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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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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寻进屋后,这间出租屋就更显狭小。
桌上的夜宵路言余一口没动,自觉地找了个借口就要走。
这一桌饭菜本来就是她在见过眼前女生之后,觉得她应该为了省钱,不会按时吃饱饭,估计她晚饭应该也没吃,以及想让钟寻进屋才随便找的借口。
但考虑到女生的自尊心,她还是做做样子,临走前拎了碗海鲜粥。
海鲜粥钟寻买了大概有五人份,她拿走一碗,希望剩下的四碗中,钟寻第二天早上能吃上第二碗。
钟寻是否如愿以偿,在女生的默许下睡在出租屋,并且第二天能和女生共进早餐,这些事情路言余一概不知,她拎着海鲜粥出了门,打了辆车就直接回家了。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令她身心俱疲,她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一夜无梦,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她被手机电话铃吵醒。
打电话的是她妈姚舒,姚舒语气十分古怪,电话一接通就直接问她,“你昨天去相亲了吗?”
“当然去了。”路言余感觉莫名其妙,“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比如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抗拒相亲。”
“喜欢的人?谁?”
“徐喻。”
“谁?”路言余一头雾水,“徐喻?”
姚舒自信满满地又嗯了一声,“就是徐喻。”
“那徐甫维呢?我昨天跟你说,我最近在追的人是徐甫维啊。”
“是吗?”姚舒干笑两声,“我以为你在开玩笑,你还真的是在追徐甫维啊?那徐喻又怎么办?徐家一共就两个儿子,难道你都看上了?”
路言余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到徐喻身上了。
本来她想再继续问下去,但下午还有一堂选修课的期末考试,只好匆匆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撂了。
这堂教育思想学的期末考试采取开卷考试的方式,但对于经常逃课的路言余来说,明明白白地把答案摆在她面前,她还嫌字多不愿意抄。
更何况坐在桌前的她,除了一个包,任何关于考试的东西都没有带。
就连笔,她都没拿。
考试时间过了三分钟,她才发现坐在她斜前方的考生是徐甫维。
徐甫维端正坐在座位上,低头拿着笔,在卷子上唰唰唰写着字。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外斜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使他具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路言余支着下巴欣赏了半天,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揉做一团,趁监考老师不注意,扔向他桌子。
纸团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桌子上。
专心致志答题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纸团,如果不是事先说好,任谁也会大吃一惊,然后回过头左顾右看,确定到底是谁扔的纸团——
但徐甫维并没有。
他十分镇定地将纸团铺展开,叠起来,压在桌上的笔袋下面,然后微微侧过脸,直接看向路言余的位置。
她当然正笑眯眯地支着下巴看着他,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不为所动,冷着一张脸,又转过头继续答题。
比起答题,当然是逗徐甫维更有意思。她一张一张地将纸巾抽出来,揉成团,又一个一个地扔到他桌上。
而徐甫维十分有耐心地将纸团一张张打开,平铺在桌子上,再叠起来,最后压在笔袋下面。
一包纸巾只有十张,她在扔第九张之前,从包里拿出自己平时用的一支唇釉,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借我一支笔。
一行字写得歪歪斜斜,十分潦草,但因为唇釉是桃粉色,每个字都透露出难言的暧昧,仿佛这张薄薄的纸巾承载的是少女的春心萌动。
她轻轻吹了几口气,待唇釉印迹干了之后,把纸团又一次扔到了徐甫维的桌子上。
打开纸团后,徐甫维看见了纸上的字,但并没有动作,而是照常将纸叠好后,压在笔袋底下。
路言余起初还以为他顾忌监考老师,可是左等右等,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他的下一步动作,气得她把唇釉塞进抽纸的包装袋里,砸到他肩膀上。
他回头看她时,她正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拿着那双眼尾下垂,看起来十分无辜的眼睛瞪着他。
只可惜,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不像是找人算账,倒像是摇着尾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渴求主人陪它一同玩耍的小狗。
他在心中挑剔地想。
他随手就把自己手中正用着的笔扔给她,然后又从笔袋里拿出一只新笔,继续答题。
只是路言余的本意并不是为了答题。
有了笔,没有答案也写不出来,更何况这张卷子只有几道选择题和判断题,大部分都是需要大段落阐述自己观点的主观大题,她才懒得写。
她拿着徐甫维扔给他的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画画。
小学时候她妈姚舒为了陶冶她的情操,给她报过很多兴趣班,美术班也是其中一个。
但她小时候太过调皮,用颜料把同学带来的新鲜苹果涂成了腐烂的颜色,同学信以为真,嫌弃得不肯吃,她就拿苹果去喂老师养的萨摩耶。
后来她的恶作剧被发现,姚舒气得给她同学赔礼道歉,还断了她的美术班,不让她再去上课。
这也致使她的绘画水平乍一看很能唬人,但实际上也就是勉强入了门。
她对照着正奋笔疾书答题的徐甫维,先画出了一个总体的轮廓。
画着画着就偏了,徐甫维面无表情地答着题,她偏要在画纸上多加几笔,将他画成个苦大仇深的样子。
眉毛皱起,嘴角往下撇,她还在旁边加上了对话框,框里煞有介事地写着:“你爱我吗?”
这行字一加上,仿佛画中愁眉苦脸的表情是初涉情网的少年陷入了无望的单相思一样。
仅仅只画了眉毛,鼻子和嘴唇,很快她就没兴趣继续画下去了。草稿纸放在一旁,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个新的恶作剧。
都说徐甫维这人冰冷严苛,不近人情。考试之前,从来没人敢拜托他帮忙打小抄作弊,今天她倒要看看,如果她朝他扔了张求助的纸条,他该会作何反应。
此刻距离考试结束时间仅剩五分钟,刚才监考老师也已经提醒过大家,答题时间已经不够,大家现在最好再检查一遍姓名和准考证号有没有填写。
她将最后一张纸巾展开,胡乱写了个“第十题第二问”就团起来,又一次朝他桌上扔过去。
这试卷一共才八道题,根本没有什么第十题,她朝他扔纸条也只是为了逗他,并不是真的想要答案。
徐甫维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打开纸团后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十分镇定自若地又重新团起来,放在一旁,低头继续答题。
路言余撇撇嘴,觉得真是无聊。
两分钟后,下课铃响起,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收到路言余这里时,她的试卷上前面几道选择题和判断题都答了,后面大题只敷衍地写了几行字,仔细一看还都是照抄题干。旁边的草稿纸上画着画,老师笑了笑,问她画的是谁。
她便十分坦然地指了指斜前方的徐甫维。
而徐甫维似乎听到了说话声,此刻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立即抓住机会,拿起草稿纸比划了几下,可惜还没等她比划完,老师就收走了那张纸,并且笑着摇了摇头,很无奈的样子。
徐甫维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好奇,看了她一眼就又转过头,仿佛只是想看看老师为什么还没收完卷子。
老师清点完卷子和草稿纸,示意大家可以离开考场,学生们拥挤着到讲台上拿包,然后回到座位收拾文具。
路言余先出去上了趟卫生间,回教室时发现徐甫维一脸凝重表情地站在桌前,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并未回答。
她也不在意,反而恶人先告状,大声诬陷他明明看到了纸条,却不顾同学情谊,见她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却不救,只顾自己答题。
她缠着他,一路从教室喋喋不休讲到教学楼外面,最后言之凿凿得出结论:
“我知道了,你就是怕我抢了你绩点第一的宝座,才故意不给我答案的!”
“你是艺术系,我是物理系。”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一脸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期末排名咱俩能排到一张纸上吗?”
当然不能,她笑嘻嘻大夸他聪明绝顶,竟然一下子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然后又搬出来另一个理由。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传纸条?一定是这道题你也不会,你觉得很丢脸,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就装作冷酷无情的样子。不帮我作弊。”
他被她烦得不行,直接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这才露出点羞涩笑意,像个深陷爱河的少女遇见心上人一样扭捏起来。
“我想请你吃饭。”
她低着头,细声细语地说。
半天听不到他的答复,她以为他是在犹豫。
有犹豫就有转机,难道徐甫维不吃直接表白这一套,反而更偏好于含蓄委婉的方式吗?
她狐疑地抬起头,却看到徐甫维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她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头缠着绷带,一脸暴躁表情的陈斌站在距离他们一百米的地方。
身边的徐甫维嗤笑一声,脸上神色沉了下来,他偏过脸,漆黑眼眸盯着她,冷冷说道,“追着我,和我哥相亲,还和前男友纠缠不清。”
他的脸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
“路言余,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底线很低,忍耐度很高,永远不会对你发脾气?”
“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希望我的名字还会出现在你和你前男友闲聊的话题里。”