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凡》万千红

16、第 16 章 胖婶气喘吁

　　白老爹明显还在气头上，无论林超怎么承认错误，他都不搭理林超。

　　今天是隔壁村的人来买地的日子，白老爹给俩娃弄好早餐后就去了村长家，他需要请村长为自己写一份购地协议。

　　“真把地卖了？”村长叹息：“这可是祖祖辈辈留下来吃饭的基业。”

　　白老爹坐在长椅上抽着纸烟，他眼神哀怨地望着前方说：“还留了块地，要是以后我走了，俩兄弟还能靠它吃上饭。”

　　“要不……”村长犹豫着开口。

　　白老爹知道村长想要表达什么，他没等村长把话说完，自己就开口说道：“试试吧，万一能救活呢，就算是条狗，养这么多年也舍不得看着它在自己眼皮底下去死，更何况还是人呢。”

　　村长已经无话可说，他从抽屉里拿出钢笔和公文纸开始为白老爹书写购地协议，这个老头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自己再劝下去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请问白老爹在家吗？”

　　此时，有两个陌生人走进了白老爹家的院子。

　　汪……汪……

　　斑点狗点点疯狂地朝院子里的陌生人吼叫。

　　林超和白果正在厨房吃早餐，俩小孩听到动静后，赶紧扔下手里的馒头跑了出去。

　　林超打量着院子里的那两个陌生人，他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

　　来人紧盯着白果，随后俩人又笑着说：“是他没错了，长得可太像了。”

　　林超把白果扯到自己身后护着，他看着眼前俩人的长相，不像是隔壁村来买地的人，从俩人的穿着上来看倒像是某家房地产开发商，或者是暴发户。

　　林超疑惑地又问了一遍：“你们找谁？”

　　体型肥胖臃肿，脖子上戴着大金项链的男人笑眯眯地回答林超：“我们找白老爹。”

　　“我外公不在家。”林超说。

　　肥胖男子身旁的女人穿金带银，相较于肥胖男，她的情绪格外激动，她哭笑着问躲在林超身后的白果：“你叫啥名字？今年几岁了。”

　　白果探出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对这陌生的女人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但他还是害怕地缩回了脑袋。

　　白果特别怕生，但他和林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敢去摸对方的手，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白老爹，你赶紧回去，你家来客人了。”

　　胖婶气喘吁吁地跑到村委会，她见着白老爹后，大着嗓门说：“白老爹……果果……果果他爸妈……找来了。”

　　“啥？”白老爹耳朵不好使，他没听清胖婶的话，于是放下手里的烟斗问道：“桂枝，你刚刚说啥？”

　　“唉呀！”胖婶顺了顺气，欣喜地说道：“你家白果的亲爸亲妈找上门来了。”

　　“啥！”白老爹轰地站起来把椅子都给带偏了，他不可置信地跟胖婶说：“桂枝，你从哪听说的，你可别扯这些慌啊。”

　　“我咋敢拿这种话来哄骗你”，胖婶信誓旦旦地跟白老爹说：“那俩人还是我给带来的呢，我今早出去放牛，偶然在村口遇见有俩人在寻孩子，我恰巧听见那俩人在问有没有人八年前在果树林捡到一个孩子。”

　　村长从屋里走出来问胖婶：“那人还问啥了？”

　　胖婶喘了口气，又接着说：“我想着他们没准是在找白果，我把牛往那一栓，然后赶紧追上前去问那俩人要找的孩子有什么特征。”

　　“然后呢？”白老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胖婶深吸一口气，把话一次性说完：“然后那俩人就说孩子有心脏病，当时把他放在果树林的时候孩子身上包着红色的被褥，那人还记得遗弃孩子的日子，说是农历四月初三。”

　　这全对上了，白老爹当时把白果抱回来的时候就是农历四月初三，白果的身上也是用红色被褥包裹着的。

　　胖婶想也没想就跟那俩人说自己知道孩子在哪里，随后她就把那俩人带到了白老爹家。

　　胖婶忙糊涂了，等她把那两人带到白老爹家后才想起，白老爹今早去村委了，于是她让那俩人进院子去等一等，自己则马不停蹄地赶来找白老爹。

　　“那人现在在哪？”白老爹连忙问胖婶：“你带来了吗？”

　　“来了，来了。”胖婶高兴地答复白老爹：“我把人领您家里去了，您现在赶紧回去看看吧。”

　　“是啊，抓紧时间回去看看。”村长也在一旁说。

　　白老爹抓着手里的烟枪，急匆匆地往家里走，他一路琢磨白果的亲生父母突然来寻孩子是何意图，难道是想把孩子接回去？

　　白老爹感到心慌，如果那俩人铁了心要把孩子带走咋整？这行不通，行不通，白果一定不会跟他俩走的。

　　白老爹思绪万千，很快就回到了家门口，他推开门正好看见胖婶说的那俩人。

　　院里的女人打量着开门走进来的老头，她最先开口问道：“您是……，白老爹吗？”

　　“爷爷，您回来了？”

　　白果看见白老爹回来后，瞬间从林超身后站了出来。

　　白老爹没回答，他往那两个陌生人身上瞥了一眼，然后径直朝白果走去。

　　“吃饭没？”白老爹问俩小孩，“我给你俩留锅里的。”

　　“吃了。”林超和白果异口同声地回答。

　　白老爹问完俩小孩后，才转过身望着院子里那俩人，他问道：“你俩找谁？”

　　身材臃肿的男人笑眯眯地从手拿包里取出自己的名片，他走上前将名片递给白老爹，说：“您好，我叫张斌，那是我媳妇杨娟。”

　　白老爹一个乡下人整不来城里人的礼仪来往，他接过名片后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兜里，他冷淡地问张斌：“你俩来我家有啥事？”

　　“我想要孩子。”杨娟直接了当的开口：“这孩子是我的。”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白老爹直接给怼了回去，“我说这孩子是我白家的。”

　　“我……”

　　张斌还没等杨娟把话说完，他就直接朝她怒吼：“你一个女人插什么嘴！你他妈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杨娟像是习惯了，即便被骂也不还嘴，不生气，她就只是站在那儿啥话也不说了。

　　白果被张斌凶神恶煞的举动给吓到了，他惊恐地颤抖一下，然后又重新缩回了林超的背后。

　　这下可把白老爹心疼坏了，他从进门见到这夫妻俩开始心里就不舒坦，一方面是觉得张斌看起来不太面善，他不喜欢，另一方面是觉得这俩人肯定会跟自己要白果的抚养权。

　　白老爹咋想都生气，自己费尽心力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轻易就给别人，他大声呵斥张斌：“你们要吵出去吵，别在我家院子里吵，你们夫妻俩来我这儿是想干啥就直接说吧。”

　　“嘿嘿！”张斌笑盈盈地跟白老爹解释道：“是这样的，当年呢，我们夫妻俩实在是太穷了，家里又有老人要养，没想到孩子生下来还有病，我俩没办法才把孩子放在那儿的。”

　　白老爹嗤之以鼻：“你那是放吗？你那是丢”

　　杨娟听完后，突然潸然泪下：“我真是被逼无奈了，这些年我吃不好，睡不着，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惦记这个娃，我们已经在这附近的村庄找了快半个月了，大家都说没捡着娃，我都快绝望死了。”

　　张斌也说：“今天刚好寻到花溪村来了，刚刚那位大姐说有人捡到娃了，我们本来没抱着啥希望，但来以后我一眼就把娃认出来了。”

　　白果从林超身后探出头，他望着眼前那个泪眼婆娑的女人，心中却没有一丝怜悯之情，但他从大人们的只言片语中整理出了关键信息，那就是眼前的俩人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早不寻他，晚不寻他，现在才想着来找他。”白老爹并不想同情他俩。

　　杨娟被问得哑口无言，倒是张斌能说会道，他跟白老爹解释：“以前的条件实在不允许，可这几年我跟着别人做锰矿生意赚了点钱，现在有那个条件养孩子了，我们就想着把孩子接回去。”

　　“我不去！”白果跑到白老爹身边，他的小手紧紧抓着白老爹的衣袖，眼里满是恳求和害怕。

　　“爷爷，我不去，您别送我走好吗？果果很乖，很听话。”白果一遍又一遍地祈求着白老爹，他希望白老爹不要把自己送人。

　　“我的傻孙孙。”白老爹给白果脸上的眼泪擦干，他跟张斌说：“娃是我养大的，他姓白不姓张，你们也看到了，娃不想跟你们回去，你们今天还是回去吧。”

　　“不行！”杨娟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不行，我要娃，我要我的娃。”

　　白老爹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杨娟就发狠地扑向了白果，她抓着白果又是亲，又是笑：“我的娃，我的娃，这是我的娃。”

　　这下白果直接给吓哭了，林超从后面跑过来想把杨娟拽开，但杨娟发了疯似地抱着白果就不放。

　　白老爹想从杨娟手里把孩子抢过来，但他又怕伤了孩子，所以根本不敢用力将杨娟拽开。

　　“你又开始发疯。”张斌跑上前把杨娟拽了过来，他往杨娟脸上狠狠抽了两耳光，“我让你疯，我让你疯。”

　　杨娟被打了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安静了许多，神态看起来也恢复了正常。

　　白老爹为了防止白果受伤，他趁着场面混乱之际，悄悄跟林超说：“你先带着果果从后门去王婆婆家躲一躲。”

　　白老爹被先前那一幕给惊到了，他心想着杨娟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光是这样想了想，白老爹就更加笃定不能把白果交到张斌手中。

　　张斌给杨娟喂了两颗药，他过于肥胖的身体在经过一番折腾后变得无比疲惫，他喘着气跟白老爹说：“我也不瞒您了，我这媳妇在嫁给我之前精神就有点问题，她这些年又因为思念过度，精神变得更不正常了，她整天一个人疯疯癫癫地跑出去找孩子，我们拿她实在没办法，所以还是尽量陪她把孩子找到，这样她的病兴许就能有所好转。”

　　“我今天听那位大姐说孩子现在急需用钱治病，您就考虑一下吧，以后孩子跟着我们肯定不会吃苦，只要您跟我签一个‘不再跟孩子见面’的协议，我明天就带着娃去医院看病,我还额外给您五万块钱，就当作您这些年的抚养费吧。”

　　张斌给出的条件太诱人了，可白老爹犹豫片刻后，还是回答他说：“孩子你带不走，你这样强行把他带走会伤到他，我也不要你的抚养费，你要是还有点良知能出钱给果果看病，那我肯定感激不尽。”

　　“我要孩子。“杨娟半疯半醒的状态，她哭喊着：“我要孩子，我要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张斌用力攥着杨娟的双手，他皱着眉跟白老爹说：“您也看见了，孩子如果不带走，这疯女人发起疯来谁都管不了。”

　　还没等白老爹回答，张斌就连拖带拽地将杨娟带走了，走前他留下话说：“您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们这些天都住在镇上的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