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19、第 19 章

　　元历974年7月29日，伯特兰前往帝都探亲。他原本可以不去探亲的，毕竟他的“家人”也不是十分欢迎他来。可是今年，听说库尔现政府的库尔人总督金恩.柏莱尔要来，这让伯特兰控制不住好奇心，打算过去见见世面。
　　自从上次库尔星发生大骚乱被镇压后，又陆续发生了多次反抗殖民的运动，虽然最终都是不了了之，但引起的乱子已经足够让上层头疼了。现在新生的苏美尔政府也与库尔星的反抗组织接上了头，主动向他们提供武器，库尔星的反抗看起来并没有被彻底打压，反而有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的趋势。
　　也因此，库尔人的存在终于受到了重视。德鲁特当局开始前所未有地统一记录库尔人的档案、完善兼容库尔人的法律、在库尔星划定了原库尔人的居留地后选择当地人作为该地的总督。
　　那位库尔人总督便是金恩.柏莱尔。
　　不过这只是明面上，本质上所谓的库尔人总督只是一个傀儡，还是要受汉斯命令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这名誉上的总督，汉斯的权力受到了限制，行事没以前便利了。
　　伯特兰忧心家人，也自然对库尔人总督有所好奇，所以想过去看看。他原本想让泽西拉尔同行，可是泽西拉尔似乎对此兴趣不大，再加上公务缠身，最终动身前往帝都的只有伯特兰一人。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伯特兰已经成功同泽西拉尔再度混熟。泽西拉尔也最终在伯特兰面前“暴露”了自己库尔人的身份，伯特兰假装惊讶 ，心里庆幸他与泽西拉尔的相处总算过了最难的那一关。

　　再回到麦肯斯坦利庄园，这里景物依旧。伯特兰的父亲依旧一幅巴不得他死去的样子，继母撞上他依旧会不咸不淡地讽刺几句，唯一不同的是同父异母的弟弟狠长高了几寸，已经远超过身材矮小的伯特兰了。
　　伯特兰向他们打听金恩.柏莱尔要参加的宴会，被继母讽刺道：“你还真是忧国忧民，天天担心库尔星，每天都不忘了跟那个汉斯总督通电话。”
　　伯特兰冷静地接下了这句嘲讽，他与汉斯的通讯并没有特意避人，因为这不可能完全瞒过。但他可以伪装得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两人关系好和伯特兰关心库尔星的现状。
　　因为他早就给自己立了个“关心库尔星”的人设，所以注意金恩.柏莱尔当然也是合理的。
　　这时弟弟开口了：“不久后莫索斯亲王在金宫举办的晚宴上，金恩.柏莱尔也要出席。家里有收到金宫的请柬。”
　　伯特兰诚恳地向弟弟道谢：“谢谢你，斯卡纳。”
　　弟弟冲伯特兰笑了笑，赶在父母责备前走了。

　　不过，当伯特兰来到觥筹交错的宴会上时，他很快就后悔了。
　　“我还真是习惯不了这样的场面啊，上回也是。”伯特兰想。
　　他看向了来之前他一直期待见一面的金恩.柏莱尔，对方人到中年却依然气质很好，俊眉修眼，说话谈吐亦是不凡。可是伯特兰对他的了解也就仅此而已了，对方在晚宴上被特定的大人物环绕着，他也不方便插进去说话。
　　来之前他就应该想到，仅仅见这么一面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他什么也左右不了。
　　伯特兰想起了艾尔，根据汉斯的打探，艾尔已经有了自己第一个孩子。也不知道身为人父的艾尔有没有改变，那个孩子……永远不会叫他一声“叔叔”了。
　　这时汉斯打来了电话。
　　伯特兰有些吃惊，现在并不是他与汉斯约定好联络的时间。他离开熙攘的人群，走到窗台：“汉斯？”
　　汉斯简短地说：“你的哥哥跑了，伯特兰。”
　　在那一瞬间，伯特兰感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你说什么？”
　　“你的哥哥坐着苏美尔人赞助的星际飞船走了，我没能拦住他，”汉斯无奈地说，“我很抱歉。”
　　伯特兰问：“他要去哪？苏美尔星？”
　　汉斯说：“看方向，应该是德鲁特星……你要注意。”
　　伯特兰问：“这事你汇报给上层了吗？”
　　汉斯说：“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过的。”
　　伯特兰很想将汉斯狠狠骂一顿，但理智还是让他住了嘴。现在多说无益，更何况伯特兰的母亲还在汉斯手上，这次意外汉斯也不想的，库尔人在汉斯眼皮底下被苏美尔人带上星空这件事报上去也会影响他的前程。
　　伯特兰不知道艾尔究竟想干什么，但他想，既然艾尔的方向是德鲁特，那便一定会前往帝都。他是否要想办法请个长假，在帝都守株待兔？

　　“麦肯斯坦利上尉，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请假？”伯特兰的上级库里森少校无奈地说。
　　“这时候？”伯特兰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上级说：“刚收到消息，不久后皇帝要来我们这儿巡访。”
　　伯特兰说：“对不起少校，我不请假了，很快我就回宁维治。”
　　皇帝巡访？这可是大事中的大事，艾尔的到来会不会与此有关？
　　伯特兰不知道，但他绝不能容许这种可能。如果艾尔的行动涉及到皇室，他一定会性命不保。
　　挂了电话，伯特兰想了想，决心在宴会结束后去找“弟弟”斯卡纳，看看对方对皇帝的行踪是否有更多的了解。

　　听明哥哥的来意后，斯卡纳想了想：“我知道明天陛下会去参加一个剪彩典礼，具体情况哥哥可以去王室的官网上看，上面应该有写。”
　　原来还可以去官网查看，伯特兰发现自己的思维之前被局限得太死了，他向弟弟道谢：“好的，我会去看看的，谢谢你，斯卡纳。”
　　斯卡纳突然向前：“这是哥哥第二次对我说‘谢谢你，斯卡纳’了，我才不要这么生分的道谢呢。”
　　伯特兰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从来没有做哥哥的经验，艾尔过去是怎么做的呢？
　　青年看着伯特兰尴尬的表情，笑了：“我只是想跟哥哥尽快熟悉起来，毕竟我们是兄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