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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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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一共两个儿子,大儿子徐喻,小儿子徐甫维。
在她言之凿凿,和梁致宗说完要努力追徐甫维半个小时后的此时,徐甫维的哥哥徐喻,站在她面前,并拉开椅子,风度翩翩地问她是否可以坐在这里。
她妈说给她安排了相亲,虽然没说是谁,但当时她在电话里已经提及过徐甫维,她妈并没有什么反应。
由此可见,她的相亲对象应该不是徐喻。
既然与她相亲的不是徐喻,那么徐喻此刻坐在她对面,应该就是因为某件事才特意过来找她。
她便收住了脸上那点惊讶,不动声色地看着徐喻,并未说话。
“路言余。”看了她片刻,徐喻突然间开口说道,“就像你心里所怀疑的那样,我并不是伯母给你安排好的相亲对象。”
她的脸慢慢冷下来。
她妈给她安排的相亲,想来不会大张旗鼓,让康市每个人都知晓,但他竟然能准确地知道地点,以及时间,而且——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但相亲对象仍旧没有来——
“别担心你那个没露面的相亲对象了。”他闲闲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我的人在路上,用了一点手段,会让他晚来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所以……”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表,“现在还有二十分钟,我就长话短说,不浪费路小姐宝贵的相亲时间了。”
“我想拜托路小姐找一个人。”
“我以为找人这种事情,警方会比我一个在校大学生更专业。”
片刻,她冷冷开口说道。
“我想要找的这个人,并不是已经确定失踪,需要借助警方力量进行搜寻。我知道她在哪里,只是她不肯跟我回来。”
之前参加聚会,听别人闲聊时,她也曾听过几句关于徐家这位大儿子的一些流言。
传闻他和一个大学生有点纠缠,那位女生家庭清贫,他使了点不入流的手段逼迫她。
至于最后女生有没有向他低头,因为路言余不感兴趣,也没继续听下去。
但照目前这种情况来看,应该是没有。
“既然已经知道在哪里,而对方又不肯跟你回去,那么我想,凭我自己也无能为力。”
他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忽然间转了话题,“听说路小姐最近在追我弟弟?”
她讽刺他,“和这件事有任何关系吗?”
“没有。”他又看了看表,然后起身,“只是问问而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时间快到了,我也该走了。”
“哦,对了。”他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目前我想找的这个人住在路小姐朋友钟寻钟先生那里,诚挚希望路小姐能够帮我这个小忙。”
徐喻走后没过多久,她的相亲对象就来了。
彼此打过招呼,介绍过自己之后吃了顿饭,对方有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目前并没有谈恋爱的意愿,今晚前来也只是不想让家里人失望,吃过饭,十分绅士地将她送到楼下后,就离开了。
路言余却并没有着急上楼。
她拨通了钟寻的电话。
“上次麻烦你帮我打听陈斌家出了什么事情,一直没抽出时间谢你,现在我刚好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电话那边很安静,钟寻笑了笑,“都和陈斌分手了,这谢就不必了吧。”
“怎么可以?”她煞有介事地拒绝,“难道你现在在忙?抽不出时间?”
“确实在忙。”他就势应下来。
“忙什么?追女生?”她装作十分疑惑的样子,“哪位女生?我认识吗?”
有关爱情的事都很难分清楚对错,即使徐喻拿徐甫维威胁她,她也并不想掺和进别人的感情纠葛里。
但徐喻既然能找上她,而且明目张胆地破坏了她的相亲约会,难保日后他不会想出别的办法再次找上她。
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她还是需要先了解一下目前的状况。
他没接这句话,电话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一个略显冷淡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酒被你放在哪里了?”
电话那边,钟寻轻轻叹了一口气,先回了女生,“你左手边柜子中间的抽屉里。”
又问她,“昨天、前天、大前天,这一周你都在喝,今天还要喝吗?”
“死不了。”女生冷淡回道,又提醒他,“你不是在讲电话吗?”
他这才回路言余,“我在大学城附近的那套房,你现在过来吧。”
大学城附近的公寓,还是钟寻上大学那阵住的,路言余去过一两次。
钟寻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放在那里,没动过。现在竟然又住了进去,想来想去,可能还是为了那个女生。
或许女生是她们学校的大学生。
因为刚才喝了点酒,没办法开车,她打了辆出租车,坐电梯上楼,门铃按了两声,给她开门的是钟寻。
“她不住在这里,不用找她了。”
路言余朝他露出一个狡黠微笑,“谁说我是找她的?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当然是来找你的。”
她举起手里的酒,一脸的诚恳,“专程过来谢你的。”
路言余说得真诚,脸上表情也看不出有一点作假,钟寻瞥了她两眼,就当她是真的过来道谢的。
两人进了屋,坐在吧台高脚凳上,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她聊最近在追徐甫维,徐甫维性格冷冰冰的,难追得要死,聊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图书馆人满为患,网速都不如以前快了。
就是只字不提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一瓶酒见了底,路言余随手将瓶子扔进一旁垃圾箱里,站起身就要走。
人走到玄关,换完鞋,手握上门把手时,钟寻才在她身后沉沉开口道,“你帮我一个忙。”
回过头,因为逆着灯光,看不清他脸上神色如何,只能听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点怅然,又有点酸涩。
“帮我去看一个人。”
四十分钟前,钟寻接她电话那时候,其实并不在自己这套大学城附近的,装修豪华的公寓里。
成大出了北侧门是一条街道,顺着这条街往前走三百米,胡同口左拐,东数第二个破败房子里,接完路言余的电话,钟寻就被梁沅撵了出来。
此刻也仍然不让他进去。
梁沅站在门口,一脸的冰霜比这屋外的天气还冷上几分,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经过无数次水洗后变得发白的睡衣,寒风刮过时,能够看到她身形十分消瘦。
“钟大少爷,我想我并不需要你无处发散的爱心以及怜悯。我明天还有早课,没空陪你玩施舍与被施舍的游戏。”
站在一旁的路言余却突然间问道,“你是成大的学生吗?我是艺术系的,你是哪个系的?”
梁沅仍旧是没什么好脸色,“物理系。”
“物理系?那你会高数吗?马上要考试了,你能替我补补课吗?”
梁沅狐疑地看过去,实在是不懂面前这个陌生女生唱的是哪出戏。
梁沅不懂,钟寻更不懂,等路言余真的从包里拿出一本高数课本后,他们两人就更加茫然了。
这本书是她中午去图书馆时借的,借了一周,下午和梁致宗去吃饭时就顺便带着了,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梁沅不想让钟寻进屋,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而对于路言余,她们彼此不认识,谈不上有什么矛盾,外面天冷,路言余又一脸纯真,梁沅也只好让她进来了。
屋里是水泥地,正中间支着一张大圆桌,桌前的电视是那种最老旧的小屏幕,信号不太好,此刻正放着一部痴男怨女的电视剧,单人床在电视旁边,紧挨着墙角。
路言余环视一圈后问梁沅,“床为什么放在那里?”
她指着单人床,真心实意发出疑惑,“床头和电视在一条线上,那晚上看电视时怎么看呢?没有办法躺在床上看啊。”
梁沅愣了又愣,万万没想到进屋之后,她的第一句话是问这个,最后只能言简意赅回答,“躺床上看电视对视力不好。”
路言余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将手中的高数书拍在桌子,笑眯眯地提议道,“那现在就开始补习?”
说是补习,还真就是补习。路言余和梁沅两人坐在吃饭用的圆桌前,借着头顶昏暗的灯光,梁沅开始从课本上的第一课给她讲起。
讲了大概有五分钟,路言余就开始哈欠连天,一会说自己刚才喝了酒,现在酒劲有点上头,头晕得不行;一会又说来这之前,钟寻非拉着她空腹喝酒,导致她现在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很。
说来说去,她就一个中心思想,她饿了,想吃点东西。
出租房里连台冰箱也没有,至于她刚才念得一连串菜谱更是没材料可做,但这丝毫不是问题,因为钟寻还站在外面没有走。
海鲜粥、豆腐虾仁鸡蛋、珍珠糯米丸子……路言余点了一大堆,过了四十分钟,钟寻才买回来。
梁沅之前不让他进来,他现在也不敢贸然进屋,只能把窗户打开,顺着窗户缝往里一样一样递。
路言余坐在床边,接了两样就不肯接了,非说这场景看起来像探监。她把海鲜粥放在桌上,扭头问梁沅这门能不能开。
但梁沅没说话。
滚烫的粥摆在桌上,冒着腾腾的热气,钟寻默默站在窗前,呵出来的雾气袅袅升起,屋里冷,外面更冷,冷得人直发抖。
在一片沉默中,嘎吱一声,屋脊上闪过一只流浪猫,房檐下因寒冷结成的冰柱不堪其重,在地面上摔成两半,梁沅叹了一口气,将门打开了。
距离上次他站在这屋的水泥地上,中间隔了两个多小时。在风与雪的间隙中,梁沅站在门口,替他打开了屋门。
狂风卷起她的头发,有一缕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了句谢,走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