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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脱险 ...

  •   呆坐在墙角边,梁清河静静的看着窗外渐渐西落的太阳,明明身体上很是疲惫,却丝毫没有困意,手指一动一动的数着逐渐流逝的时间。

      一旁的裴知行早已在医者的帮助下处理好了伤口,被如潮水般涌来的疲惫淹没,沉沉睡去。

      “小丫头,休息会儿吧!”

      都是医者仁心,池京姝自然并不例外。看着墙角边那个固执得不肯动弹一下的小姑娘,终是忍不住开口劝谏。

      听见好像有人与自己说话,梁清河连内容都尚未听清就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游离在那窗外世界之中,不曾有片刻离开。

      见状,池京姝也不知如何再劝,只好从一旁拿来一床厚棉被,轻轻的拥住了梁清河。

      “要等他们回来也要先保证自己不生病啊!”

      感受到身上的重量,梁清河这才将视线落在了池京姝身上。

      听见池京姝轻柔的话,感受到了被子所带来的暖意,恍然间,梁清河好像回到了早晨,那时也有一个人不经过她允许就给她披了一件厚衣服。

      许是心中担忧太深,愧疚太重,梁清河顺从的拉紧了贴在身上的被子。

      见得梁清河这个油盐不进的小丫头总算是肯听几分话了,池京姝这才拿着药箱稍微放心的走出了棚子,只是看见立于门前的长渊先生,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所幸梁清河还是肯盖上些被子的,这让长渊也稍稍舒心了几分。

      棚内,梁清河紧紧拉住身上的被子,染了些灰尘黄土的小脸蛋还来不及清洗,就这样蹭在了被子上。

      好像冬日里依偎在母亲身边汲取温暖的小兽。

      “求求你,一定要没事啊!”

      梁清河心里不断来回念叨着这句话,晶莹的泪珠如断线的玛瑙,一颗一颗滑落进了被子中央,继而晕染了一片深暗。

      山林间,褚子慎带着众人已然进了山,不多时,梁观棋等人就被救了出来。

      看着躲得浅显的几人,褚子慎少见的皱起了眉,内心的慌乱像是侵蚀白天的黑夜,幽深且浓重。

      好在褚子慎终归是有着极好的自制力,心中的情绪并未在脸上显露半分。

      “可见着我那徒弟了?”

      褚子慎话音刚落,梁观棋便接话道:“沿着这灌木丛往山上走些,我和礼则曾见过他,但是他并未和我们一起,他往反方向走了。”

      虽因为萧泽晏最后威逼韩礼则的模样,梁观棋对他的印象并不算好,但骨子里带着的良善不容许他在此刻有丝毫的撒谎。

      闻言,褚子慎当即明白了萧泽晏孤身涉险的想法,心中暗骂那个不听话的臭小子,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对着梁观棋道了声谢后,褚子慎吩咐所带来的队伍,一队护送这些已经被找到的学子下山,一队继续搜寻其他尚未出现的学子,而他则孤身前去寻找萧泽晏。

      褚子慎心里清楚,以萧泽晏如今的境况,带太多人去,反而有可能让萧泽晏过早的将自己的诸多本事暴露在敌人眼中,毕竟,这小子的敌人可不单单是异国之人。

      但最重要的还是以褚子慎对萧泽晏的了解,这小子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让清河来通知自己,定然会在沿途给自己留下搜寻的痕迹。

      饶是心里对萧泽晏的控局及谋划信心十足,但褚子慎仍旧会不由自主的担心,毕竟,这或许是故友仅留的血脉了。

      竟敢孤身涉险,臭小子,有你好看的!褚子慎内心暗骂。

      深秋的山林,被四季染黄了的枯叶在风中飘荡,半山腰间的一处稍平的空地上,少年盘坐在一片枯枝中,看着面前逐渐形成包围圈的黑衣人,全然无惧,只是把玩着手中那刻着兰花的暗器。

      “大周皇长孙,当真好大的本事,你那些愚蠢的叔叔们,怕不是都被你给骗了。”

      领头的那个黑衣人瞥了眼身后那五具中了暗器身亡了的同伴,看着萧泽晏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轻蔑转为了忌惮。

      原先,他对这次的目标萧泽晏并不以为然,毕竟凭谁也不会认为一个半大的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但现在,他的认知却是被打破了。

      眼前这个即将十一岁的少年,靠着一手暗器和那诡异的速度,竟是解决掉了他三个同伴,虽然那少年身上也是受伤不少,但也不得不令他心惊。

      听见黑衣人的话,萧泽晏并没有回答,抚摸着冰凉的暗器,萧泽晏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萧泽晏眉心微蹙,内心暗叹,终究还是太弱了点啊!

      五年掖庭生活,劈柴,洗衣,挑水,这些粗活锻造了萧泽晏远超一般孩子的气力,而在那五年里,大周皇帝看似对他不管不问,每到深夜,却仍旧派了曹得庆到掖庭教他文治武功。

      在大周,皇族乃至部分世家皆知,曹得庆虽是宦官,却也是整个大周都难寻的文武全才,能得他启蒙,是诸多皇族子弟都梦寐以求的事。

      看着眼前逐渐形成包围圈的黑衣人,萧泽晏终是抬起了头,从容自信的对上了黑衣人首领的目光,笑得明媚。

      “多谢夸奖。”

      瞧得萧泽晏脸上愈发灿烂的笑意,黑衣人领头不由得暗自生疑,原先他以为萧泽晏一直原地不动只怕是被先前的同伴反扑伤了腿,可眼下……

      黑衣人领头忙摆出一个手势,其余的黑衣人相继停下了脚步,不再向萧泽晏靠拢,只是围成一个圈,将萧泽晏困在中央。

      见得这群黑衣人这般胆怯的模样,萧泽晏心中更是轻蔑的几分,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是更加深重浓厚。

      其实,他是受伤了的。

      萧泽晏盘坐着的腿上早已是遍布伤痕,鲜血不断的从伤口涌出,染上衣裤。萧泽晏只得用宽大的衣袖稍稍遮掩,以求能延缓几分时间。

      毕竟除了腿上的伤,他的手上,身上,也同样有不少严重的伤口,但最为紧迫的,还是他的内伤。

      就算再如何的妖孽,就算教他武功的曹得庆与褚子慎如何的强大,他如今也不过是还不满十一岁的年纪,内力是怎样也比不过那些黑衣人的。

      那五人之所以会被他所杀,大多他都付出了以伤换伤的代价。

      要是能再长大些就好了。萧泽晏的内心不免遗憾,无论是天赋还是努力他都没有输,却是输在了这不可掌控的时间上,当真是令人惋惜。

      一片枯黄的落叶仿佛被风吹起,悄然从一个站在萧泽晏后面的黑衣人颈部划过,那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鲜血便先他一步喷涌而出,洒在了地面枯黄的落叶之上。

      “都要死了还有心情在这谢别人夸奖呢!”

      褚子慎的声音和那片落叶几乎是同时落下,那群黑衣人连忙聚拢,呈护卫之势,为首之人甚至还想伸手将萧泽晏拽过来当作人质。

      但萧泽晏岂会让他如愿。

      萧泽晏一掌打在了自己的身上,逼出了几分残存在经脉中的力量,向着与那群黑衣人反方向的地方躲开了。

      一抹鲜血染红了萧泽晏有些苍白的嘴角。

      就这样一眨眼的功夫,萧泽晏已是被赶来的褚子慎护在了身后,黑衣人领头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深。

      “你刚才是在拖延时间?”

      此时的黑衣人算是明白了方才萧泽晏的故作高深是因为何故,但事到如今,悔实晚矣。

      萧泽晏勾了勾唇:“都是北燕之人勇武,看来皆是有勇无谋之辈啊!”

      闻言,黑衣人的脸色当即是有几分难看与凝重。

      “莫要胡言,我们可并非北燕之人。”

      “哦。”

      萧泽晏与褚子慎对视了一眼,褚子慎虽不知萧泽晏的判断从何而来,但还是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黑衣人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示意同伴先行撤退,由自己来垫后,但褚子慎又岂会让他们逃走呢?

      世人皆知,鹤鸣居以学识渊博而闻名,却是不知,历代能被选为鹤鸣先生这一称号继承人的,皆是武艺全然不输于诗文的惊世之才。

      不多时,原先还好像人多势众的黑衣人就倒成了一大片,仿佛是给这被枯黄枝叶铺满的地面绣上了一朵朵黑色的花。

      “还好吗?”

      褚子慎细细将那群黑衣人的尸体检查了一遍,才走回了萧泽晏身边,蹲下身,瞧了瞧萧泽晏身上的伤。

      萧泽晏想摆摆手,却发觉那条受了伤的手臂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只好歪了歪头说:“死不了。”

      褚子慎将萧泽晏背到身上,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不用轻功?”

      听见萧泽晏的问题,褚子慎很想送他一个大白眼,但此时萧泽晏被他背在背上,是如何也瞧不见的。

      “你都不想让人发现你的武功,我不行啊!”

      想起萧泽晏这些时日来的隐瞒,褚子慎就来气。

      先去萧泽晏初入鹤鸣时,褚子慎就知道他有几分功夫,但在萧泽晏的刻意隐瞒下,褚子慎还以为他不过和一般孩童一样应是初入门的程度,却不想……

      “曹得庆教的。”

      像是洞察了褚子慎的内心,萧泽晏趴在他的背上,懒洋洋的说道。

      曹得庆?曹得庆!

      褚子慎讲这个名字默念了两遍才突然反应过来。

      “御前第一内侍?曹得庆?”

      褚子慎先前虽然对当今大周皇帝对于萧泽晏的态度保有几分与世人不同的看法,但如今这看法仿若得到了肯定一般。

      见萧泽晏不再答话,褚子慎也没再问下去,但内心却是愈发感慨起了如今紊乱的时局。

      都说这是大争之世,但何时才能终结呢?

      褚子慎的疑问在他心底响起,无人可闻,无人能答。

      直到天有几分擦黑,一直强撑着的梁清河才终于等到了归来的褚子慎二人。

      看见自家师兄已然是趴在师父背上沉沉睡去,又听得医者池京姝说他伤势只需好好养上几个月便能好全,梁清河这才如释重负,再也挨不过困倦的席卷,倒了下去。

      回到鹤鸣,伤员已然被送回了住处休息,但在兰亭边上,看着一众学子尸体的大儒们却是难掩悲痛。

      这些孩子,虽不是由鹤鸣收徒招收进来的嫡系子弟,却也是许多大儒们所看重的记名弟子。

      褚子慎看着面前的一具具尸首,内心五味杂陈,若在这次游学前他阻止了萧泽晏的诱敌之举,这些孩子现在只怕还是活蹦乱跳的吧!

      褚子慎一个一个的将白布覆盖在了这些孩子的脸上,神色凄凄。

      明亮的月光照不亮世间所有的黑暗之处,清冷的秋风吹不散遍布满地的枯枝落叶,乱世不得终结,就永远会有无辜的人死在这场棋局之中。

      褚子慎捏紧了手,回到长安道后,那已久不曾见天日的信物终是被他再一次取出。

      这一次,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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