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18、第 18 章 伯特兰看向

　　伯特兰看向那些资料：“您要做的可真是一项大工程。”
　　普利查教授得意道：“谁说不是呢。”
　　伯特兰问：“您为什么取《逝去的苏美尔》这样一个名字呢？”
　　普利查教授说：“这不是当然的吗？因为苏美尔已经不存在了。”
　　伯特兰惊讶地停止了翻看资料——原本他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伯特兰问：“苏美尔怎么会不在了呢？它不现在依然强大，令我们德鲁特帝国都感到忌惮吗？”
　　教授说：“真正的苏美尔早就随着王室死了，现在的苏美尔只是一个空壳。”
　　“这……”
　　伯特兰早在中学时就在库尔星的课本上学到了过去在德鲁特人未占据库尔星时的历史，那时候的人们已经推翻了皇帝，走向了民主共和。
　　虽然伯特兰从未生活在那样的时代，但从小受过的教育还在，于是他忍不住反驳道：“但是人民还在，苏美尔人即便没有了王室，也不会使得他们变成别的什么星的人。”
　　普利查教授说：“苏美尔的灵魂就在于君主制，君主制走了，这个国家也就失去了灵魂。”
　　伯特兰很想吐槽这是歪理邪说，但想到德鲁特本身是个君主握有绝大权力的帝国，伯特兰硬生生压抑住了自己反驳的欲望。
　　他问普利查教授：“所以您是在……纪念苏美尔已经死去的灵魂？”
　　普利查教授说：“不是，我是在记录死去的苏美尔留下的这些宝藏，以告诉后人，它曾经活过。”
　　说到最后时，教授轻抚书页，目光中似乎有了柔情。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伯特兰发现自己虽然不认同普利查教授的观念，但却被那位教授吸引，总是不由自主地前往教授的住处待上几个小时。
　　教授逐渐也习惯了他得了空闲就过来，并将他的举动理解为对苏美尔文化的渴望，因此也十分欢迎他来。
　　其实伯特兰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被何吸引，被文化吸引吗？有一点，毕竟苏美尔是一个有着优越文明的星球。但同时，伯特兰意识到，他乐于前往普利查教授处有部分原因是被他的个人美丽所打动。他的思想有部分，在伯特兰看来依旧不可理喻，但于此同时，伯特兰也真心为他对苏美尔文化的热爱、对文献的钻研所折服。
　　文森特少校打来电话：“伯特兰，赞助商的人下午便到，你去普利查教授那迎接一下啊。”
　　伯特兰想，正好他在普利查教授家，这回倒是下午不用回军营里述职了。但是普利查教授的赞助商……也不知道好不好打交道。
　　据说一开始逃到德鲁特的普利查教授无人问津，直到被一个大商人注意到了。那个大商人资助了他，将普利查教授引荐给了高层，用金钱开路，这才有了对普利查教授的“保护”名额。
　　这也就是为什么伯特兰一开始听说要去保护普利查教授时万分不乐意的原因，他不想卷进麻烦事里。保护普利查说到底不是皇帝的旨意，服从财团的命令也不知道会不会伯特兰带来什么麻烦。
　　“也不知道赞助商派来对接的是什么样的人。”伯特兰在心里想着。
　　最后当泽西拉尔出现在伯特兰面前时，他大为吃惊。
　　泽西拉尔看起来已经与在库尔星时不一样了，他看起来成熟刚硬了不少，但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昔日少年的影子。
　　泽西拉尔说：“您就是伯特兰少尉吧，幸会。我是彭斯大集团的代表泽西拉尔。”
　　他说的是德鲁特语，伯特兰可从中隐隐听从库尔的口音。这口音，伯特兰刚来德鲁特时也有，但他下苦功改掉了。
　　伯特兰不动声色地与泽西拉尔握手：“幸会。”
　　用一种全新的方式认识从前的故人是一个很奇妙的体验，现在泽西拉尔对着他时礼貌而客气，伯特兰过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泽西拉尔。
　　泽西拉尔与他寒暄几句后就去探望普利查教授了。看着泽西拉尔远去的影子，伯特兰想也不知道泽西拉尔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故人相遇，他与自己都有几分像从前？
　　不过思索这些毫无意义，现在他们的身份是军队少尉与财团代表。伯特兰不可能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要伪装得没有发现对方是库尔人。

　　库尔星上的暴动即使伯特兰远在德鲁特也已经听说，当天他就给汉斯打了电话。
　　汉斯说：“放心，你家人没有事。不过伯特兰，你的哥哥又犯到我的手里了。”
　　伯特兰说：“按照德鲁特人对待库尔人的方式，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迟早的事。”
　　汉斯说：“真的吗？我看过你们的历史，伯特兰。我知道我们不比你们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种族主义者凶暴。”
　　伯特兰说：“你既然读过历史，就该知道，在我们的历史上，要想征服一个原本自由的国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德鲁特人只是简单粗暴地将库尔人赶向了荒野，压根不像有想过怎么治理他们。”
　　汉斯若有所思道：“没想过怎么治理库尔人么……你说的对。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伯特兰，这可真让我吃惊，我对你刮目相看。不说这些，你的哥哥我会想办法放出去，但你的哥哥若不停止这些危险的举动，以后越来越不好糊弄过去了。”
　　伯特兰问：“我哥哥的报社，你们查了没有？”
　　汉斯说：“那个一直都不肯消停的报社？我当然很想动一动，可是不行啊，报社社长的老婆苏珊.蒙斯顿原本可是姓普利切尔的，而普利切尔在首都星现在依然存有势力。”
　　为什么突然感觉德鲁特这个国家真是没救了，伯特兰想，垃圾的殖民手段、被各方势力裹挟的政府与军队，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长时间昌盛的样子。
　　不过伯特兰终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他只是说：“希望这一切不会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