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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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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决定是,钟寻开自己的车载着梁致宗,路言余开梁致宗的车载着梁沅。
一路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开着,在路上,梁沅拨通了徐喻的电话。
对话很简短,只有“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以及“地址发给我”寥寥数语。
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纠缠一般,问完地址,梁沅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地址在昨晚的餐厅——浊醪妙理,还没开到门口,就看到徐喻倚在车前站着。
两辆车停了下来,钟寻先从车里下来,为梁沅开了车门。
梁沅拎着袋子下了车,想要往前走时,钟寻拦住了她。
钟寻深深望进她的眼睛里,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轻声说,“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身后徐喻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
梁沅笑了笑,“虽然不需要你的支持,但还是谢了。”
钟寻便站到一旁,和路言余以及梁致宗,共同目送着她走向徐喻。
刺骨寒风呼啸中,路言余看着梁沅走到了徐喻面前。
平心而论,徐喻和徐甫维一样,将父亲的英俊与母亲的柔美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在容貌上都呈现出令人惊叹的俊美。
只是相比起弟弟徐甫维的冰冷不近人情,气质上,哥哥徐喻更多了几分不计后果的恣肆。
眼下,梁沅站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慢悠悠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在毫不掩饰的恶意的笑容中,他轻声问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梁沅抬起头,冷冷注视着他。
片刻,她伸出右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仿佛留有余地等他闪躲一样,她的动作并不迅速,但他眼睛眨也不眨,站直了身子等着她饱含怒意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一片红痕显现在他白皙的侧脸上,力度之大,令他微微偏过脸。
“一个巴掌怎么能够?”
他不怒反笑,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我害你没能得上奖学金,我还欠你一巴掌。”
他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还有上回我害你丢掉了咖啡厅的兼职,这还有一巴掌。”
“上上回学校查寝,你不在寝室,导员扣了你学分,这也有一巴掌。”
……
路言余目瞪口呆地看着徐喻抓着梁沅的手腕,啪啪啪扇了自己五六个巴掌。
“够了。”
在细数了罪状,徐喻又要扇自己巴掌之前,梁沅冷冷开口说道,“你要是想扇自己巴掌,拿自己的手扇。”
“怎么?”徐喻扯了扯唇角,“嫌我脸脏了你的手?”
“手疼而已。”
听到她的回答,像是听到了一个玩笑一样,徐喻畅快地笑了起来。
“我为什么想扇自己巴掌?不过是看你想扇而已。”
他打开车门,粗暴地将梁沅塞到车里,并且锁上了车门。然后面朝着路言余他们三个人走了过来。
他敷衍地朝路言余点了点头,坦白说道,“你受处分那件事,是我暗示邓雨做的,这事是我做得不地道,我向你道歉。”
路言余皮笑肉不笑的,挖苦他,“徐总不愧是生意人,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能用得上。”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他坦然接受了路言余的嘲讽,又拍了拍梁致宗的肩膀,“因为路言余帮我把梁沅带回来了,我答应你的不为难路言余这件事,我会信守承诺做到的。”
梁致宗沉声回道,“你最好是。”
最后,他走到钟寻面前,微微笑了笑,十分恶意地说,“谢谢你亲自开车帮我把梁沅送回来。”
“开车载梁沅过来的不是我。”钟寻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回道,“是路言余,要谢你就谢她吧。”
他耸了耸肩膀,表示无所谓,“行,为表我的谢意,我再做件好事。”
他先是看了一眼梁致宗,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朝着路言余微微笑着,“四十分钟之后,徐甫维的飞机落地,现在你开车赶到机场,时间刚刚好。”
“本来说好了是我去接的,但是我现在临时有事,要不你去接他?”
这段时间忙于受处分、邓雨还有杨洪这一堆破事,倒把追徐甫维的计划给忘了,思考了几秒钟,路言余很痛快地点了点头,“行,我去接。”
但是开谁的车去接,这是个问题。
徐喻明显是想带着梁沅回家,钟寻也是要回家的,而梁致宗,他们两人的关系刚缓和了连一天都不到,她可不想在这个时间点挑事。
徐喻却丝毫不着急回去一般,眼神在梁致宗身上打了个转,故意提议道,“梁致宗没开车吗?让梁致宗开车送你去机场啊?”
路言余实在是受不了徐喻的火上浇油,瞪了他一眼,“你很闲吗?梁沅现在不是还被你锁在车里吗?”
徐喻笑了笑,立即摆出一副疼爱弟弟的慈爱兄长模样,“再忙也不能忽视了我的亲弟弟啊。”
他拍了拍梁致宗的肩膀,面带笑容问道,“小梁,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梁致宗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徐喻看了几秒,而后抬起手臂,将手里的车钥匙扔给了一旁的路言余。
“我打车回去,你开我车去接他吧。”
路言余眼疾手快,在他转过身时拽住了他的胳膊,“我开你车去接徐甫维干什么?”
她狠狠瞪了一眼乱出馊主意的徐喻,朝钟寻摆了摆手,“我这边还有事,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去吧。”
钟寻点了点头,开车走了。
她又低三下四地和梁致宗商量,“你送我去医院,又帮我去找钟寻和梁沅,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要不这样,回去的路我开,把你送回家,我再去接徐甫维。”
站在一旁的徐喻插嘴,“那时间可能有点紧张。”
他斜着眼,看着路言余,不怀好意地说,“别让我弟弟在机场等太久哟。”
说完,转身也走了。
只剩下梁致宗和路言余两个人,她连忙殷勤地为他打开了车门,“梁同学,请。”
擦肩而过坐进车里的那一刻,她听到梁致宗咬着牙,沉沉的声音:
“路言余,你好样的。”
这句话显然不是在夸她办事有条理,开车送他回家的路上,车内气氛沉默又尴尬,温度简直是降至零度以下。
她也不敢多说话,在轿车安全行驶速度以内,飞快将他送回了家。
车停在楼下,递给他车钥匙的时候,他没去接,而是紧紧攥住了她的下巴。
她下意识地就想起来刚才梁沅扇徐喻巴掌的场景,眼睛立刻就瞪圆了。
梁致宗轻声笑了笑,目光沉沉,“路言余,好在你还算有点机灵,没真让我打车回家。”
“哪能呢?”她往后靠了靠,右手在背后胡乱摸了一通,终于摸到了车把手,往外推时却听到轻微的咔哒一声。
是梁致宗把车门给锁上了。
她脸上的笑十分心虚,“梁同学……”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刚才是把车门给锁上了吗?”
梁致宗朝她和蔼可亲地笑了笑,学着她的口吻,“路同学,你说呢?”
她十分大度地露出个笑容,“锁上就锁上吧,徐甫维又不是没有腿,自己从机场走回家也可以嘛。”
她看了看他的脸色,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肚子,又说道,“只是我为别人的事情忙上忙下,连个中午饭也没吃上,胃有点疼。”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要不然这样吧,我不下车,你去帮我买个午饭行吗?”
眼神对视中,她朝他眨了眨眼睛,露出十分无辜的表情。
手指在她下巴处慢慢摩挲,他加大点力度,在看到她微微皱眉后,轻声问道,“疼吗?”
她点了点头,十分诚恳,“有点疼。”
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但还是没有胃疼更难受。”
他冷哼一声,松开手,亲自替她开了车门。
她连忙下了车。
在包里找手机的时候,他在背后叫住了她。
车库里没开灯,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没什么情绪地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路言余。”
她弯下腰,借助着外面的光线,看到他的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嘲讽笑意。
“路言余,你觉得在你屡次触犯我底线的情况下,我还能容忍你几次?”
冤枉啊!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为自己反驳,明明是诡计多端的徐喻在一旁挑拨离间,怎么又成了她屡次触犯他的底线了?
但这些话又不能说出口,她只得忍气吞声,敷衍地回他,“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低眉顺眼的态度取悦了梁致宗,他终于摆了摆手,放她走。
打车回家,去车库取车,开车去机场的时候,路言余气得骂了徐喻一路,中途戏剧社的社员给她打电话,问她现在在哪儿。
“我开车去机场接徐甫维了。”
“姐,社长没跟你说今天是元旦晚会的第二次彩排吗?”
“没说。”
“那你快点来吧。”对方的声音逐渐变小,“现在正在彩排呢,前面还有几个节目。”
又开了五六分钟,终于到了机场,可左等右等也没瞧见徐甫维,打电话过去也无人接通。
人流逐渐稀少,最后根本没人走出来了,想来应该是刚才没注意的时候恰好与徐甫维错开,她便又一路开回学校。
她到达多媒体阶梯教室的时候,节目刚好彩排到他们前一个。
因为是诗朗诵,很快就走完过场,杨洪拉着一张脸走过来,问她,“徐甫维呢?”
她耸了耸肩膀,又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因为主演之一没来,学生会会长临时宣布中场休息,又等了大概十多分钟,手机打不通,也不见徐甫维过来。
教室里气氛逐渐变得古怪,后排观看彩排的观众们窃窃私语,有人朝前排的路言余挤眉弄眼,又低头和身旁的人交流八卦,“听说没?这次戏剧女主角,路言余是抢了邓雨的位置。”
“什么意思?难道你意思是徐甫维今天故意不来彩排,是为了给邓雨出气吗?”
“谁知道呢?但我看邓雨也没多喜欢徐甫维嘛,没看见最近她和杨洪打得火热嘛,杨洪家里也没见多有钱,但最近可是经常出入一些高级餐厅。”
“那这些钱,他是哪儿来的?出去打工了吗?”
这人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嗤地笑了一声,“打工又累,又挣不到几个钱,哪有把别人当冤大头,然后将学院发下来的钱据为己有来得容易,来得快啊!”
两人说话时并没有刻意降低音调,只言片语很快就传入了杨洪的耳朵。
杨洪本来就因为这件事做贼心虚,一边担心会长知道他的小算盘,一边又害怕路言余听到后,把事情全抖落出来。听了几句后就猛然站起来,脸拉得老长,刚想警告那两个人,教室的大门却在此刻被推开了。
徐甫维背着书包,逆着光站在门口。
他一步步下了台阶,朝路言余坐着的第一排走了过去。
平时大家见徐甫维,大部分时候,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但是此刻,他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怒意,眼神也冰凉冷硬。
站在一旁的会长本来想开几句玩笑,看了看他脸色后,也闭上了嘴。
一片尴尬的沉默中,徐甫维走到了路言余面前。
路言余见多了徐甫维的冷脸,并不怎么惧怕,但她明显感觉出来,此刻他的心里正压抑着怒气。想了想,她换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
“回来时的路堵吗?”
迎着她仰起的笑脸,他扯了扯唇角,脸上露出十分嘲讽的笑意。
他冷冷问道,“路言余,如果学校不给你发毕业证,你是不是也丝毫不在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