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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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超每天放学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村长家打电话。
“果果怎么样了？”
这是林超每次在电话接通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白老爹说：“果果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再过两三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那时候就能看着果果了。”
村里的人也在关注着白果的近况，林超每次通完电话后，大伙总会来家里打听医院那边的情况。
“果果再过两三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林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村里的人，大家都在为白果感到高兴。
白果被转到普通病房那天，他一见着白老爹就开始哭了起来，他多日来的害怕，思念，惊慌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述的对象。
小家伙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后就变得更加黏人。
白老爹用毛巾给白果擦脸，看着他胸前硕长的疤痕，白老爹怜惜地问他：“疼不疼？”
白果摇头，说：“一点儿也不疼。”
白老爹捏捏他的脸，笑着说：“我的傻孙孙就是很勇敢，真棒。”
白果得到夸奖后，傻傻地笑了，他问白老爹：“超哥啥时候来看我？”
白老爹说：“你超哥上学呢，咱不打扰他学习好不好。”
白果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只能撅着嘴说：“好吧，那回去的时候让超哥来接咱们吧。”
白老爹的手顿了顿，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沉默一会儿后，他问白果：“果果想跟爸妈住吗？”
“不要！”白果用力摇头，“我要跟爷爷和超哥一起。”
白老爹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他还是想等孩子彻底恢复以后再提那件事情。
白果住院这段时间，张斌带着杨娟去看了精神科医生，医生说她最近恢复得很好。
医生再次建议张斌：“尽可能的让母亲和孩子多相处，唤起她的某些记忆，这对她的病情有所帮助。”
张斌觉得杨娟有望能治好，为了能将白果带回家，他还特意跑回老家把自己的父母接到市里住下，这样就有人能帮他照看孩子和杨娟。
白果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每天就只知道傻乐。
家里的老人得知已经找到当年被遗弃的孩子后，两人迫不及待地让张斌带着他们去医院看孩子。
当一群人突然涌入病房的时候，白果一下子就缩回了白老爹的身后。
张家老两口见着白果后，稀罕地想要上前去抱自家的孙子，他们不断打量着白果，言语之间是难以掩藏的喜悦之情：“跟张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白老爹问张斌：“这二位是？”
“您老人家别担心。”张斌笑着给白老爹解释：“这是我爸妈”
张斌看向白老爹身后的白果，教他：“果果，这是爷爷奶奶，快叫爷爷奶奶。”
“叫爷爷，奶奶……”老两口满眼期地望着白果，他们想要听到白果叫爷爷奶奶。
白果害怕极了，他躲在白老爹身后迟迟不肯开口。
白老爹知道孩子在害怕，所以他只得笑着跟白果的亲爷爷奶奶说：“这孩子从小就怕生，等多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
“没事儿，没事儿。”张家老两口也不嫌尴尬，一心就只想着去逗逗孩子。
张家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因为杨娟的病，再加上张斌很少回家，所以老两口这些年一直没能抱上孙子，这下好了，亲孙子回来了。
“果果，果果。”
杨娟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孩子了，她看到白果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
张斌把白老爹叫到外面去谈话，杨娟乐呵呵地抱着白果不松手。
白果现在也不怕杨娟了，他有时候甚至会被杨娟手里的玩具给吸引。
“这张卡，您拿着。”张斌把一张银行卡递给白老爹，他说：“这里面有五万块钱，这些年就辛苦您老人家照顾白果了。”
白老爹感觉手里的卡烫手，既然张斌已经出钱治好了白果，那他也应该履行承诺，把白果还给他们。
“等孩子出院了再说吧。”白老爹说。
“肯定，到时候您去我家里坐坐。“张斌说。
白老爹没说话，两人回到病房后，白果嚷着说想要休息了。
“你们要不就先回去吧。”白老爹说。
“那好，让孩子休息吧。”张斌领着家里人出了病房，杨娟今天倒也听话，让她回去就回去了，可张家老两口却是恋恋不舍，不停回头张望着白果。
张斌一行人走后，白果也渐渐睡了过去，白老爹看着熟睡中的果果，竟不自觉地笑一会儿哭一会儿，他心里是真舍不得孩子。
林超放学后又给白老爹打了电话，这次是白果接的。
“超哥”，白果接到林超的电话，心里都乐开花了，他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刚放学回来。”林超也问：“你和外公吃了吗？”
白果又开始傻乐呵：“吃了，今天医生阿姨说我很快就能出院了。”
林超叮嘱他：“听医生的话，我听外公说你不认真，总是偷懒。”
“我哪有”，白果心虚了，他努力为自己辩解：“我只是累了，想休息会儿。”
白果又想起什么，他跟林超说：“前些天，张斌带着杨娟来了，还有两个老人，他们说是我的爷爷和奶奶。”
“他们对你好吗？”林超问。
“他们给我带了玩具”，白果笑说：“我拆了一个，剩下一个给你留着。”
林超对这些没兴趣，他说：“我不要，你自己留着玩儿吧。”
林超又问：“爷爷呢？”
白果回他：“爷爷回去做饭了，等会儿再来。”
“那你在医院乖乖的，我也得挂了，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去双井镇的车站接你们。”
林超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他哪知道这竟然是他和白果的最后一通电话。
白果出院那天，张斌开车来接孩子。
白老爹不放心，他最终还是亲自跟着去看了一眼张斌现在居住的房子。
“爷爷，咱们现在去哪儿？”白果问。
白老爹今天异常地安静，他抱着白果，摸摸他的头。
张斌在前面回答白果:“咱回家了，爸爸给你买了好多玩具。”
爸爸，妈妈，白果叫不出口，除了爷爷，其余的称呼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小汽车在这个繁华的都市穿梭着，白老爹心事重重，他知道把白果留在这个大城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张斌把车子停在一栋小区楼下，他跟白老爹解释说：“这套房子买得比较早，样子看起来旧了些，但这交通便利，去哪儿都方便，以后果果上学也方便。”
“嗯。”白老爹闷声回答。
白果很敏感，他像是听出了些端倪，他紧紧抓着白老爹的衣袖，嚷着说：“爷爷，咱们回家吧。”
白老爹没回答白果，他转而跟张斌说：“带我去看看吧。”
张斌眉开眼笑，他跟白果说：“走吧，儿子，去看看咱们的家。”
白果紧跟在白老爹身旁不肯松手，他怕自己稍不留神白老爹就不见了。
张斌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以前都是他自己一个人住，所以没置办什么家居用品，家里有很多东西都是刚买回来的，有些甚至连塑料薄膜都还没来得及揭开。
“总算回来了。”张家老两口笑盈盈地在门口迎接白老爹和白果的到来。
“果果，果果。”杨娟笑着跑过去抱白果。
白果害怕地躲到白老爹身后，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他想赶紧离开这儿。
白老爹带着白果走进屋，他把包里的东西交到张斌手里，说：“这是孩子换洗的衣物，里面还有孩子需要吃的药，医生嘱咐要定时给孩子复查，你们可别忘了。”
“这个您放心。”张斌接过包，他跟白老爹保证：“您就放一万个心，我自己的孩子，我还能让他受委屈不成。”
张家老两口也说：“真是感谢你这些年照顾我家孙子，当年我们家也是没办法才把孩子丢下，要不是我儿媳妇精神出了问题，我们也没想着去跟你要孩子。”
老两口说着越发激动起来：“既然孩子还活着，病也给治好了，那就让他跟着我们过，这样对孩子的将来也好。”
白老爹心里不是滋味，他又叮嘱到：“果果不敢一个人睡觉，你们晚上得有人陪着他。”
“好，好。”老两口点头答应。
“我们家饮食口味淡，你们做饭的时候给他少放盐。”白老爹又补充说：“果果不挑食，这孩子好养活。”
“爷爷……”
白果感到隐隐不安，他用力挣开杨娟，然后快速跑过去抓着白老爹不撒手，“爷爷，咱们回家吧。”
白老爹一句话没说，他用力扯开白果的手，转身就往屋外走。
“爷爷！”白果赶紧跑出去追白老爹。
白老爹狠不下心，他最后忍不住还是回头看了白果一眼，他哽咽着说：“快回去，听爸妈的话。”
“爷爷！”白果被张斌紧紧抓着，无法挣脱，他只能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爷爷，您去哪儿，果果要回家。”
张斌在屋里提醒白老爹：“您还是抓紧时间走吧，您要是不狠心，这孩子会闹得更凶。”
白老爹看了白果一眼，最后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爷爷！”在房门关闭的那一霎那，白果用尽全力挣脱了张斌的禁锢，他想逃跑，但还是被张斌抓了回来。
“爷爷，您不要果果了吗？”
白果在屋里哭到声音沙哑，白老爹就蹲在屋外的墙角哭到瘫软，他嘴里一直喊着：“果果，果果……”
白果哭到几经晕厥，杨娟像是感受到了孩子的痛苦，她紧紧抱着孩子，亲了又亲，“果果别哭，果果别哭。”
张斌一家都不把这种分离当回事儿，他们只觉得孩子忘性大，只要时间久了，孩子对白老爹的感情自然而然就淡了。
张斌需要孩子来稳定杨娟的情绪，张家老两口需要孩子来满足他们这么多年没能抱上孙子的遗憾，杨娟需要孩子来作为精神依托，可却没人问白果能否承受得住如此突然和强烈的分离。
白老爹走后的每一天，白果都是郁郁寡欢，茶饭不思，他虽然不哭了，但大人们也再没见他笑过。
白果会偷拿张斌的手机打电话，他凭借脑海里依稀记得的几个数字，一次又一次地给白老爹打电话，可他一次都没成功。
白果不死心，他只要抓到机会就给白老爹打电话，可每次当他叫出‘爷爷’的时候，对方都会跟他说打错电话了。
就在无数次的期待与失望交替中，白果慢慢变得麻木，就像大人们想的那样，时间久了感情就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