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27、第 27 章 伯特兰在一

　　伯特兰在一旁侍立着，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意识到薇罗拉开始倾诉心事了。
　　薇罗拉说：“而且……对于我的孩子来说，有可能当别人的傀儡，也是较好的结局了。新帝弗里茨是我的继子，那孩子我看顾了几年，虽然这么说不好……可是他确实人小鬼大，我想他压根不可能容忍我孩子的出生。
　　“我必须在维芦浦星生下我的孩子，如果继续待在德鲁特星，恐怕我再过不久就会流产了……就算这个孩子侥幸生下来，所产生的结果也不会是我所乐见的，大臣们估计会让弗里茨‘病逝’，好换一个更听话的傀儡上台。我不愿意让弗里茨死，我跟他虽不亲密可我毕竟是那个孩子的继母，我更不愿意让我的孩子作为傀儡任人摆布。”
　　见薇罗拉情绪激动，侯爵举手投降：“薇罗拉，你冷静一点，你还怀着孩子，可不能因为心情不好伤了身体。”
　　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不过伯特兰明白，这仅仅是搁置而已。

　　当天晚上，伯特兰又见了艾尔和贝拉：“我已经买了明天早上从这里到苏美尔星的船票，你们收拾好准备明天出发。我已经跟皇太后打过招呼，明天我会送你们到基地，不过剩下的路可得你们自己走。”
　　艾尔和贝拉谢过后，伯特兰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你们说……普利切尔背叛了你们，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艾尔与贝拉对视一眼，艾尔开口道：“那天晚上，她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要我们趁夜色离开。结果没想到我们到了她指定的地方却遭到了埋伏，险些死在那儿，她说的来接应我们的苏美尔人也死了，早在我们到达之前。因为她事先告知我们，她和蒙斯顿先生是通过正规途径来的，也会通过正规途径离开德鲁特星，所以我们谁都没对她和蒙斯顿先生不来起疑心——当时蒙斯顿先生还想送送我们，被她给拦下了，现在想想，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所以，普利切尔并不希望蒙斯顿死？虽然极力控制，伯特兰心中还是五味杂陈。
　　他问：“那辆机甲……”
　　艾尔说：“那辆机甲是她给提供的，我们离开前她收回了机甲的使用权，贝拉现在开不了。”
　　伯特兰点了点头：“你们觉得，普利切尔为什么这么做？”
　　艾尔冷笑：“还能为什么，她是德鲁特人，当然在德鲁特的立场办事，是我们脑子太蠢了相信她。”
　　贝拉捅了捅艾尔，显然是想提醒艾尔注意眼前的男人也是德鲁特人。
　　伯特兰注意到了，不禁微微一笑，可惜贝拉不会知道她是他的嫂嫂，这时他想到了艾尔与贝拉还有个孩子：“你们的孩子……今年多大了？”
　　贝拉神色黯了黯，说：“那孩子今年还未满一岁。”
　　伯特兰看向贝拉：“你看起来真不像刚生孩子不久。”
　　贝拉笑了笑：“我的体质好，而且——生完孩子后我的身材也有些走样了，只是不太明显罢了。”
　　艾尔对伯特兰讲了讲他和贝拉初为父母时的一些经历和体会，最后，大概是因为思念，气氛不可控地低沉了下去。
　　伯特兰宽慰道：“很快你们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孩子了。”

　　第二天早上，伯特兰送兰弗特夫妇达到基地，一行人在此话别。
　　“艾尔，如果我说‘回去后好好照顾家人，不要再搞事情了’你也不会听的对吧？”
　　艾尔笑着说：“虽然国家以后需要我的话我还是会义不容辞，但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活下来。我承你的情，今后我会将更多经历放在照顾妈妈的晚年上，你就放心吧。”
　　说罢，他拍了拍伯特兰，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艾尔笑了笑，准备动身离开。
　　就在这时，仿若一个慢镜头，艾尔的脑袋左侧破了一个洞，他缓缓地倒地，脸上的微笑没有消退，血从洞里冒了出来。
　　伯特兰后来不止一次在想，如果那时他能反应过了，将贝拉推倒，那么至少能从死神手中救走贝拉。可是当时的他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艾尔，其余什么也不在眼中，他的脑海中空无一物。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脚边的，是已经倒地的贝拉的尸体。
　　她跟艾尔一样，被人用子弹射穿了颅骨，一枪毙命。
　　自那开始，伯特兰仿佛被人塞进了一个瓶子里，瓶子外发生了什么他意识不到，也漠不关心。他只有在脑海里默念着艾尔，艾尔……
　　那是他唯一的哥哥，在童年时代，因为父亲不在，艾尔是这个家里除伯特兰外唯一的男性。他可以像一个普通玩伴那样陪伯特兰打闹，又像一个偶像般屹立着，指点了伯特兰前进的方向，督促着他的学业和进步。他是一个支柱，支撑起了妈妈，也支撑起了伯特兰。
　　但现在，这个人已经离去了，永远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伯特兰早已决心远离家人，可此时此刻，他依然感觉艾尔死了，这个世界就变得与以前再也不一样了。
　　当伯特兰清醒过来时，发现他正躺在一张床上，皇太后薇罗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担忧着看着他。
　　见伯特兰醒来，她安慰了他几句，起身离开了。
　　艾尔的死成为了一个谜，维芦浦官方从来没有就艾尔被狙的事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直到几个月后，伯特兰才会知晓一切的真相。但此时此刻，他依旧一无所知。
　　薇罗拉在维芦浦星风平浪静地住了五个月，五个月后，代表着德鲁特帝国皇帝弗里茨的侍从踏上了维芦浦星的土地。
　　弗里茨皇帝表示既然母后不想回国，那儿子当然不能忤逆母亲的意思。但考虑到母后在异国他乡没有照顾的人，做儿子的不能不忧心，所以派了一大帮侍卫和女仆过去希望他们可以更好地照顾母后。
　　这是礼物，弗里茨皇帝期望薇罗拉皇太后务必收下，免得他身为德鲁特皇帝，心却时时牵挂着维芦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