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17、第 17 章 伯特兰向弗

　　伯特兰向弗里茨王子行礼：“殿下。”
　　弗里茨王子用饶有兴味的眼神看着伯特兰：“我之前就想见你一面。”
　　伯特兰问：“为什么要见我？”
　　弗里茨说：“因为我们境遇相同，我以为我们可以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境遇相同……”
　　伯特兰思索了一会，意识到了对方说的是哪里的境遇相同：“皇后看起来是一位温柔大度的女子。”
　　弗里茨说：“薇罗拉人是挺不错，可惜我体弱多病，我的父皇老想给我生个弟弟来。”
　　“薇罗拉”想必就是皇后的名字，涉及到当今皇室，伯特兰不由得小心谨慎，他说：“寻常人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的话，父母确实会觉得太冷清了。”
　　希望这茬快点过去，弗里茨王子不要找自己了。
　　弗里茨冷笑一声：“不，问题不在这里。”
　　王子扔掉了手中的蓝色小花，直视伯特兰：“医生说我活不到二十岁，我的父亲年富力壮，估计不等他老去我就已经死了。他之所以想要另一个孩子，是在给自己准备皇位继承人呐。”
　　伯特兰问：“所以您为什么找我？”
　　弗里茨说：“就是想看看你。”
　　伯特兰皱眉：“抱歉，可能因为您与我略微相似的经历让您对我有了过高的期待，但我并不能给您任何答案。我只是一个军人，不久后便要接受国家的分配，随便前往任何一个战场。”
　　弗里茨王子看着他，愣了两秒，旋即笑了：“你还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呀！”
　　伯特兰问：“我该知道什么？”
　　弗里茨没有理会伯特兰：“算了，你不知道也好。送麦伯特肯斯坦利公子离开吧。”
　　伯特兰又被侍从礼貌但不容置疑地请出了花园。
　　伯特兰与弗里茨王子的这场会面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过拜弗里茨所托，伯特兰开始正式思考要不要选择从军的问题。
　　“我对弗里茨王子说我不久就要接受国家的分配……我为什么要说那么中二的话啊！我可不想为德鲁特帝国卖命，可在麦伯特肯斯坦利庄园的这段时间，我也没有想到自己除了军人还可以干什么。除了军人外，我去做任何工作，都容易被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插手，说实话我并不那么想与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对上，毕竟我是个冒牌货……”
　　他需要找个人咨询一下，伯特兰想到了卡佐尔少尉。晚宴结束后伯特兰给卡佐尔少尉打了个电话，咨询国家分配的事。
　　听完伯特兰的担忧后，卡佐尔少尉蛮不在乎地说：“你居然担心被派去冲锋陷阵？不可能的事！依我看你家人更有可能把你分配到随便一个安稳的城市驻扎，不可能给你一个建功立业、提高名誉的机会的。”
　　伯特兰感到了安慰：“那就好，我愿意到随便一个安稳的城市去。”
　　与卡佐尔少尉打完电话后，伯特兰终于感到对人生的方向下定了决心。他忍不住又去联系了汉斯，被联系的汉斯一脸无奈：“你知道库尔星现在几点吗，麦伯特肯斯坦利公子？”
　　伯特兰没有跟他客套，说：“你那儿大家都好吗？”
　　汉斯无奈地说：“一切正常。不久前不是联系过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伯特兰展示母亲克里斯和哥哥艾尔的照片：“你看，最近他们都好。唉，有时候我真希望库尔星不要安装紫密斯了，至少那样就不会接受到你深夜打来的电话了。”
　　伯特兰嗯了一声：“以后我不会这么晚打电话了。”
　　汉斯注意到了伯特兰情绪不对：“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伯特兰说：“没什么，只是刚刚我决定去从军了。”
　　汉斯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这样啊，你对麦伯特肯斯坦利庄园就一点都不贪图？”
　　伯特兰说：“不贪图，反正一切原本就不是我的。你现在还有艾尔结婚时的照片吗？让我瞅瞅。”
　　汉斯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拿出了照片。
　　伯特兰看着照片上的艾尔，他在结婚时显得是多么快活啊，可这快活与他无缘。那时他还在军校尚未毕业，都不能看汉斯的现场直播。可就算毕业了他也不能实际做些什么，只能在这里看汉斯拿出的照片。
　　这些年来父亲去世、兄长结婚，家里的大事他一桩都没有参与过。可这本就早与他无缘了，他能做的只有在这远离故土的异星过好他自己的一生。

　　元历972年12月7日，被分配到宁维治的伯特兰无奈地前往一位学者的家中。
　　普利查教授是苏美尔人，在苏美尔发生政权颠覆时逃了出来，被德鲁特帝国收容了。
　　高层有人担心普利查教授的生命安危，于是派兵巡逻站岗。伯特兰被分配到了这个任务，作为负责具体安排此事的军队少尉去见普利查教授一面。
　　当伯特兰穿过深巷走进院子，在佣人的引领下见到普利查教授时，便看到了年老的教授在那伏案疾书。
　　伯特兰不知遇到这种情况该不该打扰，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但那位教授很快意识到了伯特兰的存在：“你是来自德鲁特军方的小哥吧？”
　　伯特兰向普利查教授展示证件：“教授，我是来向您征询士兵的排班的，每次三人，每天每三个小时轮换一次，您看可以吗？”
　　教授漫不经心地说：“可以！这有什么不行。我还要继续整理这些资料，小兄弟，恕不奉陪了。”
　　伯特兰看向教授写的标题：“《逝去的苏美尔》？”
　　普利查教授猛地抬起头来，说：“你懂苏美尔语？”
　　这一句是用苏美尔语问的。
　　伯特兰其实只是顺口一提，他没想到激起教授这么大反应，他尝试着用苏美尔语说：“懂一些，不过不能达到进行日常交流的地步，我也好多年没练习过了，现在愈发生疏了。”
　　教授换回了德鲁特语：“没想到你还懂苏美尔语，要看看吗？这是我记录下来的、已经逝去了的苏美尔的文化和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