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16、第 16 章 不管麦伯特

　　不管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一家对伯特兰如何不满，接待伯特兰的晚宴还是十分奢华的。长桌上华贵精致的高脚杯里盛满了葡萄酒，天花板上挂着炫目的水晶吊灯，侍从们端着盛着食物的盘子在餐厅里环绕，桌面上银制的餐具闪闪发亮。
　　饭菜很精美，伯特兰在军校时从未吃过这么好的，因此他也还算惬意。见餐桌上其他人不说话，他也乐得旁若无人地吃着。
　　这时，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开口了：“伯特兰，我给你请了个礼仪老师，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学学礼仪，然后准备面圣。”
　　一开始还以为是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嘲讽便宜儿子无礼仪的伯特兰吃惊地放下了刀叉：“面圣？”
　　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阴沉着脸说：“对，国王陛下要见见你。”
　　伯特兰突然想起，汉斯曾经提及过……死去的伯特兰早逝的生母是与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这么说，自己很快就会见到伯特兰的亲舅舅了？伯特兰突然想到了艾尔，如果很多年后，他见到了艾尔的子女，那会是怎样的一幅光景？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继母开口了：“伯特兰，你为什么一直散播我与你过不去的假消息？”
　　伯特兰愣了：“什么？”
　　继母的怒火似乎被点燃了：“你还装！不是外面到处说我跟你不和存心要杀你吗？还说我把你打发到偏远的星系去、让你到军校吃苦、巴不得你死了吗？”
　　伯特兰险些将“难道不是这样吗”说出口，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望向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发现对方竟然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这时一个猜想涌了出来：难道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夫人真的对一切都不知情？
　　他试探地开口：“如果不是因为您，我为什么在那么小的年纪要跑到库尔星去？”
　　大公夫人说：“因为陛下的要求啊，怎么，你真以为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别跟我委屈巴巴的，就算传我将你发配到库尔星的人不是你，难道你没做过自己跑到军校却告诉其他人是我强迫你去的事？”
　　“什么？”
　　这时传来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伯特兰和继母的对话，是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斯卡纳的绘画老师今天对我说亨利在绘画上很有天赋。”
　　他不自然地插入了对话。
　　斯卡纳是伯特兰继母的儿子，伯特兰同父异母的弟弟。大概是因为对儿子的关切，继母还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斯卡纳……”
　　伯特兰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难道他的继母真的是这样的吗？是这样不着调的人吗？
　　不过伯特兰很快镇定下来——不管这位继母是真的傻白甜，还是在跟自己的便宜父亲配合着演戏，左右伯特兰相信他还在麦伯特肯斯坦利庄园时，两人不会对他下手。
　　晚宴结束后，伯特兰起身前往自己的房间，在握到房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还在变声期的男声：“哥哥。”
　　伯特兰扭头看去，看向了自己的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有事吗？”
　　少年走上前来，低声对伯特兰说：“哥哥，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了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那我愿意作为臣下辅佐你。”
　　说完不等伯特兰反应，他便离开了。
　　一个月后。
　　在去往皇宫的路上，伯特兰曾在脑海中反复复习这一个月内被教导过的各种礼仪，但当他切身处地地站在皇宫时，突然感觉一切紧张都是没有必要的事。
　　这次皇帝陛下不仅接见了麦伯特肯斯坦利一家，也接见了其他贵族，且对他的态度也谈不上热衷。很显然，对方公事公办，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妹妹的孩子而高看一眼。
　　皇帝看起来是个相貌非常平庸的中年男性，这让伯特兰略感意外。因为他对镜自照，发现伯特兰长得虽然谈不上英俊过人，但也别有一番气质。而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和伯特兰的弟弟都长得较为平平，伯特兰自然相信，死去的柳德米拉公主颜值过人。由此伯特兰觉得，公主的亲哥哥也该容颜不差。
　　但无论如何，皇帝长得颜值平平，皇后倒是长得异常美丽。她有着饱满的额头和鹅蛋形的脸蛋，纤细的蛾眉直飞入鬓，眉眼温柔中带着清冷，清冷中透着温柔；嘴唇淡淡的粉色，如同早春时节初绽的鲜花。
　　对方的年龄看起来与伯特兰相差无几。来之前伯特兰已经听人讲过，现今的皇后是先皇后死后皇帝娶的续弦，是维芦浦星人。
　　接见结束后，舞会开始进行。伯特兰对贵族间的交往不感兴趣，舞会开始后更是感到无聊透顶。他拒绝了跳舞的提议，独自一人坐在大厅里。
　　这时，一个侍从走到伯特兰身边：“麦伯特肯斯坦利公子，请往这边走。”
　　伯特兰问：“怎么了？”
　　侍从说：“王子殿下要见您。”
　　伯特兰皱了眉头：“我不认识什么王子殿下。”
　　这时，皇后走了过来：“怎么了吗？”
　　侍从纷纷对皇后行礼：“殿下。”
　　“是弗里茨王子想见麦伯特肯斯坦利公子，殿下。”侍从说。
　　皇后恍然：“哦，是弗里茨呀。也是，现在大家都聚拢在大厅里，也没人陪陪那孩子。麦伯特肯斯坦利公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麻烦陪陪弗里茨王子吧。”
　　伯特兰对皇后低头：“我的荣幸，殿下。”
　　弗里茨王子，伯特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立刻意识到对方是先皇后的孩子，帝国的皇长子。据说这位皇长子生下来便体弱多病，现年仅七岁，还不能参加这类宫廷舞会。
　　侍从带着他，来到了宫殿后的花园里。
　　在一处喷泉旁，伯特兰见到了那位弗里茨王子殿下。
　　这位殿下脸色苍白，但并不因此显得忧郁。此时此刻，他一边揪着一朵蓝色的小花一边看向伯特兰：“你就是伯特兰.阿瑟.麦伯特肯斯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