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32、第 32 章 泽西拉尔犹

　　泽西拉尔犹豫地伯特兰：“伯特兰，我想给你引荐一位朋友，不知你是否乐意？”
　　伯特兰奇道：“引荐朋友？这倒是稀奇，自我们俩相识以来你还从未向我引荐过什么朋友。”
　　泽西拉尔笑说：“这位朋友一定会与你投缘，只不过他之前身份特殊我不方便引荐。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叫斯班.杨。”
　　伯特兰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最近的名利场上，它可是如雷贯耳。作为普利切尔的心腹，斯班.杨没有入仕却依然有不小的权力。
　　“还记得我说过我能通过考核进入彭斯大集团是因为有位贵人的相助吗？”泽西拉尔继续介绍道，“那位相助我的贵人就是斯班.杨。引荐我时他也还只是个小人物，没想到今日会出头。”
　　伯特兰很快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那位斯班.杨，引荐你？”
　　“对，”看着伯特兰好奇的目光，泽西拉尔爽快地揭晓了谜底，“他也是库尔人。”
　　泽西拉尔库尔人的出身在彭斯大集团内部也少有人知，但斯班.杨作为泽西拉尔的引荐者却不可能不知道，那他知道却依然帮助泽西拉尔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但伯特兰完全没想到斯班.杨竟然会是库尔人，他感到不可思议，禁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泽西拉尔哈哈大笑起来：“对，我知道你的想法，一位库尔人在德鲁特得到重用，成为上位者，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斯班.杨就做到了。”
　　伯特兰坦然地承认道：“确实，我没想到。”
　　仔细想想，既然对方的效忠对象是普利切尔，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虽然伯特兰已经同普利切尔闹掰，但不可否认，她其实是没有种族偏见的一个人，且有长期与库尔人同居的经历。
　　但既然如此，伯特兰更要拒绝泽西拉尔的提案：“我不想介入到现在内阁的争斗中——”
　　泽西拉尔明白伯特兰的忧心，当即说：“放心，这场见面与内阁的争斗无关，我只是想让我的两位朋友见面罢了。”
　　此时距离伯特兰回到德鲁特星已经一年多了，现在普利切尔与宰相库斯途关系早已闹掰，两人分别成了不同的两个派系的首领，这两个派系之间水火不容，反而使得皇帝弗里茨坐收渔翁之利，坐稳了帝位。
　　当然，会造成眼下的局面，一部分也是因为宰相库斯途的有意为之。这位老人虽有当权臣的野心，却不想搞什么君主立宪制，普利切尔走得太远，引起了他的不安，为此他宁肯让弗里茨握有实权，也要按住普利切尔。
　　就这样，皇帝、普利切尔、宰相库斯途间形成了新的平衡，互相掣肘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如果有机会将普利切尔吞了一家独大，库斯途肯定不会手软；对于皇帝弗里茨，库斯途不想动摇他的皇权，但更畏惧他独揽大权成为真正的皇帝。
　　伯特兰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一直循规蹈矩，他一方面尽可能地了解朝堂上的动向一方面极力地避免再度卷进任何争端里——尽管他早已在一道看不见的漩涡里了，伯特兰对此心知肚明。
　　泽西拉尔也了解他如今明哲保身的态度，但他依然对将伯特兰介绍给斯班.杨这事表现得很热忱：“见一面吧，见一面对你绝对没什么坏处，斯班.杨也很想见你。”
　　伯特兰最后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但几个礼拜后，他还是见到了斯班.杨。
　　不过这次他见到斯班.杨不是因为泽西拉尔的引荐，而是斯班.杨正式进入朝堂，被任命为商务厅厅长调来了宁维治，按这个官职，他成为了伯特兰的上级。
　　当然，伯特兰的顶头上司依旧是库里森少校，并不直接受斯班.杨调配。
　　泽西拉尔后来不好意思地过来见他：“我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没法告诉你，想着让你俩提前见上一面，也好疏通疏通关系。现在他既然已经走马上任了，我也就不好再安排你俩见面了。”
　　“没事，就这样挺好。”伯特兰说。
　　斯班.杨现年四十三岁，身材瘦削，他大概同泽西拉尔一样，在年纪很轻的时候就来到了德鲁特星。跟泽西拉尔不一样，伯特兰从他的说话腔调上听不出任何库尔人的口音——如果不是听泽西拉尔所说，伯特兰不会知道对方是库尔人。
　　他的样貌普通平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锐利精明，看人时总有一种穿透感。
　　不过在元历976年发生的所有事中，这无疑不是伯特兰最关心的，当时他最关心的另有一事——汉斯要回国了。
　　十年的库尔星总督任期即将结束，汉斯回到德鲁特星意味着伯特兰与库尔星彻底断去联系，他即将不能从汉斯手中得知母亲的近况了——从好的方面想这也意味着汉斯不能用他的家人威胁他了，不过伯特兰还是开心不起来。
　　就像汉斯说的，她的母亲其实非常刚强，只要没有意外发生，伯特兰相信她一定会抚养艾尔的孩子长大成人。但是，真的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吗？
　　伯特兰知道担忧无用，他远在天边插不上手，但是正因为担忧无用，伯特兰才止不住地担忧。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无能为力，伯特兰是这么认为的，可此时此刻的他，却偏偏无能为力。
　　除此之外伯特兰还有些淡淡的乡愁，仿佛汉斯离开时，会将伯特兰与家乡的最后一丝丝联系隔断，从此以后库尔星再也不会是故乡。
　　考虑到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事宜，伯特兰决定继续与汉斯保持相对友好的关系，因此在汉斯回到德鲁特星后伯特兰还是抽空去见了他一面 ，两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地点选在了宁维治的一家高级餐馆，汉斯回到德鲁特星后出乎伯特兰意料地选择了辞职，如今闲散地支配着自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