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纸》日日钊

25、第 25 章

　　“大人……您为什么要亲自为我挑选衣服呢？”

　　舞台上，昏暗灯光下，伊莎贝拉穿着白色露肩刺绣亚麻衬裙，坐在天鹅绒软垫鎏金矮凳上，低着头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公爵大人，如玫瑰般娇嫩鲜艳的脸颊上，表情是既慌乱惶恐，又羞怯动人。

　　“嘘。”公爵抬起头，自下而上地凝视着她，眼神中的蛊惑仿佛海妖一样，透露出迷人的危险，“我刚才说过什么？”

　　“您刚才说……说……”她纤细柔嫩的手指攥住着衬裙的裙摆，不停地拧着。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简直是耻于开口，但公爵的问话又让她不得不据实说出来：

　　“您说，如果我今晚乖乖的，会得到一份小小的奖励。”

　　“乖孩子。”他轻轻抬起她皎白的小腿，抬起眼，在灯光下含着点笑意看她。

　　他的手指轻轻从她脚踝处向上划着，指尖所过处皆引起她一阵情不自禁的颤栗。

　　她脸颊红润，双唇微微启开，露出如贝壳般洁白的牙齿，呼吸在他毫不避讳的肌肤接触之下陡然变得急促。

　　“喜欢哪条长袜的颜色？”

　　三天前，戏剧社办公室里，没有任何提前说明，杨洪就将服装这个重任交给了路言余。

　　虽然要求参演人员解决服装问题有些强人所难，但如果有能力借到服装，拒绝也显得太不留情面，路言余便找了娱乐圈里的朋友，借了全套的服装和道具。

　　今天是第一次彩排，节目单上他们是第十一个。前面有集体舞、诗朗诵、合唱等，都是每年的必备节目，虽然延续传统，但中规中矩，提不起一点兴趣。

　　今年多了戏剧社参加，又早就听闻副会长和陈斌前女友，为了争当物理系徐甫维的女主角，明争暗斗，十分狗血。

　　等到第十个节目演完，主持人念完串场词，并缓缓退下时，前来凑热闹的学生们简直要把台下座位都坐满了。

　　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关掉，舞台上的灯光打下来，在大家看清台上的摆设时，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加嘘声。

　　“今年上面给批了多少钱啊？舍得下这么大血本准备道具和服装？”

　　“你没看到前几个节目服装也就那么回事吗？”

　　“什么意思？会长给这个节目单独开小灶了？”

　　“听说这些服装和道具全是路言余自己带过来的……”

　　声音压低，女生悄悄和旁边人讨论着，“这个节目的钱，会长照常转给了杨洪，但是实际上杨大社长到底用没用嘛……”

　　女生停顿了一下，脸上是心照不宣的笑意，“那咱们就不知道喽。”

　　旁边坐着的人啧啧两声，“杨洪可真会，拿着上面批的钱，却不干事。就一个小小的社团社长，跟真当了什么官似的，社会上那套手段全学过来了，真有他的。”

　　闲聊的这两个人坐在前面第四排，杨洪作为这个节目的负责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戏剧正式开始后，整个多媒体教室都很安静，如果仔细听的话，杨洪是能隐约听见后排人说的这几句话的。

　　但他目前的注意力明显没放在后排观众上。

　　台上路言余按照剧本说着台词，台下的杨洪仔细观察了舞台上的服装和道具，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简直想破口大骂。

　　他说让路言余负责服装，顺带着把道具也给解决了，是因为自己当时将邓雨退社的事情迁怒到她身上，没想到她却毫不犹豫地当场答应了。

　　他知道她家有钱，但是她平时不爱学习，也不在乎绩点排名，和同学也不怎么来往。他以为她对学校里的一切事情都不感兴趣，虽然这次爽快答应了，但是应该也不会特别费心思借什么服装道具。

　　谁知道她简直像是要把拍电视剧的片场搬过来一样，任谁看了也得说是大大超过了预算。

　　他们学院办晚会，一贯的传统是会长先写策划书，做出预算，然后学院拨钱。各个节目负责人按照发下来的钱，利用这笔款项，最大限度地做到既能节约用钱，还能够保证完美的舞台效果。

　　如果最后实际上花超了，负责人要将发/票留存好，报给会长，然后会长再次向学院申请，最后补齐差额。

　　这次路言余借的服装和道具，明显大大超出了他报的钱数，元旦晚会结束后，会长一定会再次管他要发/票，到时候就怕事情暴露，他里外都不是人。

　　这件事倒不是最为难的，毕竟他是中间人，路言余和会长又不会直接对话，他更担忧的是以后筹办节目的问题。

　　会长会不会看到这次服装十分精美，之后的晚会都让他来负责服装？到时候难道他还要去求路言余吗？

　　他拉着一张驴脸，心情简直跌到了谷底。

　　与他寒冰一样的心情不同，在台上徐甫维像求婚一样单膝跪地，将路言余裸露的腿抬起，放在膝盖上，并且引诱问道，“喜欢哪条长袜的颜色？”时，台下的气氛简直热烈到了极点。

　　白色的高领衬衫耸立，紧紧裹住徐甫维的脖颈，与袒露大面积雪白肌肤的路言余不同，他从下巴往下，都没有露出一小片皮肤，浑身上下透露出禁欲的气息。

　　但他偏偏抬起手，将路言余的小腿搁在自己穿着银灰色马裤的腿上，手套也不摘，指尖在她滑腻的小腿上不经意地划来划去。

　　深蓝色的外套在灯光下泛着冷意的幽光，他微倾着身子时，外套上的冷硬纽扣简直要嵌在她纤细的小腿肚里。

　　“大人……您挑的我都喜欢。”她抖动着睫毛，声音颤抖着如同浸湿翅膀，再也没办法飞舞的无助蝴蝶。

　　念完这句台词，路言余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她是学艺术的，对于人体简直是老生常谈，没什么新鲜的，礼服暴露一些也不会觉得羞耻。

　　更何况她现在穿的衣服，露的是肩膀和腿部，和她夏天穿抹胸上衣、超短裙是一个效果，更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主要就是冷。

　　多媒体阶梯教室大到说话会有回音，即便有地暖和空调，但她现在是一身夏天一样的清凉装扮，实在是冷的不行。

　　她冷得都要打颤了。

　　徐甫维倒是裹得那么紧，一定一点都不冷，趁着念完台词的那几秒钟，她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徐甫维似乎没接受到她眼神传递的信号，仍然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位高权重的公爵大人。

　　他起身站在衣架旁，随手挑了几条长袜，转过身展示给她看，“喜欢哪个颜色？”

　　剧本上的伊莎贝拉没有任何主见，台词也是低着头，羞怯的一句“大人，您挑一条您喜欢的吧”。

　　但路言余太冷了，懒得在这种细节上一板一眼地照着剧本演。同样也是低着头，同样也是羞怯的嗓音，但她说的却是，“浅蓝色的那条。”

　　徐甫维顿了顿，依言挑出来浅蓝色的那条。

　　依旧是单膝跪在地上的动作，他将她光裸的小腿放在他的腿上，然后从赤足开始，他低垂着眼，亲自帮她穿着长袜。

　　她露出来的腿部肌肤雪白滑腻，仿佛是从小由牛奶浇灌而成，他先帮她套好袜子，然后一小段一小段地，很有耐心地往上提着。

　　她不由自主地从矮凳上站起来，从上而下地俯视着尊贵的公爵大人，任由他带着手套，光明正大地触摸着她的身体。

　　“大人……”她崩溃了一般，双手捂着滚烫的脸庞，声音抖得不行，“请您……请您……”

　　最后一丝尾音犹如在风中飘荡着的风筝终于断了线，她没能将这句话说完。

　　伊莎贝拉没能完整说出她对公爵大人的请求，是因为她由于他的触摸羞于启齿。

　　而路言余没能继续说下去，是因为在这时，她恰好感觉到了一点暖意。

　　她低头，诧异地瞧了徐甫维一眼。

　　他依旧是按照剧本的要求，漫不经心地亲自为她穿着长袜，在她衬裙里面，大腿的部位，当他为她用浅蓝色丝绸系着蝴蝶结时，她突然间有了点暖洋洋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东西贴在了她的腿上。

　　长袜穿完，他站在她身后，按着她的肩膀，令她立在镜子前。

　　在台下观众看不到的地方，她伸手去摸自己的大腿。

　　一张散发着热意的热帖，被贴在了她的大腿外侧，怕热帖会在走动中掉了一样，丝绸缎带恰好将它牢牢系住。

　　她蓦然抬眼，刚好在镜子中与他对视。

　　“伊莎贝拉。”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深沉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庞，“告诉我，你忠于谁？”

　　“忠于您，大人，我整个人都完完全全地忠于您。”

　　和上次一样毫不犹豫的回答，这次却得到了公爵轻轻的皱眉。

　　他皱起眉毛，仿佛为一件琐碎小事烦扰般，英俊的脸上有一丝烦恼浮上。

　　她遽然转过身，扬起精致脸庞，纤细手指也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大人……您可是在烦忧着什么？”

　　“伊莎贝拉。”他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并且稍稍抬起，同时前倾着身子，冰冷纽扣贴着她的衬裙，他缓慢开口：

　　“上帝作证，你的一切，以及我的一切，我们所有的一切，都完完全全属于国王陛下。”

　　“好！”台下的会长带头鼓起掌，这一幕的彩排就此结束。

　　徐甫维立即礼貌性地往后退了几步，同时从衣架上随便抽出一件外套扔过去。路言余连忙接过，然后穿上，脸色发白地走到台下。

　　她下回真应该带个暖风机过来，放在舞台上，真的是太冷了。

　　哆哆嗦嗦披着大衣去隔间换衣服时，一旁的手机响了，接通后却是她导员非常严肃的声音。

　　“路言余，现在过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