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101、番外六 竹马不天降4

　　天刚蒙蒙亮，没等姚舒玉去喊，钱观塘已经换好衣服在洗漱了。

　　钱景刚拎了兜子早餐回来，听动静还有些诧异，“这刚几点啊你就起了？”

　　钱观塘吐了口牙膏沫子，“买茶叶蛋和油条了吗？”

　　“买了买了。”钱景失笑，“小迷信你可真是。你妈在给你煮鸡汤面条，不一定让你吃。”

　　钱观塘跺了下脚，飞快漱口跑到厨房，果然，一股子鸡汤面的香味。

　　“妈，我不想吃这个！”没等钱观塘继续说下去，姚舒玉捧着做好的面条转身给他看了眼，“这还不行吗？”

　　柔韧微黄的面条上面放了用胡萝卜切成的1和0。

　　钱观塘点头：“行吧。”

　　姚舒玉的面条做得很好吃，钱观塘很快把一碗吃完，“我想再吃一碗。”

　　“别吃了。”姚舒玉制止，“今天考试你得少吃点，打起精神来，吃多了犯饭晕，等考完了想吃几碗吃几碗。”

　　“切。”钱观塘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我走了。”

　　“哎，刚几点你就走？等会儿我和你爸送你。”

　　钱观塘皱眉：“就这几步路我还让人送啊？”

　　“我发现你现在废话越来越多了哈。”姚舒玉收好桌上的碗，“水杯再检查一遍，准考证，直尺，铅笔，橡皮，水笔，挨个检查一遍，算了。”

　　姚舒玉看着钱景：“你再给你儿子检查一遍，我不放心他。”

　　钱观塘冲他爸皱了下鼻子，把书包递过去。

　　虽然是周末，但今天上学的路上的人明显比平时多，基本都是家长带着孩子一起去学校参加小升初考试。

　　钱观塘被老爸搭着肩膀，老妈挽着胳膊，手里提溜着书包前后晃荡着。

　　姚舒玉往他胳膊打了一下，“别晃荡来晃荡去，跟个二流子似的。”

　　“啧，你再打几下我手了就使不上劲了！”钱观塘底气很足，“别挎我胳膊，热得慌。”

　　姚舒玉立马松手，“对对对，可稀罕挎你了。”

　　没几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钱观塘非常敷衍地嗯了一声，“你们走吧，我就跟这儿等着呢。”

　　没等他爹妈回复呢，钱观塘拎着书包搭在肩膀头上低头看着新买的鞋，一个同班同学在他背后拍了一下，俩小伙子唠了起来。

　　“你紧张吗？我妈连水都没让我多喝。”同学舔了舔干渴的嘴唇咽了口吐沫，看着钱观塘的书包侧兜，“你水杯里面水给我喝一口呗。”

　　钱观塘拒绝：“前面不就小卖部吗？你去买瓶矿泉水不得了？”

　　“我妈不让我喝凉水。”

　　“这都6月份了，还能喝坏啊？”钱观塘无语，从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张一块的，“没钱就没钱，扯这么多呢？”

　　同学冲他笑笑：“我考完还你啊。”

　　钱观塘冲他摆摆手，“赶紧去，等会儿都快能进考场了。”

　　话音刚落，考场门打开了，徘徊在大门口的小学生们蜂拥着进去，同学有点着急的拽住钱观塘，“你，你等我一会儿。”

　　钱观塘奇怪地看着他：“干嘛？你几考场？”

　　“我6考场。”

　　“我2考场，和你不顺路，赶紧买去，磨磨叽叽的。”钱观塘扯回胳膊，“你再磨叽别买水了。”

　　同学哦了一声，往小卖部走，钱观塘直摇头，“你倒是跑啊！”

　　同学这才跑了起来，钱观塘把书包背好往大门里走，原地踏步了两下，被姚舒玉揪了过来抱住，“好好考，考完吃大餐！”

　　接着他又被递给了钱景：“考差了也没关系，择校费给你备好了。”

　　然后钱景就挨了一掌，钱观塘乐了，“赶紧走吧！我进去啦！”

　　“知道啦！”姚舒玉手心向下朝前摆了摆，“记得细心细心再细心！”

　　“细细细，比针眼儿都细！”

　　成绩下来那天，姚舒玉的眼睛笑得比针眼都细，钱观塘有点嘚瑟，但看他妈那样又不想嘚瑟。

　　“哎哎哎，你去哪？”姚舒玉把电话挪到一边，“米都泡上了，中午吃什么？”

　　“我中午不在家吃了。”钱观塘冲她一乐，“出去找朋友玩儿，给点钱呗。”

　　这一玩就是一下午加一晚上，没个人影，临晚上都摆好了，钱观塘还是没回来。

　　电话没打通，姚舒玉气得不行，“尾巴翘上天了，家都不回了，像话吗？”

　　钱景想了想说：“不能有什么事儿，不定在萧恒家呢，你给肖奶奶打个电话？”

　　“打个屁。”姚舒玉起身，“我去她家看看，要不在那就直接出门找人了，你儿子这么能作妖，不定又作哪去了！”

　　敲门是萧恒开的，里面一家人在吃饭，见姚舒玉露了个脸，都喊着让她过来一起吃，姚舒玉也笑了笑，问：“钱观塘在你家玩呢吗？”

　　简季遥走过来扶着萧恒的肩膀，“没，今天带小恒去了游乐场，刚回来一会儿，怎么了？小塘还没回家？”

　　姚舒玉立刻说：“哦哦，我就问问你们继续吃，他不知道又上哪野去了，我再找会儿。”

　　门一关上，萧恒便说：“我吃饱了，我出去一下。”

　　简季遥没个好气：“刚吃个几分钟啊你？”

　　萧恒显得有点着急，“我得去找一下观塘哥，不然他肯定得挨打。”

　　简季遥没太明白，萧恒声音又放小了一点儿，“姚阿姨在别人面前不太好意思发火。”

　　简季遥哭笑不得，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行行行，你救你小伙伴去，回来别吵着饿。”

　　萧恒点点头飞速下楼，刚好看见了没走远的姚阿姨和钱叔叔。这会儿天边还是亮的，他打了辆车到了钱观塘常去的篮球场，有人，但没有钱观塘。

　　萧恒蹲在石凳旁边想了会儿，接着打车去了黑网吧。

　　刚进去就被拦住，网管咬断泡面顶着黑眼圈含含糊糊地说：“干嘛呢干嘛呢，小孩进来干嘛，回家去。”

　　萧恒递了张50的过去，网管面上纠结了几秒，“去最里面啊，往里走再右拐。”

　　萧恒没往那走，直奔了钱观塘经常在的地方，果然，人在那打得如火如荼。

　　萧恒走过去扯住钱观塘的袖口，“回去了。”

　　钱观塘瞥了他一眼，“啊，你怎么来了？”

　　“姚阿姨和钱叔叔在找你，”萧恒怕他还在这待着不走，继续说，“你再不走姚阿姨和钱叔叔肯定要打你。”

　　旁边和钱观塘一起组队的人起哄，“赶紧回家，不然挨打了钱观塘。”

　　钱观塘脸色很难看，横了萧恒一眼，“你自己回。”

　　萧恒看了眼电脑，“你别玩了，再玩真挨打。”

　　“再玩真挨打。”旁边几个人此起彼落地模仿着萧恒的语气，还发出奇怪的笑声

　　钱观塘直接踹了最近的人一脚，“有完没完？”

　　见他是真生气了，大家也就消停了点，萧恒依旧在拽着钱观塘的袖子，钱观塘往旁边挣了一下，不耐烦地说：“我等会儿自己回去，你赶紧回家。”

　　萧恒语气很坚决：“咱俩一起回。”

　　“不是，”刺猬头男生语气悠悠的开始发难，“你怎么这么缠人呢？该滚滚。”

　　“你说谁呢？”钱观塘扭头，“你说谁呢？”

　　刺猬头脸色白了又红，“我又他妈没说你！”

　　“轮得到你说他？”钱观塘语气很冲，手上的鼠标朝那一撂，“长嘴就是欠人扇的是吧？”

　　“我靠你怎么说话呢？”刺猬头站了起来，“给你脸了是吧？”

　　钱观塘冷笑：“你要想试试也行。”

　　网吧陷入了混战，萧恒离得远远的看着，倒不是他不想帮忙，只是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钱观塘都让他在旁边老实待着，别影响他发挥。

　　然而没等分出胜负，穿着警服的一群人走了进来，语气还很熟的样子，“又是你们几个？一个个未成年没完没了了是吗？”

　　刚刚在门口吃着泡面的网管黑眼圈都要吓掉了，在旁边瑟缩地站着陪着笑：“不知道怎么就混进来了。”

　　钱观塘脸上被挠了条口子，领头的警官走过来往他脑袋上扇了一下，“钱观塘，上次抓你就没告诉你爸，你屡教不改是吧？”
　　“还聚众打架？”

　　“我今天非打死他！”送走钱景的警官朋友，姚舒玉关上门拎起扫帚，“一天不管就散德行！你是不想过好日子是吧？就非得挨打？”

　　“阿姨。”萧恒大喊一声，让气氛由白热化变得尴尬，“别打他，孩子容易打坏。”

　　姚舒玉气不打一处来，“萧恒你赶紧回家，这没你的事儿。”

　　萧恒拽住钱观塘的袖子挡在他前面，“真的，我妈说了，打脸容易划伤留疤，打身上容易伤到内脏，打屁股容易伤到坐骨神经。”

　　姚舒玉拎着钱观塘的领口往自己这边拽，萧恒立刻把他抱得死死的，“他去网吧给我挂了q.q，也有我的份，你要打连我一起打吧。”

　　姚舒玉震惊了：“小恒，你再胡搅蛮缠我给你妈打电话了。”

　　僵持了几秒，姚舒玉震怒：“你笑什么笑！”

　　钱观塘收起上扬的唇角眨眨眼睛，姚舒玉直接往他身上踹了一脚，“整天跟群狐朋狗友乱混，泡网吧还打架，让你爸朋友把你抓回来我们脸上很好看是吧！”

　　“家里，”姚舒玉绕过萧恒拿着扫帚朝钱观塘后背打了一下，“有电脑你不玩，非跑黑网吧去，你就是欠的！”

　　萧恒拽着钱观塘往后退了一步，钱景从客厅沙发那走过来，把萧恒一把抱起来，“走，小儿子，我送你回家。”

　　钱景力气很大，萧恒动弹不得，就这么被抱回了家，肖桂芳开门的时候属实有点惊讶，“嚯，打哪扛的一个大麻袋。”

　　简季遥和萧嘉振这会儿也还没走，和萧恒的爷爷在客厅吃着水果，听这动静也往这边瞅了瞅。

　　钱景把萧恒放下，推进屋，自己也进去带上门。

　　“萧恒在我们家是和平大使，小姚同志发挥不了水平。”钱景冲萧嘉振点点头，“我来你们家待会儿，等我家大儿子挨完揍了我再回去。”

　　简季遥乐了：“钱观塘正挨打呢？”

　　钱景冲她摆摆手：“欠打。”

　　几个大人就这么聊着，萧恒走到卧室打开窗子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没听到哭嚎声，说明打得不狠，还好。

　　过了会儿，简季遥端着盘饺子进屋，“饿了吗小和平鸽？”

　　萧恒摇摇头，简季遥把饺子放桌上，“刚煮好的，吃掉。”

　　萧恒坐下，简季遥坐到他的床边，“你下次别拦着人家家管教孩子，怪烦人的。”

　　萧恒刚往嘴里塞了颗饺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咽下才说：“那我不能看着他挨打啊。”

　　“钱观塘有时候就是欠打，以后你要是去黑网吧我也打你。”简季遥推了下他的脑袋，“听见没！”

　　“嗯。”

　　“好吃吗？”简季遥问。

　　“好吃。”萧恒把口袋里的手机还给简季遥，简季遥接过去按了两下揣兜里。

　　“妈妈，到时候你能送我一个手机吗？”萧恒问。

　　简季遥眯了下眼睛：“你爸偷偷跟你说了？”

　　萧恒不解，简季遥按了下他的肩膀，“行吧行吧，等着，本来准备等你期末考完再给你。”

　　没一会儿，简季遥拿来了个手机盒子递给他，“自己拆，刚买的，看看这个颜色你喜不喜欢。”

　　萧恒小心翼翼地拆开，是一个银色的手机，很好看，按键是透明的，掂量着很有重量。

　　简季遥接过去，“电话卡是我的副卡，以后出门带上手机，给你打电话你要及时接，不然爸爸妈妈不放心。”

　　“嗯。”

　　“行，”简季遥摸了下他的脑袋，“吃完了洗漱去吧，早点睡觉，睡觉才能长高个。”

　　等刷完牙洗完脸，萧恒关上灯爬到床上，然后又迅速开灯，从书包夹层掏出张小纸条，照着上面的数字输入，点击登录。

　　大眼睛小企鹅出现在屏幕中央由灰色变成彩色。

　　萧恒关上灯钻进被窝选中唯一的一个联系人按下确认键。

　　21:19
　　【笨蛋小狗】：观塘哥，你在吗？
　　【狗粮贩卖中心】：？？？
　　【狗粮贩卖中心】：你怎么还没睡？
　　21:24
　　【笨蛋小狗】：我妈妈给我买了新手机。
　　【狗粮贩卖中心】：你打字也太慢了吧！！！
　　21:26
　　【笨蛋小狗】：我不太hui用。
　　【狗粮贩卖中心】：笨蛋死了，拼音都不会啊？能考上燕中吗？
　　21:27
　　【笨蛋小狗】:能。
　　【狗粮贩卖中心】：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以后在我朋友面前别总给我丢人。
　　【狗粮贩卖中心】：别总拿我妈打我说事儿，丢不丢人啊！今天要不是太晚了我肯定要揍你一顿！气死我了！！！！
　　21:29
　　【狗粮贩卖中心】：人呢？？？
　　【笨蛋小狗】：知道了。
　　【狗粮贩卖中心】：笨！
　　21:35
　　【笨蛋小狗】：观塘哥，今天打得疼吗？
　　【狗粮贩卖中心】：没感觉，跟挠痒痒似的
　　21:37
　　【狗粮贩卖中心】：什么意思？你不信？
　　【笨蛋小狗】：那就好。
　　21:38
　　【笨蛋小狗】：我信。
　　【狗粮贩卖中心】：切
　　【笨蛋小狗】：观塘哥，我能换个网名吗？
　　【狗粮贩卖中心】：行，我再帮你想一个
　　21:40
　　【笨蛋小狗】：谢谢。
　　【狗粮贩卖中心】：［吐舌头emo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