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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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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对路言余的处分结果公布在公告栏上的时候,她正一边吃晚饭,一边读邓雨发给她的微信。
“我哥从上个公司辞职了,你们路家哪个公司有空位,给我哥安排一个。”
“哦,对了,他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太低的职位他可能干不来。”
那种颐指气使的模样仿佛能透过手机屏幕展现在她面前。
她喝了一口橙汁,慢悠悠回了个,“好。”
退出聊天框的时候,卢欣正好给她发了一张图片。
“……该科目考试成绩记为零分,并于下学期开学进行补考,本人给予记过处分……”
“卧槽邓雨真他妈的给你举报到受处分了啊?”
微信电话立即打过来,卢欣语气激动地吼着,“我就说她前几天怎么那么高兴?原来终于想出招对付你了,她可真够阴险恶毒的。”
“不是你就这么任她欺负你啊?你又不爱学习,怎么可能会作弊?想想就是假的,导员呢?导员没说什么吗?就直接给你处分了?”
其实在处分结果下来之前,导员曾经在私底下找过她。
“路言余。”他肥胖的圆脸上满是心照不宣的笑,“你家里人知道你受处分这件事吗?你父母没说什么吗?”
她慢吞吞地说,“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们。”
“哎呀,你们这些小孩子真是不懂事,受处分难道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吗?要不我给你父母打个电话?或者亲自去见他们一面,讨论讨论这件事?毕竟你主动承认错误,万事都有回旋的余地嘛。”
她笑了笑,“导员,按照您那天的说法,毕业证对于我来说,应该是可有可无的吧。”
“还有,您找我父母要聊什么呢?”她站起身,俯视着他,“难道处分结果会因为您找我父母聊天而改变吗?”
现在想想,当时导员脸上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气急败坏了。
“你就这么忍了?”电话那边的卢欣还在替她愤愤不平,“我都替你感到憋屈。”
破口大骂了一会,卢欣又十分怀疑地问,“不过这件事你真的决定就这么算了?可真不像你的风格。”
她微微笑着,“这回想换一种风格了。”
“我知道~~”卢欣作受不了呕吐状,“爱情的力量嘛,喜欢上徐甫维,就连脾气也变好了,要我说,徐甫维还上什么学啊,去广场扑棱翅膀当和平鸽算了。”
“你认识邓雨的哥哥吗?”路言余忽然打断她,“刚才邓雨给我发微信,要我给她哥哥找个工作。”
“邓雨的哥哥?”听到她后面那句话,卢欣当场就大叫起来,“你有没有搞错啊?邓雨她害你背了处分,你还帮她哥找工作?你是慈善机构的?她凭什么使唤你啊?你是她家女仆?”
虽说卢欣的话十分直白,但话糙理不糙,邓雨看起来真有把路言余当她家女仆的架势。
那天路言余进了杨洪订的包厢里,态度谦虚地向邓雨请教如何平衡爱好与工作,邓雨则是不耐烦中透着几分炫耀,草草说了一番自己的心得。
为了感谢邓雨的倾囊相授,包厢的所有消费都记在了路言余的账上。
或许从那天晚上开始,在邓雨心目中,路言余的形象就由娇纵任性的大小姐变成了只有脸蛋和金钱,脑袋空空的蠢货。
她瞧不起路言余,也丝毫不认为路言余是自己的朋友,但这并不妨碍她利用路言余。
同时也利用杨洪。
杨洪家庭条件中等水平,凭借他的生活费,根本消费不了星期八里的一瓶酒,甚至一个果盘。
因此,当下课后他堵在班级门口,约她去喝酒时,她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问道,“请我去星期八喝酒,剩下的钱够你撑到月底的吗?”
出乎她的意料,杨洪竟然表示在星期八喝完了酒,还可以再请她去西餐厅吃顿晚饭。
她以为这是他出去打工挣的钱,心中除了一丝不屑,还多了几分自得:他就这么喜欢自己?喜欢到出去打工挣的钱也要请自己吃饭?
在她软硬兼施的逼问下,他终于说出了实情:学院批下来的用于筹备元旦晚会的钱,会长之前已经转给了他,为的是租借戏剧所用的服装和道具。
但他把这件事交给路言余去办,省下来的钱刚好可以够他个人自行支配。
又是路言余,路言余现在在她心目中已经成了人傻钱多的代名词,二傻子或许都比此人更聪明点。
不聪明更好,比起一脸精明相,愚笨的有钱人才更容易被操控。
测试是否被操控的第一步,先让她给自己哥哥找个工作。
路言余办事效率很快,隔天邓雨的哥哥就空降到路家旗下的一家公司当部门经理,对此,邓雨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谢了”。
手机屏幕还没熄灭,白色聊天框里的“谢了”两个字像是勉强施舍的恩赐,旁边的卢欣气得直接把杯子给摔了,“她以为她是谁?”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路言余,“你疯了?这么喜欢做慈善干嘛不帮我找个工作?邓雨明摆着想利用你,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路言余好笑地给她倒了一杯酒,“我做我的慈善,你气什么?”
她的脸被气得通红,急促地喘了几口,眼睛闭上又睁开。
“算了。”
她似乎很疲惫地站起身,低声说,“邓雨明明白白地对你耍阴招,现在又拿你做跳板,这样你都不生气,还把她当做朋友。等到哪天你要是发现你的朋友喜欢你的哪一任男友,不知道你会不会依旧这么宽宏大量?”
路言余眼神古怪地看着她。
她勉强笑了笑,踹开了地上的碎玻璃片,“你一会不是还要过去和戏剧社的人聚会吗?我就先走了,你少点喝,尽量早点回家。”
玉石珠子的门帘被卢欣临走前摔了一把,此时叮叮当当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桌上的饭菜逐渐冷掉,路言余倒了一杯白酒,皱着眉,在沉思中慢慢喝了一小口。
昨晚,杨洪在戏剧社的群里发消息,说大家最近为了元旦晚会节目的筹备都很辛苦,主动提议要出去聚餐。
大家七嘴八舌,想了半天,也没定下来一个地点,后来有人在群里艾特路言余,问她知不知道比较适合聚餐玩乐的地方。
她便推荐了这里。
这家餐厅十分具有古意,出了定的包间,屋外是绿柳苍苍,潺潺溪水。
除了杨洪以外,戏剧社的其他成员陆陆续续都过来了,服务生领着他们到了订好的包间,大家都坐下后,开始点菜。
路言余嫌人太多,有点闷,借口上卫生间出去透气。
她穿着高跟鞋,慢慢走在石子路上,拐过一座假山,走过一座拱桥,在一片湖旁停下。
湖底一圈全放置了彩灯,整片湖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波光粼粼,借着这点光亮,她看到杨洪站在湖对面,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有一点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我也不想搞这个聚餐啊,但是这次节目的服装道具,我全是让路言余负责的。那上面拨下来的钱,我一点都不用,也不像回事啊!我总得象征性地用一点,这样也说得过去啊!”
听到讲话内容提到自己的名字,本来想转身就走的脚步微微停滞,转了个弯,她在柳树后面的凉亭里坐下。
对面的杨洪依旧在讲电话。
“你知道现在大家都怎么说我吗?说我让路言余当冤大头,贪污了学院发的钱,拿这笔钱养你。”
“什么叫做你不知道?上次我带你去星期八,虽然最后钱是路言余付的,但最开始去的时候谁知道能碰上她啊,我之前就打算要自己付钱请你的。”
对方可能说了一些反驳的话,杨洪的声音急了,“难道我们现在不算谈恋爱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算是情侣关系吗?学院发的钱,我可全用在你身上了,这件事你都是知道的啊!”
“我现在不是在责怪你……”
声音渐渐降下来,他低着头,无意识地来来回回踱着步,“我就是想问,咱俩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今晚这个聚餐,我之前问你过不过来,你说不过来。我本来想当着大家的面,宣布咱俩关系的,可你这种态度,我问问也是正常的吧?”
“你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我,我算怎么回事呢?你的舔狗吗?那我为你花的那些钱呢?”
杨洪家庭条件是什么状况,路言余并不清楚,但目前看来应该并不好。否则也不会做出来拿学院下拨的钱当做恋爱经费的事情。
这种事情本来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就像刚才电话里说的,杨洪把她当做冤大头。
那这就和她有很大关系了。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安抚杨洪的话,他的声音中又带着点笑,“那你一会要过来吗?”
“别担心今天聚餐的钱,昨晚我找路言余私聊了,她说她和这家餐厅的老板熟,今晚的钱老板给免了。”
“你看看,今天的聚餐我又是一分钱不出,这件事除了路言余,还有你和我,谁也不会知道。大家还会觉得我花钱请大家吃饭,很大方。”
“路言余活该的。”他哼笑两声,“你难道不知道我因为什么针对她的吗?她把你逼得退了社团,要不是她,咱俩还能继续一起在社团工作,多好啊。”
后面又说了一些甜言蜜语的话,路言余也没耐心听下去了。她弯下腰,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朝着杨洪的那个方向,往湖面扔了过去。
扑通一声,水花瞬间迸溅到站在湖旁的杨洪身上。
“妈的,哪个没长眼的……”
他咒骂一声,匆匆对着手机说了句“先不聊了,不知道哪个没长眼的往湖里扔东西,溅我一身水”,就挂断了电话。
他紧皱着眉,一脸怒意地往对面看,湖底的灯光将这一片都照亮,一句“你瞎了?”的破口大骂,在看清楚对面站着的是谁之后,只骂出了一个“你”字。
“路……路言余?”
他煞白着一张脸,磕磕巴巴地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