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33、第 31 章

　　说是8月26号开学，最后学校还是临时通知高三的学生要提前一周上课。

　　离开前一晚，他给萧嘉振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只是听着，良久才说：“回来就行，我给你安排一下住校。”

　　来的时候，萧恒的箱子空荡荡，走的时候，塞得满满当当。

　　肖桂芳提前一天炸好各种东西，又从邻居家借了个大卤锅，忙活了一整天，最后才把做好的酥肉，丸子，各类卤肉，香肠塞进行李箱。

　　萧恒给林晓宇发了个消息告别，林晓宇回复，寒假记得过来。

　　然后他给钱观塘发了两个字。

　　-走了

　　李叔拉开车门，萧恒坐了进去，暑假被隔绝在车窗外，渐渐远去。

　　到家之后，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客厅没人，葛姨听见声音从厨房走出来招呼着：“小恒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我这儿还一个莲子老鸭汤，鲜得嘞，马上就好了。”

　　萧恒点头上了楼。

　　卧室显然一直有人打理，离开了一个月没有落灰，床单散发着洗衣液和留香珠的味道，浓郁的玫瑰香气。

　　萧恒放下书包，走进屋子里的浴室，简单冲了个澡，然后走出房门。

　　萧嘉振在沙发上坐着，见他主动出来了，脸上有些错愕，葛姨赶忙催萧嘉振：“快过来快过来，开饭了，饭菜凉了。”

　　餐桌是长型木桌，萧恒坐到了另一端的窄边。

　　萧嘉振开口：“多吃点，葛姨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

　　萧恒没抬头，夹了筷子离自己最近的菜闷头吃饭。

　　一碗饭扒完后，他跟萧嘉振说：“明天麻烦你让李叔帮我把行李搬过去。”

　　萧嘉振面上很难看，正要开口，萧恒把碗筷放下，然后离开了饭桌。

　　上楼进了卧室，他拉开衣柜，把厚点儿的衬衫卫衣毛衣外套拿出来丢到床上，然后挨个开始叠。

　　秋冬的衣服不比夏季，很难叠，萧恒反复尝试了好几次，最后只好打开手机搜索叠衣服教程。

　　看了两遍，萧恒大概学习了视频里的手法，先是将衣服下摆往上卷起三分之一，再捋平向上折叠，压住翻过来的袖子，最后再反向收口，一件厚衣服变成了一块小方块。

　　接着萧恒挨个收拾衣服，摆了半张床，拉开行李箱的时候才想起来行李箱还是满的。

　　他把里面的卤味和炸物拿出来，走到楼下，萧嘉振依旧坐在餐桌旁边默默地吃着饭，见他下来只是抬头看了眼，然后又立刻转移了视线。

　　葛姨不是住家保姆，通常都是做了晚饭就离开，第二天再过来刷碗，这时候不在。

　　萧恒打开冰箱，把东西挨个放进冰箱的冷冻层，最后拎了一小兜放到餐桌上。

　　“奶奶今天早上卤的牛肉，切好了，让你今天趁新鲜吃了。”

　　萧嘉振接过去，萧恒没再说话，回了卧室。

　　衣服，毛巾，袜子，内裤，牙刷，牙膏，牙杯。够了吧。

　　萧恒躺在床上，继续想着，顺手列了个清单。

　　玫瑰的甜香味有些冲人，他扯了下床单。

　　床单。

　　学校的床是一米窄的小床，肯定要买合适的床单，被罩，被芯。

　　萧恒叹了口气，决定明天去商场买齐。

　　门被叩响，萧恒走过去把门打开，萧嘉振递过来沓方方正正的床单被罩。

　　“被单和被罩，被芯在阳台晾着。”

　　萧嘉振没有进门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萧恒只好接过床单：“谢谢。”

　　萧嘉振点头：“早点休息。”

　　萧恒关上了房门。

　　收拾好行李箱关灯躺到床上，萧恒突然有些睡不着，他打开手机，然后又关上。

　　明明只是离开了那里半天，却突然觉得暑假发生的事变得很遥远，甚至陌生。

　　飘忽感。

　　萧恒突然想起还没有跟奶奶报平安，他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奶奶。”

　　“你还知道打电话啊！都几点了！谁知道你有没有安全到家啊！”

　　“我忘了。”

　　肖桂芳长吁口气：“吃饭了吧。”

　　“嗯。”

　　“吃饱了吗？”

　　萧恒摸着瘪瘪的肚子：“嗯，吃饱了。”

　　肖桂芳继续说：“照顾好自己，这么大个孩子了，可别让自己冻着饿着。”

　　“嗯。”

　　“哦对了，今天林晓宇来我们家了，他说过来见你最后一面，结果，你上午走的，没碰上。”

　　这是萧恒没想到的。

　　“哦。”

　　“多交朋友，知道吧。”

　　“嗯。”

　　“行了，你早点睡吧，记得常给我打电话。”

　　通话结束，萧恒想了想，给林晓宇拨了个语音。

　　对面挂断，然后立刻回了个视频聊天，萧恒点开，看见正倚在餐馆门口的林晓宇。

　　“我靠，你那边怎么黑的？”

　　“我关灯了。”

　　“打开！”林晓宇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展开往脑袋揉了一通，脸黑红黑红的。

　　萧恒忍住笑，起身开了灯。

　　萧恒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原本的鸡窝头长长之后柔顺了不少，额前碎发拨到一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眼中带着笑意，手机的位置放得有点低，睫毛微微下垂，比平日里的他看起来随和很多。

　　林晓宇露出真切的笑容，“等着等着。”

　　画面变得很晃，对着地板进行非正常拍摄，配着餐馆嘈杂的背景音，特别像暗访现场。

　　画面上移，林晓宇手里多了瓶啤酒。

　　“你倒杯水。”

　　萧恒不明所以，林晓宇咔嚓咬掉瓶盖，“快啊，倒杯水。”

　　萧恒明白了他的意思，放下手机，很配合的从床底掏出了瓶矿泉水。

　　举着一瓶水和一瓶啤酒的两人同时出现在画面里。

　　林晓宇感慨：“兄弟我先干了！”说完仰着脖颈咕嘟咕嘟一干而净，然后举着瓶子往下扣了扣。

　　萧恒抿着嘴发出声轻笑，“那我随意吧。”然后喝了一口放到一旁。

　　“真不够意思。”林晓宇啧了声，不过他脸上分明洋溢着喜悦，“我被选送大运会了！！！”

　　“恭喜。”萧恒也很为他开心。

　　“以后你还来我们这儿吗？”林晓宇突然有些惆怅，“要真见不着你了还挺舍不得的。”

　　猛汉柔情，萧恒嘴角都快笑僵了，“去，你不还要请我吃饭吗？”

　　“哈哈哈哈哈！！！必须请！！！！！！带上那个蠢货，看他还吐不吐了！！！！”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最后林晓然过来揪走了她哥，并辱骂他趁机偷懒，林晓宇冲着手机对着旁边翻了个白眼，然后跟萧恒说了声拜拜。

　　挂掉电话，萧恒才发现钱观塘的聊天框有两个未接电话。

　　他拨了过去，对面过一会儿才接通。

　　“大晚上还这么忙，给谁打电话呢？”

　　“一个朋友。”

　　钱观塘嗤了一声，没继续说话，萧恒只好先出声：“你腿好点了吗？”

　　“你是不是没话找话呢。”

　　萧恒问完也觉得蠢得要死，直到昨天他还在钱观塘家里写作业，腿是能隔一天就好了吗？

　　“啊，有点。”

　　对面接着沉默，然后问：“你是明天去学校吗？”

　　“嗯，明天去收拾床铺，刚把行李收拾好了。”

　　“那就行。”

　　两人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过两天吧，也不能翘课，不然平时分都没了。”

　　“哦。”

　　“行了，你早点睡吧，明天估计挺累的。”

　　“好。”

　　第二天，萧恒拉着行李箱下楼，萧嘉振站在门口等着，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车库，一路无言，直到路过一家早餐店，萧嘉振才把车停到路边。

　　“吃个早饭？”

　　萧恒开了后座车门跟着下了车。

　　这家早餐店开了很多年，萧恒一直从小学吃到了现在，小时候周末去爸爸公司写作业的时候，他都会让李叔停下，给爸爸带两个馅饼。

　　门口忙碌的大姐见了他们很热情地打招呼。

　　“吃点啥？”

　　萧恒要了碗面条，萧嘉振点了屉包子，两人默默地吃完了早饭。

　　到了学校，门卫大爷很负责任地把他们拦住不让进，萧嘉振给季文昌打了个电话，然后递给门卫大爷，说了几句之后，门卫大爷拐进屋子，递给他把钥匙。

　　A大附中位于市中心，是本市的老牌学校，占地不大，所以招收的学生很少，基本都是本片区的学生，宿舍楼房间也很少，但大多数学生基本都走读，所以住得也不算拥挤。

　　萧恒走进季文昌提前告诉他的寝室号，405。

　　因为今天尚未开学，所以屋里没人，萧恒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迎面是摆在两侧的两张床，上下铺共四个床位。正对门有张桌子，临门口也有张桌子。

　　左边床的下铺已经被铺好了，桌上还放着几本书，萧恒把行李箱和装着被单的兜拖了过来，“我自己收拾就好，你先走吧。”

　　萧嘉振低头看着萧恒蹲在地上把行李箱打开，一件一件把衣服挪进衣柜，过了好一会儿才掏出钱夹，拿出一沓钱放到桌上。

　　“有事就立刻跟我说，我走了。”

　　过了会儿，萧恒掏出洗干净的床单被罩和被芯，扔到门外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