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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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推开钱观塘，用笔划了根线，“这个金属单质A是不是也有可能是钠。”
钱观塘想了想，往题干第三行划了条杠，“那这个条件可能就不能满足了。”
“哦。”
然后两人仿佛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继续看着题目。
第一页刚翻面的时候，萧恒的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然后来了个电话。
萧恒直接接通。
“你不是说！晚上视频吗！！！”
顾小康声音很大，萧恒下意识看了眼钱观塘，钱观塘依旧在看着题，没什么反应。
“我在外面。”
“你别找借口了，之前我还不信季轩杨的话，现在我信了，你就打算不回来了是吧？”
萧恒没吭声，顾小康声音降下来，“至于吗？”
萧恒也不知道。
离家前的最后一次争吵，萧嘉振说，最起码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萧恒麻木地想，可能吧，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选择离开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能吧。”
萧恒匆匆挂掉电话，钱观塘看向他，眼神有些诧异，“你不回去了？”
萧恒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钱观塘丢下手里的笔，“那你要在这上学吗？”
“考虑过。”
“怎么回事？”
萧恒只是说：“想换个环境。”
钱观塘知道萧恒没说实话，最起码没说到点子上去。
他从抽屉拿出管薄荷糖，丢过去一颗，“清清脑子。”说完自己也吃了一颗。
萧恒接过放进嘴里，浓烈的薄荷气息刺激辛辣，脑子没清醒，人先麻了。
“我们这儿的学校最好的也比不上A大附中半点。”钱观塘含着糖块左右翻动了两下，“你到底在想什么？”
萧恒愣住，“你怎么知道我A大附中的。”
“不然你真以为你那天带个破口罩买煎饼我还能认识你？”钱观塘反问，“我们学校有次组织志愿者活动，去过你们学校。”
A大大一新生每年都会组织志愿者活动，分批次参加，固定活动有养老院照顾老人，爱心书屋维护，交通疏导执勤，派送爱心瓜果。
原本钱观塘被分配到了交通疏导员，这算是最轻松的活，路口执勤两小时就可以回去歇着了。但当时挨着各科期中考，贾家柳一科都没复习，整天在宿舍干嚎，课本翻得像扇子，于是钱观塘选择和他交换志愿者活动来获得耳根清净。
A大占地面积很大，其中有一大片湖和田地作为农学院的试验田，每年产出的瓜果很多，所以每年的志愿者活动都会加上一条派送时令瓜果，主要对接的是全市各中小学。
钱观塘和两个同学去到A大附中的时候，本来想速战速决，但是A大附中后勤负责人表示非常感谢，并极力邀请他们去办公室喝杯茶。
挺耽误时间的，但盛情难却，几个人不大情愿的到了办公楼，路过走廊时，钱观塘听到了一位老师的训斥声。
“一点不把纪律放在眼里吗？大晚上逃课去网吧，要不是我抓住了，是不是准备天天去啊？”
正当钱观塘快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听见老师的下一句。
“萧恒，是不是你把他裤子扯烂的？昨天他妈告状告到我这了，你们在学校都干什么呢一天天？学习还是玩闹呢？”
钱观塘回头，看见了身穿蓝白色校服的萧恒，他样子变化很大，记忆中的大眼睛微微睁着，眼角下垂，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不是我。”
“那到底是谁！”
萧恒没法说是顾小康这个傻逼爬栏杆刮烂的，毕竟老季现在只知道他翘课去网吧，不知道他翻栏杆去网吧，知道了就罪加一等。
他改口：“是我。”
老季当场咆哮：“你们俩跟我猜谜呢！逗谁玩呢！”
钱观塘收回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大变样。
萧恒看着钱观塘露出一丝笑，继续追问，“什么志愿者活动？”
钱观塘言简意赅：“之前送瓜果，看见你老师骂你，说你撕别人裤子。”
“……”
萧恒无话可说，闭上嘴巴，钱观塘继续调侃：“挺暴力啊小同学。”
“那是他翻墙刮烂的，我不承认我们班主任肯定能问出来。”萧恒说着看向钱观塘打着石膏的腿，“不过他只是衣服烂了，还好没摔断腿。”
“我看你现在嘴挺能耐啊。”钱观塘滑了过来，俩手抓住萧恒的头发使劲揉搓，萧恒怕动作太大碰到他的伤腿，没有反抗。
没有反抗就没意思了，钱观塘松手，继续追问：“所以为什么不继续待下去了，之前听你跟同学打电话，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语气有点酸，但两个人都没有察觉。
萧恒没吭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勾勒，钱观塘又问：“还是因为家庭原因？”
笔尖沙沙作响，水笔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画过不止一百次的白色茉莉跃然纸上。
钱观塘没作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严老师，我是钱观塘。”
“有个事儿想问您，咱们学校好转学吗？”
钱观塘看了一眼萧恒，继续说：“学习比我好。”
“嗯，开学高三。”
“行，明天我去找您面谈。”
挂掉电话，钱观塘摊开试卷，重新拿起笔，“我先给你问着，你再考虑考虑，别冲动做决定。”
中午萧恒没留下了吃饭，回到了家，肖桂芳脸上挺难看，第一句话就是，“你要在这上学别在我家住了。”
萧恒很奇怪，事儿就怎么赶在一天呢？
他点点头：“知道了，中午吃什么？”
肖桂芳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没你的饭。”
萧恒走进厨房，端出来盘红烧肉和椒盐大虾，摆好碗筷招呼她：“过来吃吧。”
肖桂芳快步走到桌前，把碗收起来，“别吃了。”
萧恒沉默，肖桂芳突然也没了话。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把碗筷摆好，轻声说：“学业要好好完成。”
萧恒很认真地说：“无论在哪，我都会好好学习。”
肖桂芳坐下，绷着的劲一下子就散了，“我知道你会学习，但你还得花时间适应，听奶奶的，到日子回去行吗？”
萧恒夹了块肉，慢慢地嚼着。
吃过饭，萧恒直接出了门，没别的缘由，就是突然想出去走走，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容易想到自己不愿意想的东西。
外面依旧很热，但刚来时的漫天飞絮不知不觉中早已消失，暑假快结束了。
他顺着巷子走了会儿，看见了拐角处的超市。
林晓宇很早就投入更高强度的训练中，不再过来被迫兼职。而张雨昌也不会再出现在巷口撸着串，他选择了新的未知。
自己呢？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什么，简单的问题对如今的他来说像是难解的死结，而未来掩了一层薄雾，存在但被掩盖。
萧恒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小时候住过的家属院，他轻轻用手擦拭了下树下的石凳，倾斜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手掌伸出，落下斑驳的光影。
他抬头，看到了正倚在窗边的钱观塘。
一瞬间时光回迭，仿佛他依旧是那个怯懦的小孩，怀揣着对于幸福的渴望，然后他离开这里，拥有，又失去，最后再次回到这里。
他突然开口：“钱观塘，下来玩啊！”
钱观塘笑出了声，露出颗尖尖的小虎牙：“是不是人啊！你自己上来！”
然后钱观塘离开了窗台，消失在他的视野。
萧恒又静坐了一会儿，准备离开，结果看见钱观塘出现在阴暗的楼道口，很费劲地拄着拐杖，身体往右边倾斜，挪动得很艰难。
萧恒就这么看着，钱观塘生气地喊：“不知道过来接一下！”
萧恒依旧没有动，直到钱观塘坐下他才开口。
“小时候我挺想喊你下来玩的，但怕你不理我，一次都没喊过。”
钱观塘刚想反驳，我怎么不理你了？突然发现，自己小时候确实不怎么和他一起玩。
他把拐杖放到旁边，清咳一声：“怎么过来了？想清楚了？”
萧恒摇摇头。
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开口。
“你怎么想的。”
“你怎么看呢？”
钱观塘没有思考，直接回答：“我觉得你应该回去上学。最起码那是你目前最适应的环境，而且你的户籍在那里，最后还是要回去。”
“你能保证自己不受环境影响吗？在A大附中，中游水平就可以上A大，但是在我们这最好的燕高，是前几的水平。”他盯着萧恒的脸，“无论怎么样，我希望你自己能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如果真的想留在这，我会帮你联系学校。”
萧恒刚想开口，钱观塘又说：“你思考清楚。我在A大，有时间会去看你，最起码有个照应。”
这像是说服，又像是承诺，萧恒此刻有些混淆。
他沉默了很久，一会儿走神一会儿思考，钱观塘也没有离开，就在他旁边坐着。
青翠的树叶从头顶落下，夏日的蝉不知不觉已消失踪迹，唯有微风依旧吹拂。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恒说：“那我回去住校吧。”
钱观塘抬手搂住萧恒的脖子，拉了过来，“等会儿扶我上去，小兔崽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