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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险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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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山洞里,唯有洞口有一抹亮光散落在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梁清河原先焦躁不安的心也是渐渐平静了下来,开始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
山洞并没有很大,四周散落着一些石块,石壁上还有水珠时不时的滴落在地面上。
看来就算外面发生了大事我们也能等到师父来救了,梁清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这样的时间却是极其短暂的,毕竟一个人呆在的时光总是难熬的,尤其是有在乎的人尚在险境的时候。
梁清河掰着手,一秒一秒的数着不断流逝的时间,好几次她数到一半就忘记了前一个数,不得不全部推翻重来。
面上再是努力淡定,终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彷徨。
梁清河想起了萧泽晏离去时的交代,纠结的迈出了一步却又收了回来,反复几次后,梁清河眼一闭,心一横,终是下定决心,向着洞口跑去。
只是还不等梁清河跑到洞外,萧泽晏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洞口,似乎还带了个拖油瓶?
但梁清河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许。
萧泽晏背着一个少年走入洞内,正巧撞上了将要离开的梁清河,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让梁清河不由得感到一阵心虚。
但好在萧泽晏还背着个人,尚没工夫与她秋后算账。
梁清河也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见萧泽晏将那少年扶至一旁,靠着石壁坐下,梁清河连忙拔开酒囊上的塞子递了过去,萧泽晏瞥了一眼识趣的梁清河,扔下一句:“等会儿在和你算账。”
“你好些了吗?”
喝了几口水的少年幽幽醒转,萧泽晏忙回过头问道。
一直到这时,梁清河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起了少年的模样,这才认出,原来眼前这个被萧泽晏背回来的少年就是与他们一同进入鹤鸣的学子之一——裴知行。
裴知行眉骨纤纤,鼻梁虽不高挺却是恰到好处,嘴唇偏薄,眼睛凌厉而狭长,加之清瘦的身躯,看上去总有些小姑娘弱柳扶风的感觉。
“还挺漂亮的。”
梁清河本是在心里嘀咕这句话,但不知为何嘴却是跟上了这一步。梁清河忙捂住自己的嘴,试图让这声音传播得慢一些,但萧泽晏的一记白眼还是随之而来了。
梁清河连忙对着萧泽晏展现了下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颇为狗腿子的说道:“还是你最好看了。”
瞧得梁清河一副笑得心虚的模样,萧泽晏无奈扶额,内心疑惑,自家原先那个聪明不服输的小师妹怎的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萧泽晏?梁清河?”
醒来的裴知行先是瞧了面前两人一眼,又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最终将目光移回到了面前的两人身上。
有了裴知行这一插话,梁清河心中暗喜,终是逃过一劫啊!
许是许久不曾开口,裴知行说完就是一阵干咳,萧泽晏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待得裴知行缓了过来,才开口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梁清河对于萧泽晏问的这个问题也是极其关心,毕竟梁观棋现下仍旧不知在何处,梁清河虽与他不甚亲厚,却也不愿他出现闪失。
裴知行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并未能逃过萧泽晏与梁清河的眼睛,两人的心不由得沉了一沉。
“原先大家各自虽友人同窗,谈诗作画,一群黑衣人却突然从天而降,对着我们这些鹤鸣学子就是大打出手。”
裴知行顿了一顿,又补充道:“但很奇怪,那些黑衣人似乎没下杀手?”
裴知行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臂膀,又动了动自己的两条腿,惊觉自己身上似乎都是些皮肉伤,眼中是少见的迷惑,但很快,这少许的迷惑就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凝重和惊恐。
裴知行猛的抬起头,对上了萧泽晏平静无波的眼睛,听得对方说:“若是如你所言,这些人怕是死士,而且是有目标的死士。”
死士,竟然会有死士!梁清河感到一阵寒意顺着她的裙角悄然爬遍了她全身,让她不自觉的感到了一阵颤栗。
“死士?”
裴知行出身平民,虽知死士多半是大家族乃至皇室才会拥有的势力手段,但终究了解的还是浅薄,但萧泽晏和梁清河却是不同了。
他们生于皇宫,长于皇宫,死士是为何物他们最是了解不过了。
“麻烦了。”
梁清河的手不自觉的扶上了萧泽晏的肩,眼神中没了往日里的天真快意,有的是如墨般深沉的凝重。
死士,从来都是有目标的,倘若真如裴知行所说,那些人并未对普通鹤鸣学子下手,那他们的目标恐怕……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梁清河心头,梁清河捏着萧泽晏肩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力量,萧泽晏伸手轻轻拍了拍肩上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转过头,笑着说:“没事的,我在。”
看着萧泽晏脸上的笑意,耳边传来的是那坚定的话语,梁清河不安的心稍稍平复了些许。
见梁清河不再那般紧张不安,萧泽晏这才重新看向裴知行,伸出手,说:“还能走吗?”
裴知行点点头,借助萧泽晏伸出的手的力量有些踉跄的站了起来,又走动了两步。
“我没问题。”
闻言,萧泽晏也是颔首,而后大步走向了洞口,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是在看那高悬于天的太阳,又再度走回了洞中。
梁清河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萧泽晏,仿佛他就是她的精神支柱一般。
“现在时间差不多在午时前后,你带着清河走。你们顺着山路前边那条山路往上走。”
似乎是怕裴知行没听明白路线,萧泽晏还亲自将他拽到了洞口,指了指那条狭窄的山路,复而说道:“翻过前面一个小山坳,就能从另一条道下山了,城门口有鹤鸣的驻扎点,去找人求救。”
看着萧泽晏异常郑重的眼神,裴知行点了点头,回握了下萧泽晏的手,说道:“放心。”
能入鹤鸣之人自然不会是愚钝之人,饶是裴知行出身市井,却也明白,此次诸多死士只怕是冲着眼前这少年而来,毕竟鹤鸣大典,这少年可算是出尽了风头。
“我不走。”
一声坚定且不容置疑的话语猛然打断了萧泽晏与裴知行之间达成的协议。
梁清河一步一步走到了萧泽晏面前,毫不畏惧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平静而坚定的说道:“我不走。”
裴知行本想插句什么话,却被梁清河反手给推开了,他实在是没想明白,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女孩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我不走。”
见萧泽晏只是看着她却并不答话,梁清河又向前了一步,再次开口强调道。
瞧得梁清河一脸严肃的模样,萧泽晏却是突然勾唇笑了,伸手摸了摸梁清河的小脑瓜子,仿佛很轻松的说道:“怎么?怕我回不去?回不去不就没人管你了吗?”
此时的梁清河哪里有和他开玩笑的心思,当即就是给了萧泽晏一脚,有些晶晶亮的眼眸瞪着对方。
“我那是不想以后一个人去铺子里干活好吗?”
梁清河素来爱说反话,萧泽晏自是听得明白,但此时的情况容不得他们再多耽搁一会儿。
萧泽晏双手扶住梁清河的肩,微微弯下腰,平视着梁清河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乖乖的,跟他走。”萧泽晏昂了昂头,朝着裴知行的方向示意了一些,又道:“你哥哥,还有我,还有我们的那些同窗,都在等你搬救兵来救,知道吗?”
静默,在洞中蔓延,梁清河紧盯着萧泽晏的眼睛,像是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他们的目标是你,对不对。”
虽是问句,但梁清河的语气却是那么的肯定,就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一般。
萧泽晏知道,以梁清河的聪明肯定早就猜出来了,所以他也没有隐瞒,而是痛快的承认了。
“原先只是觉得有可能而已,现在肯定了。”
“所以你那天下午不在店里,是到这儿来看地形?”
梁清河这才恍然想起,之前萧泽晏给她带糖葫芦的那天,一整个下午几乎都不在店里,自己也是到快闭店了才瞧见他回来。
萧泽晏爽快的点了点头。
听着两人的谈话,裴知行眉头紧皱,插话道:“为什么不阻止这次出行,只要鹤鸣先生发话了,不管是你还是她,还是其他鹤鸣学子,都不会面临险境。”
“兵家之事,最忌打草惊蛇。”
萧泽晏直起身,看着后方的裴知行缓缓说道,语气平缓。
裴知行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萧泽晏给打断了。
“其他人不会有事的,他们多半只会受些皮外伤。”萧泽晏甚少向别人解释自己做事的理由,但现下的情况也只能是特殊处理了。
“你如果真的很想救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带着清河赶紧去搬救兵,你们快一分钟那些人就能早一分钟得救,知道吗!”
知道眼下不是怀疑对方的时机,裴知行点了点头,上前几步,拉着梁清河就要走,奈何梁清河却是像吃了秤砣铁了心,怎么也不想走。
“你会乖乖呆在山洞里吗?你会乖乖等我们搬救兵吗?你不会出去引开他们的,对吗?”
一连串的问句被梁清河一股脑的丢到了萧泽晏面前,但还不等萧泽晏一一解答,梁清河就再度说道。
“我会和他去搬救兵,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出去。”梁清河似乎是怕萧泽晏反悔,又补充说道:“不然我就不要你这个师兄了。”
小姑娘带着呜咽声的威胁着实是没什么力量,但萧泽晏还是很郑重的点了点头,笑着安慰她道:“回去带你去买糖葫芦。”
得了许诺,梁清河终是跟着裴知行走了,看着梁清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的那端,萧泽晏脸上的笑意却是收了起来。
“小丫头,抱歉了,这一次不能听你的了。”
萧泽晏抬头看了看天空上的太阳,冷哼了一声,从容的走出了山洞,朝着与梁清河他们截然相反的道路走去。
考验吗?真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