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嗯。”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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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超除了请求老师给自己布置额外的课后作业之外，他还会托各科老师从镇上的书店给自己挑几本有难度的课外辅导书，他总是这样自律。
可这个星期老师请假了，林超只好趁周末赶集的时候跟其他人坐马车去镇上的书店。
“果果也想去。”白果拽着林超的衣角不放手。
“你不能去”，林超用力掰开他的手，“你要是犯病了怎么整，我可治不好你。”
小孩哪顾得了这些，白果死死抓着林超不放，嚷着说：“我就是要跟你去。”
“果果，听话”，白老爹坐在门口抽着纸烟，“你超哥买完书就回来，咱在家等他好不？”
白老爹原本每次都会在赶集那天把药材拿到镇上去卖，可最近收成不好，前些天挖的那些草药晒干后没啥重量，去了也是白去，所以今天就只能让林超跟着村里的小伙一起去镇上。
赶马车的小伙在院子里喊：“白老爹，你家林超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来。”
白老爹急忙应答，但白果这边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林超没办法就只能使劲掰开白果的手，撒腿就跑，要是再晚点儿就误事了。
“超哥！”白果在后面追着喊，“我要去，超哥！”
白果虽然很乖，但也很怪，但凡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否则他就会跟自己犯浑，就算会导致心脏病发作，他也能毫不顾忌。
“超哥……，我……也要去。”
白果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白老爹拿他实在没办法，所以就只能叫林超带着白果。
“一定得牵着你超哥，哪儿也别跑知道吗？”白老爹千叮咛万嘱咐：“别乱跑，记住了没？”
“知道了。”白果心里都乐开了花，嘴上答应得可快了。
白老爹还是不放心，怎么说都想跟着俩小孩去，可马车已经提前约好人，坐不下了。
“超儿，看好你弟啊。”白老爹不断提醒林超，“一定得牵着他，看住了。”
林超“嗯”了声算是答应了，他看向白果，白果的脸上还挂着泪，但他看得出来白果心里都乐开花了，就只知道一个劲的冲着自己傻笑。
白果需要被满足，但他又极其容易被满足，所以他总是活得没烦恼。
经过一路的颠簸，花溪村的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双井镇。
林超已经太久没见过如此热闹的街道，还没下马车，他就被街上耍大戏的杂技团给吸引住了。
“超哥，咱现在去书店吗？”白果牢记白老爹的叮嘱，死死拽着林超的手不放。
小孩很容易被新奇的事物吸引，林超眼睛不眨地盯着杂技团所在的方向，他跟白果说：“等会儿啊。”
白果也不闹，他乖乖牵着林超的手，哪儿也不去。
这杂技团里有人嘴里能喷火，有人可以在十米长的管子这端吹爆另一端的树胶手套，有人用红缨□□喉却毫发无伤。
林超看得津津有味，白果却看得胆战心惊，害怕极了。
此时，有人开始表演用长鞭打鲜花，主持人从人群中随机选了一位观众上台并让这位观众嘴里叼上一朵花，只见表演者长鞭一挥，轻轻松松就将那位观众口中的鲜花打了下来。
台下的观众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林超看得入了迷，他也跟着旁边的观众鼓起了掌。
杂技团为了壮大队伍的声势，于是缓缓地开着车往前走。
看表演的人越来越多，林超不断被人群往前挤着走，等杂技团的车停下以后，他终于得到一个合适的观赏位置，可这时他也发现自己的手里空空如也。
林超彻底慌了，他把白果搞丢了。
“白果！”
林超万分焦急，他在大街上四处寻找白果，可拥挤的人群根本没看到白果的身影。
“白果！”
“果果！”
“您好，请问您看见一位穿条纹T恤，红色短裤的小男孩吗？”林超沿路向周围的人打听，“他个子不高，只到我肩膀这儿。”
“没见着呢。”
询问一圈后，林超得到的答案均是“没见着的回答”，他这次是真的手足无措了，他责怪自己没能看住白果，要是白果出啥事，他怎么跟白老爹说。
“白老爹，白老爹，你赶紧来接电话，你家白果走丢了。”
村里唯一的座机在村长家，村里的人谁打电话到花溪村，村长都需要通过广播播报。
当村里的喇叭响起的时候，白老爹正在翻晒那些出虫的草药，一听到说白果丢了，白老爹把箩筐一扔就跑去了村长家。
白老爹那是真着急，去的路上不停地念叨：“这是咋回事嘛，我就说不能去，不能去。”
“这可咋整啊！”白老爹感觉心都快沉到底了，“要是找不着了咋整！”
而林超这边，他独自在附近的街道找了个遍，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双井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找起人来还是麻烦，林超没办法就只好问路跑去派出所报案，他说自己的弟弟丢了。
警察把电话打到村里，这一下子就惊动了全村的村民，村里的大人都自发跟着白老爹赶到集市上去寻找白果。
今早和林超一起来的大人还在交易市场卖东西，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是听到民警喇叭里播放的寻人启事才知道白果走丢了。
执勤的民警拿着喇叭在街上喊：“一名7岁左右的男娃娃，叫白果，穿条纹T恤，红色短裤，嘴唇发紫，三个小时前走失在车站附近，娃娃患有心脏病，还请各位同志相互传达，相互转告，如果有人知道信息，请各位联系执勤民警。”
白老爹肠子都快悔青，他不该把白果丢给林超，可能是气昏头了，他指责林超：“我让你看好他，看好他，你咋就把他弄丢了呢！”
林超还没缓过劲儿，他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不管白老爹如何责备他都是对的，他毫无想为自己辩驳的想法。
隔了一个多小时，有人跑来派出所说：“我见过一个穿条纹T恤的小男孩儿，他当时还在问我书店的路该怎么走。”
听到书店二字，林超立马拔腿就往派出所外面跑。
警察还在做笔录，白老爹急着追出去问林超：“你跑那么急做啥？”
“我知道他去哪了。”林超来不及解释，他匆匆丢给白老爹一句后就跑了。
小孩子腿脚利索，白老爹眼看自己追不上林超，心里万分着急，他实在没办法就只得折回双井派出所。
大人们纷纷跟了出来，有人问白老爹：“林超知道白果去哪儿了？”
白老爹叹息道：“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撵不上这小孩儿，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
“根据民众提供的线索，孩子应该是去书店了，咱们先去书店附近找找吧。”办事的民警说。
大壮见白老爹满面愁容，他宽慰道：“白老爹，您别急，咱听警察同志的先去书店附近找找，林超不是去过书店吗，那孩子聪明，应该不会有事的。”
白老爹叹了口气，他现在也没别的法子，只得跟着众人前往书店寻找白果和林超。
林超赶到书店的时候，白果手里正抱着本书，坐在台阶上东张西望。
“超哥！”
白果见到林超后，立马站了起来，他笑着给自己邀功：“我买到你要的书了，你看看是这本吗？”
林超气势汹汹地跑上前，一把拍掉白果递过来的书，他怒吼道：“谁让你乱跑的！我不是让你好好跟着我吗！你跑什么跑！”
看着地上沾满泥土的新书，白果感到委屈极了，那可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书店买的书，林超他怎么能一句夸赞的话都没有，他怎么可以对自己生气呢？
白果第一次委屈地喊道：“是你自己跟着耍戏的人走了，我在后面怎么喊都没用，我跟不上你，一眨眼你就没了人影。”
“你就不知道待在原地不动吗！”到底还是年纪小，林超都快激动哭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
白果瞬间不委屈了，他走过去轻轻拽着林超的衣服，说：“哥，你别哭，我下次一定待在原地等着你”
“谁管你！”林超背过身，偷偷把眼泪擦掉，“我下次才不会带着你。”
“不嘛”白果又开始撒起娇来，他轻轻晃了晃林超的衣袖，“不嘛，我保证很乖，你下次就带着我吧。”
“起开。”林超懒得搭理白果，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林超带着白果回双井派出所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赶来书店寻找白果的众人，在大伙的陪同下，白老爹带着俩小孩回了花溪村。
白老爹急得面红耳赤，他坐在堂屋训斥着白果，问道：“你咋一个人走了呢？不是让你跟着超哥的吗？”
“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把白果弄丢的。”林超抢先一步回答了白老爹的提问，“是我没看好他，不关他的事。”
因为这件事，白老爹再次跟林超急了眼，林超一气之下跑了出去。
“超哥！”
白果像跟屁虫一样，总是小心翼翼地跟在林超后面。
林超不理白果，他自顾自地行走在湿滑的田野间。
“超哥。”白果在后面轻声喊了一声。
林超跨过一道沟壑后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白果可怜巴巴的样子感到心烦，怎么会有这么招人烦的小孩，怎么就看不懂别人的愤怒呢。
林超生气归生气，但身体却很诚实，他知道白果无法独自一人跨过那道沟壑，于是不耐烦地伸出手，说：“把手给我”
“好。”白果立马笑着握住了林超的手。
白果的眸子很清澈，如果换做正常人，他刚刚的那个笑容会很治愈，可他是个不正常的小孩，他笑得发紫的嘴唇把他显得很可怜。
“都说了别跟着我”，林超牵着白果跨过沟壑后立马甩开他的手，吼道：“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在这儿装傻充愣。”
“没，爷爷……”，白果结结巴巴地说，“爷爷让我来看看你。”
“看够了就回去吧。”林超没工夫搭理白果，他扭过身又往田野深处走，他果然还是不习惯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他还是想妈妈想得厉害，如果妈妈还活着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挨骂。
“超哥，吃糖。”白果把手里皱皱巴巴的糖果递给林超，“这是书店的一位阿姨给我的，就一颗，给你吃。”
白果傻得很，总是把好的东西都给了林超，自己却啥也不留，林超看着白果虔诚的眼神，心里那点委屈消散了不少。
晚上回到家，俩小孩见到白老爹一个人在喝闷酒。
白老爹把林超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超儿，外公今天着急了，不该朝你发火，你别记恨外公。”
经过一下午的自省，林超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低着头说：“外公，对不起，我不该把果果丢下。”
白老爹诧异地望着林超，他没想到林超能主动向自己道歉。
停顿片刻后，白老爹用力搓了搓林超的头发，叹息道：“果果没爹没妈，是个可怜的娃，果果既然来到了咱们家，他就是咱们白家的人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自然是心疼他。”
“嗯。”林超理解白老爹的意思。
白老爹又酌了口酒，玉米酒有些烧喉，他‘斯哈’一声抹去嘴边残留的酒，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颤抖：“果果……有病，外公没本事给他治。外公也不知道是他先走，还是我先走，要是哪天外公先走一步，你就替外公多照顾他一下，他好养活，给口饭吃就可以。”
“你就多幸苦几年，这孩子……”白老爹沉默片刻后说：“这孩子，没几年好活了。”
提起死亡，林超的眼泪就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已经是个没妈没家的孩子了，他不想外公和果果也没了。
“我们超儿也是可怜的娃娃”，白老爹替林超揩去眼泪，摁住他肩膀说：“但是男孩子一定得扛得住事儿，不管遇到多大的难都得咬牙跨过去，外公老了，护不了你们几年，以后你们得靠自己，知道吗？”
“嗯。”林超点头答应，“我知道了，外公，您放心吧，我以后一定照顾好果果。”
“爷爷，你们在吃什么？”白果笑呵呵地从外面跑进来，小傻子啥也不知道，成天就知道吃，他也不需要知道什么，每天开开心心的活着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