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36、第 36 章 弗里茨看着

　　弗里茨看着她，问：“你最后的一件物品是什么，普利切尔？”
　　普利切尔犹豫了一下，将桌上的最后一件物品拿给弗里茨看，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普利切尔和她的母亲。
　　“我的母亲在几个月前去世了，得病死的。我很幸运，没有让她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普利切尔接近冷漠地说。
　　但这张照片上的体温记录了普利切尔的真实心意。
　　几个小时后，另一边的皮斯科少校终于得到了明确的消息，将它汇报给来屋子里的人：“普利切尔已经死了。”
　　听了这话，屋里的人各有心思。
　　奥贝斯坦将军说：“听说这次能扳倒普利切尔，一个叫泽西拉尔的人送上来的小册子功不可没。”
　　宰相库斯途点了点头：“是啊，那个小册子上记录了普利切尔的大半势力和她做过的许多不可告人之事。”
　　“那个叫泽西拉尔的是何许人也，怎么会这么了解普利切尔？”
　　库斯途说：“真正了解普利切尔的不是他，是他背后的人。”
　　在泽西拉尔之后，奥古拉也去探望斯班.杨。与泽西拉尔的待遇不同，奥古拉获得了见斯班.杨一面的机会。
　　见面之后，奥古拉不绕圈子，直接问：“杨先生，您是皇帝的人吗？”
　　斯班.杨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奥古拉说：“我只是觉得对于宰相的栽赃实在有些生硬了，很不像杨先生你的水平。”
　　斯班.杨笑了笑：“琼恩，你果然聪明。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不错，我正是皇帝的人。”
　　奥古拉喃喃道：“果真如此。”
　　片刻后奥古拉又说：“我还有一事一直不解，皇帝就这么处理了苏珊.泽西拉尔，难道不担心未来不会有人辖制宰相？”
　　“如果不是库里森少校突然实名举报，陛下原本打算配合普利切尔让库斯途先喝上一壶。不过虽然库里森少校的举报打破了我们原本的计划，只要库斯途还坚持君主制，他原也不在陛下的眼里。”斯班.杨简单解释道，之后又笑眯眯地说，“不过琼恩，你也别光叫别人回答问题，说说你自己吧，为什么帮泽西拉尔？”
　　奥古拉笑了笑：“我帮泽西拉尔，不是因为老师您的暗示？”
　　斯班.杨说：“别装糊涂了，琼恩。你应该很清楚，我并没有打算那么早摊牌，是你将我收集的所有资料送给泽西拉尔，加速了一切的到来。”
　　奥古拉说：“那大概是我太愚钝了吧，搞错了杨先生您的意图。”
　　斯班.杨收敛了笑容：“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琼恩？”
　　见斯班.杨表情严厉，奥古拉也正色起来：“不，我只是很难向杨先生解释这一点，所以下意识选择了逃避罢了。杨先生，我那时觉得我要是不拉泽西拉尔一把，他很可能从此就废掉了，我对他有些感同身受，所以很可惜他。”
　　斯班.杨沉默了。片刻后他对奥古拉说：“你走吧。”
　　见斯班.杨开始赶客，奥古拉没有试图停留：“杨先生，那我告辞了。”
　　奥古拉走后，斯班.杨回到了自己平日生活着的牢房，他开始回忆，回忆与泽西拉尔的初遇。
　　那是在元历967年的冬天，他遇见泽西拉尔时泽西拉尔正在宁维治的大街上卖红酒。那时的泽西拉尔说话还带着口音，斯班.杨一下子就意识到对方是库尔人。
　　认识后，斯班.杨还发现泽西拉尔是拉希德人，真正跟斯班.杨是同一个民族。虽然泽西拉尔作为一个949年出生的人，对拉希德显然缺乏认同。
　　斯班.杨出生于元历933年3月5日拉希德国维尔利省，德鲁特人来到库尔星时他才16岁。后来他跟着第一批来到库尔星的德鲁特人去了德鲁特星，再也没有回过库尔星。
　　彼时的泽西拉尔年轻机敏，又跟斯班.杨是同一个民族，正好牵动起斯班.杨的乡愁，让他时不时记忆起刚来到德鲁特星的自己。也正因此，他给泽西拉尔介绍了那份工作，进入彭斯大集团的工作。
　　斯班.杨引荐泽西拉尔进入彭斯大集团，是出于真正的好心。但世事难料，他后来站了皇帝的阵营，竟然亲手使得自己与泽西拉尔成为陌路。
　　斯班.杨这次虽然被泽西拉尔背刺，但他知道过不了几年他就会被弗里茨一世大赦放出来。因此他对泽西拉尔并不憎恨，歉疚倒是有几分，毕竟斯班.杨现在还不能告诉泽西拉尔自己是皇帝的人，说是让泽西拉尔去顶罪但泽西拉尔并不会真的因此前程被毁。
　　不过话说回来，斯班.杨也不能否认，如果真让他在自己和泽西拉尔间二选一，那他肯定选自己。

　　“泽西拉尔，别再喝了！”伯特兰劝阻道。
　　可泽西拉尔没有听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伯特兰，别拦着我。”
　　伯特兰无奈地看着泽西拉尔：“到底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啊，你可不要像上次那样一句话不说，过好几天后我才突然知道你出了事。”
　　泽西拉尔说：“抱歉，害你担心了。我只是……上回的事我有替人保密的义务，这一次我来找你只是想找人喝喝酒，再没有别的事。”
　　“真的吗？你看起来很伤心呀。”
　　泽西拉尔说：“你有过被尊敬的人背叛，然后自己又反过来背叛了他的经历吗？”
　　伯特兰盯着泽西拉尔看了两秒，最后坐下来打开了一瓶酒：“我陪你喝酒吧，大概仅此一次，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好，”泽西拉尔搂上伯特兰的肩膀，“不醉不归。”
　　与此同时，库里森少校正在祭拜死去的斯莫：“你拜托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但是很可惜，我不能为你讨来真正的公道。”
　　库里森少校想，倘若人死后真有灵魂，真能知道以后的事，斯莫大概是满足的。斯莫之所以自杀就是为了保全母亲不受裹挟，他那个有钱的父亲去世时给斯莫的母亲留下了一笔相当的遗产，足以让她安度晚年了。
　　死者可以安眠，意难平的永远都是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