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44、第 44 章

　　“您不能这样！您和艾尔，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我是为了艾尔和父亲不受到伤害才接受的整容，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个孩子压根就不会出生！”伯特兰痛哭着说。
　　母亲又一次走上前，抱着他说：“我知道，德尔，我都知道。我很抱歉，不能陪着你。我会在这儿永远地祝福你。”
　　离开库尔星时，伯特兰撞见了两个正在一旁窃窃私语的侍从。他们一定很吃惊吧，皇帝陛下不远万里跑到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伯特兰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但他想起自己前往库尔星时所抱的美梦，就愈发感到现实的残酷。
　　元历987年4月13日，德鲁特针对扎克斯星发起了进攻。
　　从一开始时，德鲁特就牢牢占据了优势。德鲁特的战舰轰掉了扎克斯星的全部卫星。而直到卫星全部被轰掉，扎克斯星都没有反应过来，这颗星球安逸得太久了。
　　之后机甲带着喷射背包从战舰上下来，落到扎克斯星的地面上，短时间内占据了扎克斯星所有的政府部门、军火库、核电站、媒体部门、警察局和监狱。
　　占据了这些后清除剩下的反抗就好办了，毕竟剩下的反抗者只是一群没有组织的虾兵蟹将。
　　对扎克斯星的战争结束后，伯特兰召见了汉斯：“你的目标已经实现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想要占领扎克斯星。”
　　汉斯淡淡地说：“我作为一个德鲁特公民，想要德鲁特繁荣富强也是很正常的期望吧。”
　　伯特兰说：“你撒谎。我一点也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汉斯笑了笑，说：“的确。我让您进攻扎克斯星是出于我的私心；可进攻扎克斯星也符合您的利益，这是双赢。”
　　伯特兰问：“你是扎克斯星人？”
　　伯特兰这次在见汉斯前特意调查了汉斯的身世，原本不抱什么期望，可调查得到的结果却大出伯特兰所料。
　　汉斯点了点头，说：“我是扎克斯星人，我的父母也是，可是他们死在了扎克斯人手中，所以我要向扎克斯星复仇。”
　　伯特兰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可是既然一切都尘埃落定，伯特兰忍不住想说几句实话：“就算你的父母死在扎克斯人手中，那也不是全体扎克斯星人的过失。如果你和你的父母晚生几年，可能就不用死在扎克斯人手中，而是死在这次的动乱里了。”
　　汉斯愣了一下，但旋即又释然了：“如果我和我的父母晚生几年，我没有跑到德鲁特星，也就不会成为库尔星总督、在那个时候遇见你。那样的话，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会是莫索斯亲王或他的后代，扎克斯星不会遭到攻打，一切并不成立。”
　　伯特兰问：“莫索斯亲王并不是鲁道夫皇帝的后代，他不用遵守什么契约，他也有可能攻打扎克斯星。”
　　汉斯说：“陛下，你不知道那个巫术的本质，它的束缚不仅仅是对订下契约者的子孙后代；如果那个契约者曾经以家族的名义发誓——就像我们可怜的鲁道夫皇帝以皇族的名义发誓一样，那么这个契约就会对与他血脉相连的整个家族如所有皇族生效。因为鲁道夫确实是皇族，他是以他们家族的名义发的誓，契约会凭借契约者的誓言控制整个家族。”
　　伯特兰皱眉道：“这样的巫术……称得上是一种邪术了。”
　　汉斯笑了笑，旋即又收敛了笑容：“我们之间，有比巫术更紧迫的事，不是么？”
　　伯特兰说：“你指的是什么？”
　　汉斯说：“是‘你即将要杀我’这件事。”
　　沉默。
　　伯特兰的确有杀汉斯的打算，毕竟母亲不肯跟他去德鲁特星，如果自己的身世不慎曝光，难免有不法分子利用母亲要挟自己。伯特兰也想过汉斯现已经猜出了自己的意图，但他没想到汉斯就这么将它说出来了。
　　伯特兰问：“你想说什么？”
　　汉斯说：“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留了一手。伯特兰，你不知道弗里茨一世有一个遗腹子，你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能取代你的人，其实还是有的。”
　　伯特兰面色不变，说：“所以现在你要利用那个遗腹子取代我？”
　　“不是，只是我也不想白白丢掉性命，”汉斯冲伯特兰笑了笑，“该挣扎的时候我是会努力挣扎的。我希望你能放我离开，那样的话我保证不会将遗腹子的存在和你的身世公布出去。我已做好完全的准备，如果我哪天突兀地死了，这些秘密就会不受控制地出现在网上。”
　　伯特兰说：“是吗？那仇恨与你的性命，你会选择哪一个？”
　　汉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说什么？”
　　伯特兰说：“我这次见你前特意调查了你的身世，知道了你是扎克斯星人，也知道了你的父母当年是怎么遭冤屈迫害而死的。这次进攻扎克斯星，我特意吩咐了要找到当年制造伪证，陷害你父母的人。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年啊，这几个人虽然年纪上去了但依然健康，无病无灾的。”
　　伯特兰将照片扔给汉斯：“前些年你帮我照顾了母亲，我也不想太为难你。如果你选择自杀的话，我就将你的仇人折磨地生不如死；如果你不想死，我也不会为难你，会放你离开，可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我能做到，我就会好好供养你的仇人。他们可不在乎亡不亡国，好吃好喝供着，他们就现在依然开开心心的。这几个人年纪也大了，没准不等我倒台他们就善终了。”
　　伯特兰轻声说：“仇人善终对你来说是复仇成功的一种吗，汉斯？”
　　汉斯真的自杀了。在自杀前，他向伯特兰交待了遗腹子的住处，并取消了死后网上发送计划。
　　如果一开始，他的复仇计划只针对他的仇人的话，那他可能很快就报了仇。可他偏偏牵连上了所有的扎克斯星人，结果最后为了报仇不得不付出自己的生命。
　　对于汉斯.密里涅特来说，这不能不算是个黑色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