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路言余的导员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平时喜欢喝酒抽烟,为人比较圆滑。

      她到了办公室的时候,屋里只有导员一个人,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屋里也是一股浓重的烟味。

      导员看到她,把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捻灭了,抹了一把脸,放下手时,脸上的表情是格外的烦躁。

      “路言余。”他努力想了一下措辞,装出一副关心学生的慈爱模样,“最近在忙什么?”

      “准备元旦晚会的节目。”

      “元旦晚会的节目啊。”他恍然大悟,“正式晚会之前需要几次排练啊?”

      “三次。”

      “哦哦,三次。”他点点头,往后靠着椅背,点燃一支烟,“现在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又要准备元旦晚会,又要复习功课准备最后的考试,确实挺忙的。”

      他猛吸了一口烟,又问,“考试复习的怎么样了?”

      导员叫她过来,不会是为了和她闲聊,关心她的学习进度的,而且听他刚才在电话里的语气,应该是件比较棘手的事情。

      她不动声色地边回答他的问题,边回忆了一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值得导员把她叫过来。

      “这次考试有把握吗?觉得自己能考第几?”

      她笑了笑,挑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基础不太行,主要还是看考卷难度,至于考试名次,目前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哈哈。”他像是随口开玩笑一样,“我还以为你想力争第一呢。”

      吞云吐雾间,他仰起头,靠在转椅椅背上,开始了中年男性的语重心长的长篇大论:

      “其实无论是排名,还是绩点,都不能够完全概括一个人。你们这些学生啊,没毕业,还没步入社会,总觉得一次考试没考好,就好像天塌下来一样。这是你们单纯的一方面,也恰恰正反映出你们的不成熟。”

      “路言余,我知道你家有钱,所以,我以为你更懂这个道理。走上社会,更多的时候看的不是你的学历,而是要看你这个人的出身。”

      “就比如你,我不相信你毕业之后会和其他毕业生一样,穿着高跟鞋,顶着大太阳,到处去找工作。你爸妈的公司,随便挑一个你不都是股东吗?”

      对于他的这番言论,她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所以啊,对于你们这些富家子弟,比起在学校的成绩,我觉得更重要的,应该是那张毕业证书。安安分分地读完四年大学,到最后参加个毕业典礼,领到那张毕业证书,这不就得了?”

      “路言余,别告诉我你这都上了快两年大学了,现在突然想奋进,想考个第一了?”

      他脸上露出看似为她着想的和善笑容,“不是我说,你拿第一回家,你们所谓的那一圈人难道不会反倒笑话你吗?”

      他呵呵笑着,“所以啊,年轻人,人生的起跑线上,你已经比别人领先那么一大截了,何必在学习上还要争先呢?”

      有一部分人,对于家庭条件好的学生,有时会有很多偏见。譬如差生一定不会好好学习,又或者是差生如果偶然一次考试考到了前面,一定是花钱请学习好的同学吃饭,买通同学帮助作弊。

      总之,差生不会变成好学生,家庭条件好的差生就更不可能把全部心思放在提高学习成绩上。

      作为和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如果有这种想法,她没有任何理由职责。

      但是作为负责他们的导员,为什么要提前在心里,用成绩好坏与否,以及家庭条件,暗暗将他们分成三六九等,这是对每位学生的不公平。

      但导员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哪点不对,相反,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有耐心,够语重心长地跟她讲道理了。

      大道理讲完,吐了一个烟圈,他又和蔼地笑了笑,问道,“听说你最近挺爱学习的啊?”

      上面的一番话,已经让路言余觉得十分莫名其妙了,现在话题一转,他又突然间开始关心她的学习近况,更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但既然导员自己都不着急说出此次谈话的目的,她就更不着急。

      她便摇了摇头,很坦率地回答,“不爱。”

      导员又问,“是最近你家里人在学习方面给你压力了吗?想送你出国?要求你期末考试成绩必须靠前?”

      她笑了笑,反问道,“导员,你觉得如果我爸妈想要送我出国,会在乎我的成绩吗?”

      本来刚才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已经够口干舌燥的了,听到她的提问后,他顿时觉得自己身为导员的权威都被挑战了。

      他脸色阴沉下来,语气不善地直接问她,“那你考场上作弊是怎么一回事?”

      本来刚才和同事约好了一会要一起去喝酒,结果临下班前又出了负责的学生期末考试作弊这件事,人证物证都在,本就是件没什么悬念的事,可这路言余怎么就这么嘴硬呢。

      他早就听说过路言余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在她来之前,他也做好了要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解决的准备。只要路言余乖乖地承认自己在考场上作弊,他再按照校规给她一个处分,这事就算完了,根本不会耽误一会的酒局。

      可这路言余明显是既对考试没有敬畏之心,又对他这个导员没有尊敬之情。家里有钱怎么了,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违反校规校纪吗?

      想到这里,他毫不留情地挖苦她,“总不能是别人按着你的手,逼着你作弊的吧?”

      路言余内心十分惊讶,但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很镇定地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到今天为止,必修课和选修课都包含在内,她只参加过一场教育思想学的考试,那场考试她没带笔,用一包纸巾捉弄了徐甫维一个小时。

      那么导员所说的她“考场上作弊”,指的应该就是这次。

      这场考试刚结束不到一周,按照惯例,卷子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批出来,况且如果是已经批完卷子,她确确实实没抄袭没作弊,刚好可以洗脱作弊嫌疑。

      而且在考场上,监考老师并没有当场指出她,事后再说她作弊的可能性不太大。那么就证明,应该是和她同场考试的人,在考试结束后,找导员举报了她。

      她在考场上的举动确确实实像作弊,如果在现场直接向老师举报她不是更好吗?即便是徐甫维没有给她传答案,但她个人的举动也足以让学院给她一个处分。

      不在考试的时候当场指出,却在考试结束后向导员举报,一个猜测就是,举报她的这个人可能也知道实际上她并没有作弊。

      当场让监考老师检查那些纸团,也只能得到八张空白纸和两张写了字的纸巾,顶多算她扰乱考场纪律。

      而她在临考试结束前扔过去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的是“第十题第二问”,但那张试卷一共才八道题,根本没有什么第十题,更不会证明她作弊了。

      其实她不在乎处分,更多考虑的是怕牵连到徐甫维,以及想要找出究竟是谁要陷害自己。

      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她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表情,问导员,“说我作弊,总得有什么证据吧?”

      她笑了笑,“如果最后证明我并没有作弊,对于举报我作弊的那个人,冤枉同学,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说法?”

      看到路言余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反而还厚颜无耻地想要惩罚严格遵守校规校纪的人,耽误喝酒的怨气一下子冲上来,导员阴阳怪气地冷笑着:

      “既然我今天能找你过来,就不会是偏听一方言论。做导员的,不会因为私底下的关系偏袒哪一方。”

      他本来还想借此机会在路言余父母面前露个脸,卖个人情,谁知道路言余竟然嘴这么硬,那就别怪他按规矩办事了。

      啪的一声,他将一张纸重重拍在桌上,扬了扬下巴,他十分厌恶地开口,“看完这张纸上写的字,你再想想还能想出什么借口。”

      严格地说,那并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张纸巾。

      几天前被她揉成一团,扔到徐甫维桌上的那张纸巾,此刻平整地铺展开,被导员拍在了办公桌上。

      那包纸巾一共十张,其中有两张写了字,写有“借我一支笔”的那张内容十分正当,和试卷内容也没有任何关系,能被导员当成是她作弊的证据的,显然不是这张。

      另一张写着“第十题第二问”,但试卷上一共八道题,同样也不足为惧。

      她奇怪地看了导员一眼,实在是不明白,他这种胸有成竹认为她作弊的底气究竟来自哪里。

      在他的催促下,她伸手拿过来那张纸巾,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字。

      只看了一眼,她就怔住了。

      导员看到她脸上这种表情,又得意,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路言余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对于我们这种长辈说的话都不耐烦,不愿意听。我最开始想先劝你主动承认错误的,这张纸我本来也不想拿给你看的,但你不是不承认吗?”

      “现在证据都在,你还有什么借口,说给我听听?”

      他很快就变了脸色,脸也拉下来,像审问犯人一样,不耐烦地问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