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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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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梁致宗拦住了陈斌。
梁致宗站在陈斌身后,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举起来的那条胳膊,另一只手臂抬高,握住了举到半空中的椅子腿。
陈斌很快转过身,在看到梁致宗的那一刻,他脸上表情阴沉得可怕。
似乎相比于徐甫维,他更厌烦看到梁致宗。
“怎么每次什么事都能有你掺和一脚?”他怒火冲天地瞪着梁致宗,“没完了是吧?”
“给老子放开。”他沉声说。
目光对峙中,梁致宗突然间笑了笑,手下动作却更加用力,“这地方小,施展不开,出去打多好。”
陈斌不说话,眼睛愤怒地瞪着梁致宗,不停地喘着粗气。
一个用力,梁致宗从陈斌手中夺下那张椅子,并扔在了地上。
“梁致宗,很好。”陈斌咬着牙,伸手隔空使劲点了点梁致宗,“这笔账,我先记下了。”
“加上之前在星期八晚上喝酒那次、我家里事那次,还有今天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逼近梁致宗,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眼睛中有着熊熊怒火,“事不过三你知不知道啊?啊?”
说完,他抬腿,又狠狠将倒在地上的椅子踹远了,擦肩而过时,重重撞了一下梁致宗的肩膀,喘着粗气离开了。
女生早就被吓得哭花了妆,抓着包,抹着眼泪,紧跟着陈斌也跑了出去。
徐甫维一脸漠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伸手拂了拂袖子上的褶皱,转身走向学姐学长们。
图书馆渐渐恢复了之前窸窸窣窣说话的状态。
梁致宗走过来,伸手拉开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吃饭了吗?”
他一派轻松地问道。
路言余转过头,在看着他的那几秒钟,心中闪过很多念头。
路言余非常了解陈斌的脾气,知道他愤怒值高到顶峰的时候,身边人的劝阻还有可能火上浇油,达到相反的效果。
况且他这股无名之火来的莫名其妙,她又重新快速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仍然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得这位大少爷不高兴了。
只能庆幸自己现在已经和他分手了,否则现在遭殃的不是那个女生,而是自己了。
而至于梁致宗,路言余并不觉得他爱上自己了,最多就是最近对自己比较感兴趣。
梁致宗对她感兴趣,她对徐甫维感兴趣。
这可真是个麻烦事。
她在心里略微叹了一口气,脸上仍旧是笑着,主动提出邀约,“没吃,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梁致宗十分讶然,挑了挑眉,黑色眼眸里慢慢聚起一片笑意,他偏过脸,轻声问她,“怎么想到要约我一起吃饭?”
没等她回答,他又问,“去哪儿吃?”
当然是去她晚上相亲的约会地点,定江盛海。
梁致宗开了车过来,车内空气清新,隐隐有股柑橘略带苦涩的清香,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装作不经意地问他,“怎么会去图书馆?”
他侧过脸,瞥了她一眼,目光晦暗不明,“如果说,我是去找你的,你会信吗?”
“信啊。”她点点头,好像对他说的每句话都深信不疑,坦然反问道,“为什么不信?”
他勾起唇角,眼睛看着前方道路笑了笑,“我是去找邓雨的。”
“哦。”她恍然大悟,“是为了戏剧那件事吗?”
他点了点头,又问她,“徐甫维同意当你的男主角了吗?”
她顿时皱起一张脸,“同意了。”
他失笑,“同意了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
她叫苦不迭,“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又说,“徐甫维是我追过的人当中最费力的一个。”
一个转弯,车驶向下一条街,在车窗外一片持续的嘈杂声中,他轻声问她,“那为什么还要追他?”
她想了想,给出一个听起来十分荒唐的理由,“因为有意思。”
“爱一个人没那么快,我目前只是对徐甫维很感兴趣而已,大家都说他难追,我就是想试一试他到底是有多难追。”
她装作忧愁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膀,“结果是真的很难追。”
“那如果追上了呢?”他仍旧看着前方道路,语气平淡地问着她,仿佛这个问题只是一时兴起,无所谓她的回答。
“如果追上了……”她思索了一下,“那就以情侣的身份,一直愉快地相处到分手之前吧。”
关于追徐甫维的话题,下车之后暂时告一段落,餐厅落座之后又突兀地展开。
起因是桌上的一道菜。
点菜时服务生站在一旁,弯着腰,手指按在菜单上,轻声推荐着今日的特色菜。她说定江盛海最近新进了一位厨师,这道沙姜焗鸡做的不错。
路言余听了之后很感兴趣,菜上桌后拿筷子夹了几口,招手将服务生叫过来,要再做一份打包带走。
梁致宗闻言笑着问,“是要带回去当夜宵吗?”
她慢悠悠地把筷子放下,向后靠着椅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直视着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才回道,“不是。”
“这份是给徐甫维的。”
“觉得挺好吃的,想要给他带回去,跟他一起分享。”
“遇到喜欢吃的菜,高兴的事情,想要第一时间和正在追的人一起分享……”她看着他渐渐变冷的脸色,轻声问道,“这种事情很正常吧?”
他们定的位置靠窗,此时夜色渐沉,明亮灯光下,餐厅里悠扬的钢琴声,与窗外海浪不停扑打在岸边岩石的声音重叠,优美中暗藏着几分惊心动魄。
窗户半开着,咸湿海风刮进来,吹落了桌边花瓶里的一片花瓣。
她伸手拿起那片花,慢慢揉搓着,在灯光下看着梁致宗,笑着又说,“徐甫维确实很难追,但目前我只对他感兴趣,也只想追他一个人。得陇望蜀不是我的风格,更何况现在这个‘陇’我也并没有得手。”
桌上的热菜还在缓慢升腾着雾气,在一片压抑的沉寂中,她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的答复。
蓦地,他突兀一笑。
他眼神幽深仿佛平静冰面,望向她时,沉沉目光中又好似淬了冰,含着点尖锐的厉色。
但他此刻唇角微微勾起,看向她时,深沉眼神里现出点不辨喜怒的笑意,
他说,“确实,喜欢一个人时,的确每时每刻都想要与他分享。”
他漆黑眼眸里仿佛凝聚了汹涌波涛,但他说出这番话时神色不动,仿佛对于路言余的言论,没有比他更真心实意赞同的人了。
路言余微微一笑,用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汤汁,又转了话题,“梁致宗,你刚才说下午那阵去图书馆,是想去找邓雨的,是吧?”
他没有回她。
她抬起头,与他对视,“杨洪那人你也知道,说话没个谱,我也就是开句玩笑,并不是真的想让你帮我劝邓雨不参演戏剧。”
“我刚才想了想,追人还是自己亲力亲为才有意思,让别人帮着追多没成就感。”
“你说是吧?”
他轻笑一声,“确实。”
“所以,我追徐甫维这件事,就不用麻烦你帮忙了,最后邓雨参不参演,都是我自己的事。”
她抬手看了看表,讶然道,“快到八点半了,我一会还有个相亲,就在这里……”
在他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中,她朝他露出礼貌性的微笑,“就不麻烦你送我了。”
刺啦一声,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扬手就把叉子扔到了一旁。
叉子掉到桌旁的水坛里,水花四溅,迸溅到桌布上。
她抽了张纸巾,按在桌布上,水滴迅速将纸巾浸湿时,一道阴影落在桌上。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
她被迫扬起脸看着他。
雪白袖子被挽到手肘,从手背到手腕,再到手臂,线条绷紧仿佛拉满弦的弓,但他脸上表情是一派轻松,甚至在对视中,还朝她微微一笑。
他说,“路言余,那边还追着人呢,怎么这边就开始相亲了?”
他手下动作略微用力,使她下巴处现出点红痕,她却浑然不觉,仿佛不知痛一般,还有心情回他狡黠一笑。
她说,“那就拜托你别告诉徐甫维好不好?我怕他会误会。”
手指更加用力,他哼笑着,眼神冰冷,“或许你还没看出来……”
他沉声说,“恐怕我和徐甫维的关系,还不如普通同学那样好。”
她另一只手臂抬起,慢慢搭在他手腕上,像是濒临危险的柔顺动物,在瑟瑟发抖地朝着威胁自己的猛兽求救。
但她红唇开启之间说出的话语,却丝毫没有恳请的意味。
她说,“确实是我对徐甫维还不够关心,我会好好努力追他,争取全面深入了解他的交友圈的。”
他不再言语,只冷冰冰凝视着她看。
他逆着璀璨灯光站在她面前,黑色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她被迫仰起脸,接受他隐忍后骤然爆发的熊熊怒火。
在长久的对视中,他眼神中的冷意渐褪,不怒反笑,“那就祝你追人成功。”
压迫感瞬间消散,他松开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并且礼貌性地朝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哦,对了。”似乎才想起来,他朝她露出嘲讽笑意,“相亲愉快。”
梁致宗走之后,路言余又无所事事地刷了一会手机,掐着八点半的点,准时坐在相亲订好的桌前。
等了大概五分钟,约好的相亲对象还没现身,她等得实在无聊,刚想起身就走,随着脚步声,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清男人后,脸上表情是几分诧异。
“徐喻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