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34、第 32 章

　　萧恒打车到了离学校最近的一个商场，家居在三楼，结果挑了一圈，没一家有一米宽的床单。最后没办法，挑了1.2×2m的，然后又买了个鹅绒被，拎着去B1层吃了碗牛排饭。

　　等萧恒爬上四楼走到宿舍门口才发现锁了的门是开着的，一个头发微卷的男生回头冲他挑了挑眉毛。

　　“新来的？”

　　“嗯。”

　　萧恒走到床边把被单抻开往上铺，他又说：“你新买的啊？都不洗一下吗？”

　　“啊。”

　　其实萧恒看了也膈应，但是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铺，毕竟没有多余的，凑活使吧。

　　小卷递过来个还贴着标签的新盆：“你现在去洗，趁中午太阳足，还能晾干。”

　　萧恒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他又问：“有洗衣液吗？”

　　“……”

　　小卷直接扔过来块没拆封的肥皂，“拿手搓吧，好冲干净，不然全是沫。”

　　萧恒把被罩和床单放进盆里，走到卫生间，接了盆水，把肥皂放进去搓了会儿，等水泛着偏蓝的白色，又把肥皂装进袋里。

　　出去的时候小卷已经躺到了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看着萧恒。

　　萧恒问：“这个宿舍有几个人啊？”

　　“之前就我一个，你来了就俩了。”

　　“你哪个班的？”

　　“9班，你呢？”

　　“1班。”

　　“怪不得没见过。”

　　A大附中的班级分为两个学部，一个在南楼，一个在北楼，甚至食堂都是分段错流开放的。

　　“知道在哪晾衣服吗？”

　　萧恒有些迟疑，往前指了指，“不是在阳台？”

　　“下楼往后走有个晾衣场，太阳比较足，你晾阳台今晚还睡不睡了。”小卷弯腰从床底掏出来个箱子，掀开盖掏出来两个大塑料夹子，“记得拿夹子夹着，不然容易被风刮跑。”

　　萧恒很不好意思，进来没几分钟用别人三样东西了，伸手接过来重新说了声谢谢。

　　小卷继续躺着，“别谢，晚上出门帮我带个饭吧，太懒得动弹了。”

　　“行。”萧恒转身走进卫生间，随便把床单被罩揉了揉，冲了几遍，端着盆下了楼。

　　晾衣场实际就是一片空地扯了几根钢线绳，萧恒挑了个阳光照射范围大的地方把被罩和被单晾上去，用夹子夹住中间，然后又上了一遍楼把被芯拿下来，另找了根晾衣绳挂上去。

　　回到宿舍，小卷已经睡着了，自己的床板光秃秃的只有一个军绿色床垫，甚至房间里没有一个椅子。

　　有两张桌子都没一个椅子！

　　萧恒看了眼时间，刚刚12点，等床单晾干怎么着也要三四个小时，他从包里掏出钥匙，走出了校门。

　　沿着这条路直走500米左拐就是市人民医院，后头有个家属楼，里面有简季遥当初没结婚之前买的房子，面积不大，将将60平，只有一个卧室，下了夜班太累了，简季遥就会直接在那睡一觉再回家。

　　钥匙插进锁眼有些生涩，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推开房门，地面有薄薄的一层尘土，萧恒拿起放在门口的扫帚扫了一圈，才发现角落里放置的扫地机器人。

　　这是当初中学的时候萧恒用物理竞赛奖金买的，简季遥很喜欢，不舍得用它，只有在过年大扫除的时候会用一次，现在看起来还是很新。

　　萧恒按了下按钮，放到地上，扫地机器人自顾自的开始往前移动，打扫房间。

　　萧恒把前后窗都打开对流通风，然后走到卧室。

　　伸手摸了下床单，有些微微发潮，带着点霉味，他把床单，枕套，被罩拆掉，丢进了洗手间的洗烘一体机里。

　　老房子太久没人来，同样没什么下脚的地方，萧恒只好放弃休息的想法，索性一鼓作气整个打扫一遍。

　　他走到洗手池那，蹲下从柜子里掏出了几瓶清洁液和毛巾，看了一眼，还有差几个月才过期。

　　沙发茶几餐桌，厨房阳台厕所，等全部打扫完，天边一片泛红，萧恒揉了揉脖子，把床单铺到床上，再取下阳台上晾着的被子抱到床上开始套被罩，这才想起来，晾在学校的被子还没收，而自己原本是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匆忙回到学校，床单和被罩依旧在随风飘扬，凑近了可以闻到阳光混着肥皂的味道，很清爽。

　　撤下来抱回宿舍，小卷依旧在睡着，屋里很黑，萧恒怕把他吵醒，打开手机手电筒放到床上开始铺床单。

　　床单适配的是1.2米的床，一般来说会比1.2m还要长出一截，因此放到1m宽的床上就显得更大了。

　　没办法，就这样勉强铺上去，捋平，耷拉下来一长块布，刚刚不挨着地。

　　“回来了？怎么不开灯？”小卷揉揉眼睛声音有些含糊。

　　可算醒了，萧恒立刻去门口打开灯，继续套着被罩，忙活了好一会儿，抖落了几下，被芯卷得跟火腿肠似的。

　　小卷开口：“你没发现被罩里面四周都有绳吗？把绳系到被芯四周的线上，再一扯就好了。”

　　萧恒听了，把被子重新拆开，果然发现了四角的绳，这次很快系好，再一抖落，平了。

　　萧恒叹了口气：“还好明天白天不上课，不然我能累死。”

　　小卷丢过来三个床单卡扣，“你把你床单卡一下吧，不然睡一觉就掉地上了。”

　　萧恒捏起来看了会儿，缓缓开口：“怎么用啊。”

　　“卡床边就行，防止床单掉的。”

　　萧恒尝试着安到床边，果然规整不少。

　　小卷窝在床上看着他：“你不饿吗？”

　　四目相对，萧恒突然想起来答应帮他带饭。他把盆里的两个夹子递到小卷桌子旁边，“你吃什么，我去买。”

　　小卷挠了挠头上的小卷，“算了，我躺一下午了，跟你一起去吧。”

　　两人很有默契地来到了玉林路，这条路基本上可以算是A大附中学子的觅食休闲圣地，路面很窄，两侧拥挤地排列着各类商家，文具，餐饮，理发，洗浴一应俱全。

　　“陈氏？”

　　“行。”

　　两人走进这家蛮有名气的鸡公煲店，陈姐很热情，记性也很好，基本上常来的学生都能被她记个脸熟。

　　“来了？两个人要个中份加面？”

　　“微辣中辣？”小卷问萧恒。

　　“微辣吧。”

　　萧恒走到靠着柱子的一个桌子坐下，这是他常坐的一个座位，头顶就是一个不停摆头的风扇，凉快。

　　小卷笑了笑：“巧了，我也经常坐这个位置，路过门口的时候看这要是有人我就换一家吃了。”

　　“我也是。”

　　“那怪不得两年了我俩没见过面。”

　　“对了。”小卷往杯子里倒了两杯水，“你问我名字了吗？”

　　萧恒脱口而出：“你不是叫小……卷吗？”

　　话音刚落，小卷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合着你不问我名字是自己给我起了个名字啊。”

　　萧恒觉得自己这一天肯定是累糊涂了，“不好意思，我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高止。”高止把水挪过来，“你要叫我小卷也行，比我以前外号好听多了。”

　　“啊？”

　　“小王八高止。”

　　萧恒忍不住笑了起来：“口音有点重啊？”

　　“啊！”高止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转学之后才没人这么叫我。我爸妈挺忙的，所以我住校，你呢？本地人吧。”

　　“嗯。”萧恒喝了口水。

　　高止没接着问，陈姐把热气腾腾的锅子放到了桌上，顺便附了盘宽粉：“送你们的！”

　　高止喊了声：“诶，谢陈姐！”

　　“诶，不客气！”

　　两人就这么开吃了起来，小伙子胃口很好，没20分钟一大锅鸡公煲就捞干净了，配着汤汁一人吃了两碗大米饭，然后倚在靠背上歇着。

　　萧恒习惯性掏出手机，看了眼锁屏。高止眼很尖，笑着问：“等女朋友消息呢？”

　　萧恒愣住，“没啊，我看时间。”

　　“走不走。”

　　“走。”

　　八月末，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燥热，前几天这儿刚下过场雨，晚风透着微凉，吹在身上很舒服。

　　高止晃晃悠悠走着，偏头说：“去前面公园绕一圈再回来吧，小风吹着挺舒服。”

　　“好啊。”

　　沿街的路灯很亮，最近本市在搞文创，墙面多了些艺术字和水墨绘画，地板被更换成了与墙面青瓦统一色调的砖块，很规整，路上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见一个小摊贩。

　　挨着湖边有个便利店，高止刚想问要不要买瓶水，就听见一阵响铃声。

　　萧恒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屏，“喂？”

　　“肇事者！今天怎么不问问我腿好没？”语气懒散又随意。

　　萧恒面上露出笑意，但语气却掩藏的很好，“哦，那你今天怎么样了？”

　　钱观塘抠了抠石膏边，“今天复查去了，医生说最快还有一个月才能拆。”

　　“你别再乱蹦了，就在家待着，不然还要俩月。”

　　“咒我呢你，小兔崽子！”

　　高止盘算着等会儿要买点什么，一转头看见萧恒脸上露出温柔的神情，明明嘴角只是微微上挑，但笑意透到了眼睛里，很亮很清澈。

　　萧恒抬头看了一眼高止，脸上笑容还没褪去，“我室友等着我呢，不跟你说了。”

　　啪嗒，电话被挂断了。萧恒看了眼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到了兜里。

　　高止凑过来问：“对象？”

　　萧恒皱眉：“不是。”

　　“我又不给你告老师。”

　　萧恒觉得莫名其妙：“真不是，我朋友。”

　　“女朋友？”

　　“……”萧恒苦笑不得，“我邻居大哥。”

　　“哦。”高止瞬间觉得索然无味，“前面便利店去吗？今天后勤还没开始供喝的热水。”

　　“走吧。”

　　进了便利店，高止又多挑了几盒自热火锅，几个面包，本来说是买水，最后两人各拎了一大兜，其中萧恒的三瓶水只占了十分之一的空。

　　溜达了一圈又爬上四楼，高止蹲在门口喘气，“不行了，你开门。”

　　萧恒掏出钥匙把门打开，提起地上的两个袋子放到床头的长桌上。

　　见高止气喘吁吁的，萧恒问：“我先洗澡了？”

　　“行行，我先等会儿，累死了。”说完高止压到被子上接着喘气。

　　等萧恒出来的时候，高止还在床上不动弹，他提醒：“可以去洗了。”

　　高止又长叹一口气，拿起堆在床上的睡衣冲进浴室。

　　萧恒早就累得不行了，打开空调钻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枕边的手机又是叮咚一响。

　　钱观塘发过来一张图片，打着石膏的腿垫在铺高的褥子上，石膏上面用红笔写了个画着圆圈的拆。

　　萧恒笑精神了，很快回复：别想了，你的腿是钉子户，不让拆。

　　钱观塘发来个语音：你就盼点我好吧！！！

　　萧恒回了个：^-^

　　高止进去没几分钟就出来了，头发还是湿的，见萧恒还在玩手机，就掏出兜里的自热火锅。

　　“不然再来一顿。”

　　萧恒坐起来，“行啊。”

　　反正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