边看着乐得不行,把手边的牙膏递给他手边,“再来点吗,不行我再下楼给你买一管。”
“滚。”
第二天钱观塘是被萧恒放在枕边的手机吵醒的。
被子基本都缩在了床尾,想伸胳膊捞手机,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萧恒压得死死的,手掌垫在了他的后背,麻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钱观塘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抽出来,用另一只胳膊把手机拿了过来。
闹铃定的是六点,萧恒好像已经对这个声音免疫了,闭着眼睛没什么反应,钱观塘按了停止,立刻重新进入了睡眠。
再次醒的时候身边空空的,被子全部搭在了自己身上。
走到客厅,萧恒正在餐桌上写试卷,头发有点乱,身上穿的应该是校服,胸口还写着一行小字,是学校的名字。他瞄了一眼,走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萧恒抬头问:“吃早饭还是中饭。”
“你吃了吗?”
萧恒继续低头下笔:“没。”
“你几点起的?”
“七点半。”
“那你怎么不吃。”
“懒得吃了。”
其实平时钱观塘也经常这样,嫌麻烦了就两顿算一顿,但听萧恒这么说,他就格外不是滋味。
“别写了。”钱观塘凑过去,“吃早饭去,我饿了。”
萧恒往卷子上标了条辅助线,钱观塘在旁边伸头看着没出声,萧恒不想让他等太久,省略了好多步骤最后写下一行结果,“走吧。”
说完他看了眼钱观塘身上的睡衣,“你有换的衣服吗?”
“啊。”钱观塘走到阳台把晾着的衣服取下来,“昨天洗澡的时候把短袖一起洗了,干了已经。”
萧恒拿起衣架上挂着的校服外套穿到身上,走到门口弯腰换鞋,然后等着钱观塘换衣服。
白色T恤加灰色拉链卫衣加深灰色运动裤和帆布鞋,这一身穿好,钱观塘突然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笑,很隐秘,但萧恒很轻易就察觉到。
下了电梯,钱观塘才忍不住开口:“跟你走一块儿跟拐小孩似的。”
萧恒瞥他一眼,“你很大吗?”
“你说哪?”
萧恒猛锤他一拳,咬着牙说:“少给我说垃圾话!”
出了小区是一个比较平缓的下坡,往右不到500米就是医院,前面有挺多小吃摊,样式挺多,医院对面也有好几个门店卖早餐,热气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萧恒正要带着钱观塘往那边走,钱观塘拽住他的胳膊。
“换个地方吧,在医院旁边我吃不下饭。”
萧恒微怔:“行啊,就是有点远。”
道上种着桂花树,漫着淡淡的沁香,昨天来的时候就没有闻到,地面的颜色有点深,应该是洒水车过来溜达了一遍,降尘去暑。
萧恒带着钱观塘走到玉林路,最靠近拐角的包子铺还开着,萧恒走进去要了两碗鸡蛋汤和两屉包子。
小店很干净,已经过了饭点许久,老板娘很快把点的餐送了上来。
鸡蛋汤是用开水冲出来的,很烫,两人动作一致,一边用勺子搅和散热,一边用筷子夹着包子放到嘴里。
肉馅紧实,皮浸着鲜甜的肉汁很暄软,空虚的肚子瞬间得到满足。
“好吃。”
“要再来一屉吗?”
“不用。”钱观塘喝了勺汤,“留着肚子中午再敲你。”
周围靠着马路,所以来来往往的车子倒是不少,不安静,但却有种类似惬意的感觉。
就像是枝头的一个花骨朵,伸展着,缓缓张开花瓣,很自然的开在了一个平常的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