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24、第 22 章

　　萧恒没有立刻回家，他走到附近一个小公园停下，给奶奶发了个短信，告诉她今天自己在外面吃。

　　一个月打两次架，这搁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他摸了摸肋骨，被钱观塘压在身上打了好几拳，估计是青了。

　　真是傻逼，还有自己冲过去讨打的。

　　萧恒按了下肩膀，激烈的活动让他骨头缝隙都展开了几分，走路跟要散架了似的。

　　他调出钱观塘的微信，拉黑又删除，郁结的心情丝毫没有退散。

　　到了家门口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灯都暗了，奶奶估计是出门散步了。他放下心走进去。

　　萧恒先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砸在身上碰到伤口有些刺痛，钱观塘没有下狠劲，但是拧得他胳膊和手腕生疼，胳膊肘蹭到地上刮破了几块皮肉，看起来很狼狈。

　　他勉强冲了一下回房间躺着。

　　林晓宇校队选拔成绩很不错，初步被推选送省运会。他爸妈很开心，家里餐馆连续好几天全场八折，林晓宇也一直极力邀请他去吃饭，并表示成绩好萧恒也有一份功劳。

　　萧恒是真的不知道功劳在哪，天花板的顶灯微微有些刺目，眯着眼睛牵动眼角，他这才发现眼角多了个细长的划痕。

　　操，估计是钱观塘手腕上的吊坠划的。

　　自己赤手空拳，他说打就打，还有个暗器。

　　对钱观塘的不满冲上脑门，他开始回忆起今天的打斗，每一拳都打得地方不对，应该再狠一点。

　　不对，就根本不该冲上去。

　　钱观塘一点都不想理会顾骏的消息，这人就是个纯种傻逼，无论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能给你带来新惊喜。

　　顾骏完全不知道自己哪惹着他了，几天没动静，发消息就石沉大海，打电话就正在通话，煎饼摊今天也没摆。那就只能去他家。

　　顾骏一直都有点怕姚舒玉，在楼下按了按喇叭，又连续给钱观塘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顾骏琢磨了会儿，给萧恒打了个电话，让他给钱观塘打个电话。

　　萧恒听了有些奇怪，为什么找钱观塘能找到他这，顾骏知道他俩刚打过架吗？

　　顾骏的诉求很简单，“我估计他故意不接我电话，你就让他下趟楼就行，我有事找他。”

　　萧恒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说，哦，我刚把他拉黑了，你找别人吧。

　　或者是，我现在有别的事，不好意思。

　　谎言需要不停找补，而实话会引来更多追问，他选择沉默。

　　顾骏纳了闷了，“不是，我也惹着你了是吗？”

　　正巧肖桂芳回来了，萧恒转移话题：“没有，我听见我奶奶回来了，我去给她开个门，先挂了啊。”

　　挂了就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了。

　　顾骏对他的话将信将疑，琢磨了一下，怀疑是吃烧烤那天把人惹了，就把宋梦知和这俩人拉进了同一个群里，扣了个问号。

　　然后弹出来条系统提醒：“1h”与群内其他人都不是微信朋友关系，请注意隐私安全。

　　顾骏有点奇怪，1h是萧恒，群里也就没加宋梦知，怎么就和其他人都不是微信朋友关系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把群解散掉，然后一脸八卦的给钱观塘发着微信：萧恒怎么把你删了啊？

　　顾骏：嘎嘎嘎，怪不得我让他给你打电话他不打。

　　消息发送失败，对方未添加你为好友。

　　操。

　　顾骏再次给钱观塘打了个电话，这次接通了。

　　“你有什么毛病？”

　　语气毫无波澜，顾骏都能想象到电话那边钱观塘的脸，“我靠，你说话怎么这么冲，我哪惹你了？”

　　“滚。”

　　电话挂断。

　　钱观塘也知道那事不能怪他，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如果是从自己口中坦白的，一定不会是这个垃圾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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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结果有什么垃圾的？本来也不算朋友，没了就没了，自己生气显得很在乎一样。

　　他吐了口气，重新把电话打了过去。

　　“什么事？”

　　顾骏被他搞得没脾气了，再扯几句说不定又直接挂了，他好声好气地说：“哎，你下楼，跟你说个事儿。”

　　钱观塘换上白色长袖薄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下楼，顾骏探着脑袋，“您搁家还正襟危坐呢？”

　　钱观塘没进车里，隔着几米问，“什么事，说，要是对不起你这几天的狂轰乱炸，我肯定抽你。”

　　顾骏推开车门，拍了拍石条凳上的灰坐下，“你先坐，我这两句也说不清啊。”

　　楼上传来窗户拉开的声音，顾骏放低了音量，“明天同学会，给我个面子，一起去呗。”

　　钱观塘很直接地拒绝。

　　顾骏有点丧，“不是，我就组织这一次活动，你就非给我掉链子啊。”

　　“不是班长组织的吗？”钱观塘想起刘纾妤说的话，突然反应过来。

　　顾骏好像就是班长。

　　顾骏一脸神色复杂：“我就是班长，操。”

　　顾骏确实是班长，最后一学期之前的班长学习压力过大，头发从鬓角开始掉，座椅底下每天都能捡起一大把，惊慌失措的从医院诊疗回来后火速辞掉了班长的职位，顾骏不情愿地接过了这个班长。

　　当然，不情愿是顾骏自己说的，钱观塘倒没看出来他哪门子的不情愿。

　　“群是不是被你屏蔽了，我前几天就发通知了。”

　　“组织了总不能搞砸，你不去我肯定搞砸。”

　　“你还对你自己挺有自信。”

　　顾骏点点头：“可太有自信了。”

　　“哦对了。”对什么对，顾骏想问他和萧恒怎么回事，刚开口立马打住，“你今天怎么没出摊我的煎饼king。”

　　这总不能踩到他的雷点。

　　钱观塘手揣在裤兜里，掏出来个被洗衣机搅成硬疙瘩的纸团顺着没关上的车窗扔了进去，扭头就走。

　　“我靠，不是，你明天去吧？去吧。去吧！”

　　钱观塘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他摆摆手：“去。”

　　去他大爷的同学会。钱观塘把旁边人递过来的话筒递给下一个等着唱的人。

　　顾骏作为组织者，承包了餐饮娱乐一条龙，先带着人去他家的饭店搓了一顿，然后包了辆大客拉着一车人去他家的KTV去，本来不想来这边这个KTV，太偏，但是这次组织者号召力太强，呜泱呜泱一大堆人，只有这个地方有这么大的包间。

　　顾骏跟大家解释了一下，众人没有异议，到了之后才感叹。

　　“顾骏，你这包间装40个人都够吧。”

　　“我靠，我今天长见识了。”

　　顾骏听着很受用，让大家吃好喝好，实际上收的人头费光是吃饭的时候拿的一瓶酒就用了个小半，他也没提重新补交，同样，群里也没人提。

　　钱观塘看着在一边拿着话筒傻乐的顾骏，撇开了眼睛。

　　欢快喧闹的气氛并不能感染他，相反他觉得很厌烦，陪着一群不太熟悉的人，听着鬼哭狼嚎的歌声，让他觉得头皮发麻。

　　包间的灯光很昏暗，调的的射灯模式，轮转的五彩射线绕在人脸上有种虚幻的感觉，大家都多少喝了点酒，有些蠢蠢欲动，钱观塘冷眼旁观，撤到了沙发角落。

　　他低头倚在沙发扶手上玩手机，过了一会儿刘纾妤走了过来，弯腰凑近了他的耳朵，他下意识往后撤，刘纾妤也有点尴尬，加大了点音量，“你别误会，我就是想问你，今天是不是花超了啊，你回头问问班长，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好，到时候算出来钱，我发群里让大家补交一下吧。”

　　坦白来说，刘纾妤的这段话让他对她多了点好感，毕竟装傻充愣地捡便宜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钱观塘往她那边凑近了点：“到时候再说吧，钱也不好收，再说了顾骏也不一定要。”

　　两人的距离拉得有点近，宋梦知正拿着话筒唱歌，视线瞥过来，词都漏了半句，钱观塘觉得好笑，给刘纾妤让了个位置让她坐下。
　　刘纾妤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手机，过了会儿接了个电话，有点支支吾吾，挂断之后，钱观塘问：“你爸妈催你回去？”

　　刘纾妤摇摇头：“是我哥，我怕他又带吴启过来了。”

　　钱观塘脸色有点难看，然后门就被敲响，刘纾妤马上站起来走过去。

　　顾骏是一直在盯着全场的，见有人来找刘纾妤，很热情地迎了上去，邀请大家一起进来玩。

　　空座有挺多，刘纾妤想起上次的不快，带着刘雨霁和吴启坐到了离钱观塘很远的位置。

　　屋子很黑，但钱观塘能感觉到一直有一束刺眼的目光投射过来，让他犯恶心。

　　他站起来，拍了拍顾骏的肩膀，“出去抽根烟。”

　　KTV的旁边没有建筑物，挨着条小巷，里面是一个小餐馆，门口甚至还有几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钱观塘靠在墙边，不一会儿，一个人跟了过来。

　　就是这个眼神，如附骨之蛆，粘腻又恶心。

　　刘雨霁递过来支烟，钱观塘没接，他放进嘴里自顾自地抽着。

　　远处有醉酒的人互相掺扶着离开，空气中弥漫着糜烂的气息。

　　钱观塘面无表情，刘雨霁就在旁边这么打量着他，缓缓吐了口烟雾：“好久不见啊。”

　　他比钱观塘矮半头，微微仰视着，钱观塘一脚踹了过来。

　　这一瞬间，钱观塘什么都没想，他就是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犯冲，不然不会这么倒霉。

　　“别过来恶心我。”

　　刘雨霁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笑了起来：“别说这么难听，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不管怎么说，你拒绝我妹的时候我很开心。”

　　钱观塘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眼神冰冷，刘雨霁往后退了两步：“不能好好谈谈吗？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这么久了，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钱观塘紧攥着的拳头突然松开，他觉得碰刘雨霁一下都嫌恶心。

　　夹道传来一阵穿堂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萧恒走了过来，黑暗中他的身形很模糊，但钱观塘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他和一个高个子男生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勾肩搭背，路过他的时候扫了一眼，像是不认识一样匆匆走过。

　　刘雨霁凑近他，继续说着下流的话语，“试试吧，跟我试试，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钱观塘伸出手交叉揪住刘雨霁的胳膊将他轻易拧倒。

　　“闭嘴，能听懂吗？还是说你今天想死在这？”

　　嘭的一声，一个宽大的身影撞了过来，钱观塘松手，吴启挥过来一胳膊，顺势打在了墙壁上。

　　拳头没有落到钱观塘身上显然让他恼羞成怒，于是他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操.你妈你出来趁机打人？”

　　钱观塘不想和他纠缠，扭头要走，吴启再次拦住他：“真该让刘纾妤看看你是什么样的垃圾。”

　　钱观塘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好像比较在乎她看法的是你。”

　　吴启冲过来揪住他的衣服，钱观塘踢在他的胫骨一把把他掀翻，刘雨霁试图过来拦着，吴启一把把他推开，继续冲过来乱挥着拳头。

　　钱观塘感到麻木，动作只是动作，得不到任何情绪的宣泄，他本能的应对着挥过来的每一拳，回过去的拳头一下比一下凶狠，胳膊在此刻突然被人拽住，他下意识往回缩，然后愣住。

　　去而复返的萧恒骂了句：“傻逼，还不走？”

　　他捏紧了钱观塘的手腕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辱骂被抛到身后，龌龊被抛到身后，一切的难以言表统统在此刻消失，只有风和路过的建筑物，灯和紧握的手掌心。

　　还好有人来拉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