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40、第 40 章 元历980

　　元历980年10月28日，这一天是能够改变伯特兰一生的日子。
　　不需要任何的解释说明，只需要看到当天浩浩荡荡而来的苏美尔军队，任谁都会意识到这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苏美尔的军队会出现在这儿？”一个士兵喃喃道。的确，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苏美尔人会用他们的大部队攻打另一个地方，可现在他们就出现在了这里。
　　“佯攻”，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么一个词。这个战法并不稀奇，但用在他们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毕竟这里只驻扎了一个团，但即将要面对的是苏美尔人的大部队。在场的兵力不及苏美尔人，他们大概率要死在这里。
　　“我们不可以退缩，这里易守难攻，环境于我们有利。”伯特兰开口了，他的语气很坚定。
　　众人听到了他的话，面面相觑。
　　伯特兰深吸了一口气，他并不擅长演讲，也不擅长鼓舞人们；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他看起来像个傻瓜。
　　“冲呀！”伯特兰收拾装备，带头冲了上去。几秒钟后，士兵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也跟着冲了上去。
　　在这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苏美尔人撤退了。伯特兰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活着，而德鲁特人赢了。
　　有人走上前来感谢他，他们还记得在这一天里伯特兰是如何英勇、如何鼓舞他人士气、如何率领军队抗争的。
　　伯特兰突然想起了汉斯说过的话，汉斯说伯特兰早晚要在战争中做出选择。可是汉斯错了，伯特兰迄今为止都没有做过什么选择，战场上靠着的不是选择，而是别无选择。在战火纷飞中，做出的决定不可能完全出于理性的判断。伯特兰带头冲锋，一是他知道一切已经别无选择，二是他也被死亡的威胁深深地刺激了，战争激起了他血脉中的盲勇。
　　援兵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几天后，另一项任务摆在伯特兰面前。
　　“你是说，要我和我的军队去支援奥贝斯坦将军？”伯特兰很惊讶，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没错，现在附近能派的上用场的军队只有你们了。飞行艇此时此刻战场上没法供应。”对方肯定道。
　　接替卡佐尔中校的军官也已经死了，现在是伯特兰暂代他的职务。
　　伯特兰不想接受这份命令，因为他知道，支援奥贝斯坦将军一定是九死一生。
　　但是如果不支援，奥贝斯坦将军和他率领的军队倒下了，那带来的影响将会是翻天覆地的。要知道，奥贝斯坦将军可是上一场战争中的国家英雄，曾经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那场战争后晋升为元帅。
　　伯特兰还记得军校时期在图书馆，与奥贝斯坦将军的女儿将军爱英见面时的场景。现在想起来一切恍如隔世，那时候的伯特兰完全不想让德鲁特胜利，可当时令伯特兰不想让德鲁特胜利的最大的那个原因如今已经去世了。
　　现在呢？
　　汉斯说的没错，终于到了抉择的时刻了。
　　元历980年11月5日，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伯特兰和他率领的军队终于赶到了奥贝斯坦将军身边。
　　战斗结束后，奥贝斯坦将军拍着伯特兰的肩膀说：“好，好，好！你真是个好小伙子。”
　　奥贝斯坦将军与他女儿爱英长得一点都不像，爱英看起来轻盈温柔，而奥贝斯坦将军的手劲大到震得伯特兰的肩膀生疼。

　　元历981年1月20日，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战争终于结束了，苏美尔人再次被打退。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在这场战争结束后，伯特兰成为了人们口中的战争英雄。
　　几个月后，伯特兰听说了宰相库斯途去世的消息。库斯途是病死的，在死之前，他得知了战争结束的消息，算是含笑而终。
　　元历984年3月14日，伯特兰.麦肯斯坦利少将前往帝都，这一回是因为极特殊的一件事情：皇帝弗里茨快要去世了。
　　这个男人从生下来时就先天不足，医生断言他活不到二十岁，他也确实要在二十岁前死了。
　　弗里茨一世并没有留下子嗣，如果不出意外，伯特兰将是皇位的继承者。
　　据说莫索斯亲王曾试图发生点“意外”，但被皇帝弗里茨压下去了。
　　来到皇宫，弗里茨已经病得气息奄奄，还坚持要见他。一看到伯特兰，弗里茨便说：“你来了，看来皇位最终还是要落到你手里。”
　　伯特兰低下头，做出恭敬的姿态，说：“陛下。”
　　弗里茨皇帝接着说了下去：“有关你继位的事，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至于具体事宜，我现在精力不济，没法跟你说太久，你按这上面说的办。”
　　弗里茨将资料传给伯特兰，伯特兰接收了。
　　一片沉默。
　　突然，弗里茨笑了起来：“到最后，我还是活得比普利切尔和库斯途久。能做个实权的君王，我这一生，并不后悔。”
　　几天后，皇帝弗里茨驾崩了，伯特兰继位。
　　几个月后，德鲁特举行登基大典。伯特兰披着厚重的华美袍子，踩在铺好的地毯上一步一步靠近皇座，直至在皇座上坐下。
　　他看着别人为他加冕，看着众人对他宣誓效忠，包括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未来麦肯斯坦利大公爵位的继承者斯卡纳.麦肯斯坦利。他看到了整个德鲁特帝国领土的地图。
　　加冕结束后还有一段仪式，伯特兰要在温斯广场最高的建筑，也是整个帝都最高的建筑温斯塔上接受百姓的欢呼。
　　伯特兰站在最高处，低头看向身下。地面上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渺小，但伯特兰知道，他即将要管辖的，不仅仅是此时触目可及的帝都，还有德鲁特帝国不只一个星球的疆域。他要影响的也不仅仅是此时的德鲁特帝国，还有从此往后，涉及所有已知星球所有已知国家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