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43、第 43 章 “什么？”

　　“什么？”
　　汉斯露出了狡猾的表情：“还记得你曾经去过的巫师聚落吗？你以为弗里茨一世为什么始终没有拿莫索斯亲王怎么样？”
　　伯特兰皱起了眉头：“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这是皇室的秘辛，可能许多人有所猜测，但极少人真的知道。我知道这件事，也是出于偶然。”
　　“到底是哪任皇帝出于何种目的立下了这样脑残的契约啊？”伯特兰有些忍无可忍了。
　　“就是你的上上任，鲁道夫六世呀。”汉斯淡定地说，“他原本不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与扎克斯星勾结，害死了兄长，谋得了皇位。对了，还记得奥古拉.琼恩吗？他的哥哥就是为这件事顶了锅，奥古拉.琼恩因此恨上了皇帝。”
　　看来鲁道夫六世与弗里茨一世不愧是父子关系，连谋取权力的手段都这么相似，伯特兰在心里想。
　　伯特兰答应了汉斯的请求，不过他并没有将之看成是下一步工作的重心，此时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选拔人才，伯特兰开始大刀阔斧地进行官员改革，撤职那些混吃等死的官员，让有才能的官员在合适的位置上发挥作用。现在莫索斯亲王已经不在，这世上不存在真正能威胁伯特兰皇位的人——汉斯如果将伯特兰的身世揭露出来，那确实会动摇伯特兰的皇位；可是汉斯手上没有一兵一将，朝堂中也不存在凭个人威望和实力可以服众的人，这就意味着即使汉斯真的曝光了伯特兰的身世，伯特兰也有把握牢牢掌控权力。也正因此，伯特兰可以在这个位置上施展自己的抱负和才能。
　　伯特兰还是军人时就很注重对心腹的培养，那时他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别有用心的人盯着不敢随意施为，但即便如此也在军队中培养了不少心腹。而且这些年他冷眼旁观，也注意到了一些人才。弗里茨一世在临死前也给伯特兰留下了一份名单，里面记载了他认为可用的人才，这些人才伯特兰经过考校后大多启用了。同时伯特兰改革考核制度，让有才能的年轻人有尽可能多的上升空间。
　　探望伯特兰母亲的事也被提上日程。元历986年6月初，一架星际飞船从德鲁特星启航，前往库尔星。而伯特兰就坐在这艘星际飞船上，思来想去，去接母亲和侄儿这件事，只有自己去办才最放心。
　　不过在去见母亲前，伯特兰不得不先应付库尔星的现任总督沃什伯恩和库尔人总督金恩.柏莱尔。
　　沃什伯恩是汉斯之后的下一任库尔星总督，再过几个月，他就要结束十年的任期回德鲁特星述职了。此时此刻，面对前来视察库尔星的皇帝，沃什伯恩自然竭尽所能进行招待。
　　而金恩.柏莱尔已经当了十几年的库尔人总督了，伯特兰还记得，他之所以前往帝都目睹艾尔刺杀皇帝，就是因为想见一眼金恩.柏莱尔，现在想想一切都恍如隔世。
　　结束与两位总督的会面后，伯特兰立刻前往析班人居留地。来到居留地后，伯特兰忍不住放缓了脚步，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巷子里。
　　二十年的时间。二十年有多长？二十年有多短？面前的巷子与记忆中相比变了许多，却还是能看出昔日的影子。而记忆中的巷子，曾在这二十年里被伯特兰无数次翻来覆去地回忆。
　　来到家的门前，伯特兰停住了。旁边的侍从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缝：
　　“大人，您有什么事？”
　　是母亲，伯特兰哽咽了，但又及时把情绪压了下去。
　　伯特兰说：“您能开门让我进去坐一会儿吗？”
　　片刻后，屋门打开了。
　　伯特兰急于看到母亲的面容，但看到后转而吃了一惊。
　　母亲的声音还是同从前一样，但面容苍老得他有些认不出她。
　　十年了，这十年里他一张照片也不曾见过她的，而面前展现的正是这十年岁月留下的痕迹。
　　母亲让伯特兰进去，伯特兰吩咐其余人留在外面，独自进入屋内。
　　等屋门一关上，伯特兰立刻说道：“是我呀，妈妈，您不认识我了？”
　　母亲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伯特兰。
　　“我是德尔！您的小儿子德尔.兰弗特！我整了容，又离家多年，到今天终于又来到了您的身边。”
　　母亲渐渐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恍惚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德尔？”
　　“对，妈妈。”伯特兰不知怎么哭了。
　　母亲走上来，一把抱住了伯特兰，也哭了：“我苦命的儿啊……”
　　经过一轮情绪宣泄后，伯特兰向母亲讲述了自己是如何从德尔.兰弗特成为伯特兰.麦肯斯坦利的，又简单讲述了下伯特兰是凭怎样的血缘关系成为德鲁特皇帝的。
　　听完讲述，母亲说：“德尔，既然你已经成为德鲁特的皇帝，那么我们库尔人什么时候能够解放？”
　　“解放？”伯特兰面色一沉，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现在的伯特兰有信心牢牢把控住权力，可要是库尔星从他手中独立了，那伯特兰还能不能把控住权力就不一定了。
　　他对母亲说：“现在暂时还没有解放库尔星的条件。不过妈妈，我这次来，是要接你还有侄子去德鲁特星的。”
　　“这样么？”母亲仔细打量了伯特兰几眼，“托马斯现在在学校，不过即使他回来了……我也没有带着他去德鲁特星的打算。”
　　“妈妈！我记得您不像艾尔，对解放事业并不热衷，您不在乎我了吗？”伯特兰知道自己一不小心睡了幼稚的话，但不管多大的男人，面对母亲总是有几分幼稚在的。
　　母亲用哀婉凄切的眼神看着伯特兰说：“德尔，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什么都不管陪你去德鲁特星，为的是偿还我作为一个母亲的过失。但是托马斯还在，他是我们库尔人的下一代，我不能替他就这么选择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